林静姝吓的一哆嗦,面有惧色,“静宁县主背后有锦衣卫撑腰,臣女可不敢高攀。”
她上眼药呢,皇上哪里看不出来,心里暗暗摇头,本来觉得她不错,聪明伶俐有才华,还会挣钱。
但跟宁知微比起来,就差远了。
人比人,气死人。
林贵妃没好气的瞪了侄女一眼,娇嗔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皇上,您或许不知道,静宁那丫头不知轻重,凤凰楼还没有到手,就许给锦衣卫三分利。”
林静姝立马跪地,“皇上, 静宁县主是一时糊涂,怎么能收买锦衣卫呢?那可是皇上亲卫,哎,她是边关来的,眼界狭窄,我代她向您求个情……”
锦衣卫入驻凤凰楼,将这些年的账本都拿走了,虽然已经做了假账,但依旧让她很不安。
一想到她多年的心血为宁知微做嫁衣,她就焦心如焚,如在油锅上的蚂蚁般难受。
姑侄俩一唱一和,皇上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朕同意的。”
“什么?”林静姝大惊失色。
皇上微微摇头,“静姝,你虽然有点小聪明,但,格局没有静宁大,这让朕怎么放心你嫁进皇室?”
她比不上宁知微?林静姝深感折辱。
皇上待了一柱香的功夫,临走前,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们是亲姐妹,打断骨头连着筋,一家人好说话嘛。”
等皇上一走,林静姝就急急的问道,“姑母,皇上是什么意思?”
林贵妃神色凝重,“去查查。”
不一会儿,宫人就打听回来了。
“娘娘,静宁县主上了折子,将凤凰楼一拆为三,三成利给了锦衣卫,五成给了皇上,她只留了二成。”
锦衣卫是皇上的亲卫,别人出了钱,皇上就能少花点,算来算去,皇上是最大的赢家。
好家伙,抱大腿够快的,难怪皇上护着她呢。
问题是,她自己一毛不拔,拿着林静姝的东西讨好了皇帝。
皇上也不怕宁知微用钱收买锦衣卫,相比于权力,钱又算得了什么?
林静姝气的浑身发抖,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
“她这是借我的花献佛,踩我上位。”
“当年,你娘踩着她娘上位,她虽然比她娘聪明,但……”林贵妃自傲的一笑,眼中全是野心勃勃,全然没了刚才温婉。
宫中的女人都不简单。
林静姝立马秒跪,“好姑母,请您教我。”
“先去查查宁知微在哪里。”
而此时,宁知微在北镇抚司做客。
一双凤眼咕噜噜的,好奇的看着这座让世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衙门。
北镇抚司,可以自行逮捕、侦讯、用刑、处决,且拥有一座恶名昭彰的诏狱。注(1)
百官一提到诏狱都不寒而栗,两股战战,远远避开北镇抚司这条街。
可,宁知微主动上门,还四处参观。
明亮,干净。
嗯,还热情好客。
“这是在状元楼排队买的定胜糕,软糯香甜,县主,您尝尝。”
“这是岭南送来的荔枝, 我们北镇抚司只得了十个,县主,您尝尝味道。”
一群锦衣卫们大献殷勤,和蔼可亲,全然没有传说中的可怕。
谢同城更是偷偷摸摸拿出上官的心头好,“这是新进贡的雀舌茶,只得了一两,都在这呢,县主,您喝着喜欢都拿走。”
“我带了烧鸡酱鸭卤牛肉,还有百花醉。”宁知微笑眯眯的拿出吃食。
一听这百花醉,锦衣卫的眼睛刷的亮了,欢呼声响起。
这可是贡品酒,一年就一百瓶,自家指挥使那么受宠信,也就分到一瓶。
往日,为了喝到一口大家都要煞费苦心,找各种理由。
现在,这么一壶美酒送到面前,谁拒绝谁傻,迫不及待的开吃。
宁知微在军中长大,很擅长跟这些人打交道,很快跟他们打成一片,称兄道妹了。
萧临风从皇宫办差回来,就看到一群属下围在一起吃吃喝喝,中间最显眼的就是宁知微。
这热闹的场景,让他忍不住怀疑走错地方了,退回去看了一眼。
宁知微的感官最敏锐,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笑眯眯的挥手,“萧指挥使回来啦,来人,快上茶点。”
看这架势,仿佛她才是主人。
萧临风:……这北镇抚司易主了?呵。
第51章 截胡,斗志
锦衣卫们吓了一大跳,上官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他们纷纷站起身,毕恭毕敬的行礼。
萧临风闻到了酒味,脸色一沉,“大白天的喝什么酒?”
“大人,我们……”锦衣卫吓的瑟瑟发抖,脸都白了,可见萧临风平日积威甚重。
宁知微笑眯眯的拿起空酒壶,主动解围,“我带来的,就一壶。”
这么多人哪够喝,就尝尝味道,不可能喝醉误事的,她有分寸。
“百花醉喝着还行吗?要是还行,我家的青萝酒不输百花醉,就是不为人所知,若诸位大哥喜欢,我让人送几坛过来。”
锦衣卫偷偷瞥了一眼萧临风,不敢说话。
只有谢同城不怕,眉开眼笑,乐的牙花子露出来,“好好好,多谢县主。”
他没有别的爱好,就好这一口,千杯不醉。
“都下去吧。”萧临风一声令下,众人立马脚上抹油,飞奔离开。
萧临风上上下下打量宁知微,她一袭简单利落的白衣,雌雄难辩,眉眼生机勃勃。
他挑了挑眉,“大哥?”
宁知微只作没听懂,笑嘻嘻地道,“萧大人,到时也给你送两坛。”
萧临风算是看明白了,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该办正事了。”
从凤凰楼拿来的账本看不出任何异样,就是定远侯府一家的生意, 每个月的利润控制在 一千两左右。
但,只要去过的人都知道,这假的厉害,偏偏账本天衣无缝。
宁知微听闻后,自告奋勇跑过来看看账本, 没成想,还没看就先吃喝上了。
她从萧临风手里接过账本翻阅起来,不一会儿,提笔做了几个记号。
“这几个地方有问题。”
哪有什么天衣无缝的账目,只要做假账,就会留下痕迹。
一个普通的鸡市价是五百文,但冠上凤凰鸡三个字,十两银子一只。
再一看,是从太后娘家农庄购买的,就是通过这样的利益输送完成了上下链闭环。
帐做的非常隐蔽,但逃不过宁知微的眼睛。
萧临风有些意外,“没想到县主是做账的高手。”
宁知微微微一笑,笑容有深深的怀念,“我曾经帮外祖父管过后勤的账。”
十几万军队的后勤繁琐复杂无比,账目更是错综复杂,每次都是宁知微帮着理顺。
她出马,一个顶十个,一天下来就将凤凰楼开业几年的账本都梳理了一遍。
这么一来,就抓住了凤凰楼跟那几家的银钱来往,这就是证据。
这一忙,就忙到傍晚,宁知微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彩霞满天。
宁知微揉了揉酸疼的脖子,“我该走了。”
“我送你出去。”
两人并肩而行,四处无人,安静而又平和。
萧临风迟疑半晌,动了动嘴唇,始终没有开口。
“那封信里的女子……”反而是宁知微主动开口了,一直以来都没有机会单独私聊。
萧临风屏住呼吸,难掩紧张之色,“她在哪里?还好吗?”
“她……”
就在此时,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声,是锦衣卫抓捕了一批犯人回来。
犯人们双手被捆,串成一串,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神色惊恐万状。
有的还受了伤。
但,他们的气质跟普通百姓不一样,怎么说呢,有文气,是饱读诗书的文气。
咦,宁知微在这群犯人中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容。
清瘦苍白,一道刀伤划破清秀的面容,毁容了。
这不是……周鸿烨吗?苏明瑾未来的谋士,忠心耿耿,为他的大业鞠躬尽瘁,居功甚伟。
可以说,周鸿烨是苏明瑾最重要的智囊。
她记得,他曾经在诏狱待了一年,受尽酷刑,身体也垮了,成了残疾只能坐轮椅,戾气冲天。
这会儿,他除了面容受伤,身体还完好无损,还没有饱受大狱摧残。
刚从外地押解犯人回京风的锦衣卫风尘仆仆,累的不轻,见到萧临风立马恭谨行礼。
“见过指挥使大人。”
人群传出倒抽冷气声,这就是赫赫有名的鹰犬走狗萧临风?他残酷的手段谁不怕?
萧临风看着这群老老少少,目光所到之处,莫不敢跟他对视,纷纷低头。
“这都是冒赈案的犯人?”
两年前,淮河洪水冲垮堤坝,百万百姓受灾,朝廷下令赈灾,结果,官员上下勾结侵吞大批赈粮,致使无数灾民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