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靖挟了一筷子蒸鱼给宁知微,这是她最爱吃的鱼,少刺,味道鲜美。
宁知微刚吃了一口,就吐了,“呕。”
容靖见状,脸色大变,扔下筷子扑向宁知微,一把抱起她,“怎么了?这菜有问题?来人,快召太医,快。”
“把锦衣卫指挥使郁青叫过来彻查,这些菜谁都不许动。”
“严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
郁青第一时间赶过来控制局面,查验桌上的食物。
而太医被拉去给宁知微诊脉,左手诊完右手诊,表情越来越凝重,这可把大家吓坏了。
容靖四肢发冷,嘴唇发白,脑子一片空白,“太医,你快说啊。”
太医又看了看宁知微的面色,“脉象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滚玉盘之状。”注(1)
宁知微挑了挑眉,一脸的意外,右手抚着小腹。
容靖没有听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
太医奇怪的看他一眼,他连这个都不懂?要知道,他可是大才子。
不过,看他紧绷的表情就明白了,这是关心则乱。
他拱了拱手, “恭喜皇上,恭喜容大人,这是滑脉。”
“滑脉?”容靖神色怔忡。
宁知微轻轻握住他的手,“有喜了。”
一向聪明绝顶的男人整个人傻掉了,不敢置信。“怀孕了?有宝宝了?”
宁知微笑吟吟的看着他,“是啊,你不喜欢吗?”
容靖终于反应过来了,紧紧抱住她,一颗狂跳的心渐渐回归原位。
不是生病,不是中毒,是有宝宝了,万幸,刚才把他吓坏了。
“喜欢!我们的宝宝怎么可能不喜欢?我早就盼着孩子的到来。”
在这世上,他又将多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真好。
宁知微也很高兴,努力了这么久总算有了结果,这个国家需要一个继承人。
锦衣卫指挥使见状,喜笑颜开,小主子要来了,朝臣们的心终于落地了。
容靖摸摸宁知微的肚子,才一个月,月份尚浅,看不出什么。
“那刚才是妊娠反应吗?”
宁知微可没有生过娃,哪知道这些,看向一边的太医。
太医拱了拱手回道,“对,有人食欲不振,有人吃不好睡不好,有人嗜睡,有人狂吃,千奇百怪什么都有,会很辛苦。”
容靖有些担心,“知微,你有什么感觉?”
宁知微没啥反应,“没有感觉,就刚才吃鱼有点恶心。”
太医笑道,“这很正常,怀孕后口味会变,调整一下食谱即可,再多喝几碗补汤。”
“一切照旧,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睡就睡,就是,三个月内……”他老脸通红,“不能同房。”
容靖:……脸红什么呀?可恶!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就有一点点想,就一点点!
第506章 相亲宴
宁知微怀孕才一个多月,她没有什么感觉,能吃能喝能睡,就是口味变了,嗜甜,不能吃鱼类。
她没有公布消息,打算等满了三个月再说。
最紧张的人是容靖,专门请教了几个太医,光是注意事项写了好几页。
每日食谱都是他亲自定的,每一道环节严格检查。
他时时粘在宁知微身边,照顾的无微不至,不假手于人。
宁知微看着忙前忙后的容靖,忍不住拉住他的手,柔声劝道,“阿靖,别这么紧张。”
他表面上好像没什么变化,但瞒不过她这个枕边人,他很紧张。
容靖也不想这样的,但就是控制不住,各种不好的想法总在脑海里打转。
这个皇宫是姜朝所建,历经了齐朝,才到他们手里,不知还藏着多少秘密,也不知有没有别人的眼线。
“我没紧张,就是想离你和孩子近一点。”
宁知微指了指他的眼睛,“你这里都黑了,这几天都没有睡好吧。”
“这才刚刚开个头,之后还有八个月呢,可怎么熬。”
容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我过几天就好了。”
宁知微是真的担心他的状态,过度焦虑了,这是什么情况?
“你这么紧张,会影响我和宝宝的心情。”
“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调节。”容靖决定找点事做。
嗯,就将宫廷再清理一遍,将不稳定的因素连根拔起,将危险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另一个紧张的人是芍药,她暂时放下手中的工作,守在宁知微身边,吃喝饮食都要过她这一关。
天气越来越炎热,闷热难耐,晚上热的睡不着。
宁知微索性搬去避暑山庄,将整套班子也带了过去。
避暑山庄位于一百公里外的清凉山,一湖碧水如玉带,满眼翠绿秀色,山风拂面,暑气全消。
重臣们都分到了一套院子住,还别说太舒服了,前朝皇帝就是会享受。
赏花宴,从芙蓉园变成了避暑山庄,参加的人都是五品以上官员的子女,还有年轻官员。
拿到请柬的人高兴坏了,这可是难得的荣耀,能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要是被皇上记住了,还怕没有好前途吗?
再说了,这是相亲宴,参加的都是家世最好的一拨人,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所以,一接到请柬就忙活开了,裁新衣买新首饰,忙的不可开交。
到了这一天,大家盛装出席,衣香鬓影,热闹非凡。
安排了不少娱乐节目,曲水流觞,射壶,射礼,斗茶,品茗。
宁知微坐在水阁里,清风拂面,说不出的舒爽。
她没有露面,而是慢悠悠的喝着茶,看着那些花枝招展的年轻男女社交。
“七哥,你怎么不去?”
坐在一边的宁七有些漫不经心,“没意思。”
他知道这场宴会是为自己办的,但,就是提不起兴趣。
容靖瞥了他一眼,“就没有一个能入你眼的?”
宁七轻轻叹气,“她们跟周氏和段氏差不多,要么一心为家族着想,要么,想要权势,我不想重蹈覆辙。”
他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容靖有些烦他,叹什么气,晦气。
“你希望她只图你这个人?那是不现实的,你是宁家人,是荣国公,是宗室,大家最先看到的是这些,你要是普通人,勋贵之女也看不上你呀。”
“你也不可能娶目不识丁的贫寒女子。”
“唉。”宁七又是一声叹气。
容靖忽然看向窗外,惊咦一声,“咦,那不是苕华乡君吗?身边怎么围着那么多男子?”
宁七猛的站起来,“皇上,我出去转转。”
他飞奔出去,别提有多快了。
容靖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哈哈哈。”
宁知微嘴角抽了抽,“你故意的。”
容靖将水果盘送到她面前,“是啊,他好烦人,愁眉苦脸的叹气,会影响到你和宝宝的心情,太医说了,要保持心情愉悦。”
宁知微眼中全是笑意。
崔妍兮也收到了请柬,但没有盛装打扮,只穿了一袭蓝色的衣裙,沉稳又大气,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孩子中间,并不显眼。
她就是走个过场。
啊,这小点心很不错,再来一口。
一道男声响起,“苕华乡君。”
崔妍兮抬起头看了一眼,是个文质彬彬的年轻男子,没见过。“你是?”
年轻男子行了一礼,“我是户部侍郎的嫡长子,我叫卢伯年。”
“常听父亲提起你,说你非常能干,做人做事都很低调。”
崔妍兮客客气气的还了一礼,“多谢卢大人夸奖。”
两人寒暄了几句,不一会儿,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年轻男子。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我,眼中全是志在必得。
崔妍兮虽然没有家族当靠山,但有爵位,性格低调,有点能力,是个不错的贤内助。
将来进入官场,她能在背后帮忙,帮着出主意,等于多了一个幕僚,而且永不会背叛,还能为家族筹谋。
崔妍兮像是没看出来,不冷不热的应酬着。
卢伯年没有想到她的行情这么好,微微蹙眉,忽然开口道,“我想问一下,乡君成亲后,会离开官场,安心回归家庭吗?”
崔妍兮不假思索的摇头,“不会。”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质疑。
众人愣了一下,“那有了孩子怎么办?孩子们离不开母亲的照顾呀。”
崔妍兮强忍着不耐烦,“少生或者不生,生了大家一起照顾。”
其实,她更想说,她不嫁人,但这话太惊世骇俗了,跟她低调的为人处事不符,没必要太惹眼。
这一番话出来,大家的脸色都变了,少生?不生?
“多子多福才是福气,你不生,那让妾室生,你能接受庶子挂在你名下吗?”
崔妍兮一脸的茫然,“妾室?哪来的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