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哭的眼睛都肿了,“求你买下她,让她给你当牛作马,给你当奴才侍候你。”
她一脸的痛楚,“只有这样,她亲爹才不会再打她的主意。”
那路人很是赞同,“这主意不错,赌徒卖了这次,还会有下次,不如永绝后患。这位大娘,你女儿卖多少银子?”
妇人抿了抿嘴唇,“不贵,只要二百两银子。”
只要?崔妍兮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嘲讽,十两银子就能让一家五口人过一年了,真贪心啊。
“我没钱。”
妇人顿时急了,大声嚷嚷,“你怎么可能没钱?你母亲是江南白家的人,富可敌国,嫁妆几辈子都花不完。”
这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什么?她是江南白家的人?那是钦犯啊。”
“这是漏网之鱼吧,快把她抓起来送官。”
妇人立马挡在崔妍兮面前护着她,“别别,我家小姐不是钦犯,她是出嫁女生的孩子,皇上没有追究,请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别伤害她。”
路人恨铁不成钢,“你对她这么好,她对你却无情无义,值得吗?”
妇人情真意切的表示,“值得,她虽然不认我,但在我心里,这就是我的另一个女儿,为她死了都甘心。”
她顺势拉着崔妍兮的胳膊往外走,“小姐,快跟我走吧,赶紧离开这里。”
崔妍兮眼角扫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总算是来了。
所以,她没有挣扎,任由自己被妇人拉着走。
就在此时,一道怒喝声猛的响起。
“住手。”是宁七,他从店里走出来,“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当街欺侮朝廷命官,想死吗?”
他天生仁义心肠,路见不平就要挺身而出。
崔妍兮愣了愣,这是……宁七少?新晋的荣国公?怎么会跑到这种小店来吃东西?
围观的路人吓了一跳,“什么?这女子是朝廷命官?”
他们敢管闲事,但不敢管到官员头上,要知道,民不跟官斗。
妇人眼神闪烁,“她是钦犯的亲眷,怎么可能成为朝廷命官?这位公子,请不要管别人的家务事。”
宁七一看这妇人就知道不对劲,挟裹舆论,强行逼迫一个无亲无眷的孤女,太欺负人了。
“这闲事我管定了。”
崔妍兮不易察觉的蹙了蹙眉,宁七少出现的真不是时候。
妇人哪里想到会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别提有多恼火了。
“小姐,这就是你的姘头?你一直不肯成亲,是为了这个有妇之夫?”
这话一出,全场皆静,齐刷刷的看向宁七,又看向崔妍兮。
这两人都不是十几岁的少男少女了,早过了最好的婚娶年龄,难道真有一腿?
崔妍兮的身体一僵,向来严肃的脸一寸寸的裂开了。
宁七又气又恼,“放屁,我和这位姑娘素未谋面,你这么诋毁自己的主子,居心何在?好一个刁奴。”
妇人一脸的忧心忡忡,“我是担心我家小姐被骗了,你怎么证明你们是清白的?”
宁七冷笑一声,“这需要证明吗?你又是什么东西敢跟我要证明?”
崔妍兮听着吵闹声,揉了揉脸,她可不想成为别人嘴里的谈资。
“都闭嘴,杨氏,你真的想让我救你女儿?”
妇人不假思索的点头,“当然是真的。”
崔妍兮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可以帮你一回,但,你刚才诋毁我的那些话深深的伤害了我,你必须向我道歉。”
妇人呆住了,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她不想道歉的,但,她深知崔妍兮是个极其固执的人。
“我……我错了,不该胡言乱语。”
崔妍兮凉凉的问道,“哪句话说错了?”
妇人的脸都憋红了,“你和这个男人素不相识,你是冰清玉洁的好姑娘,见他阻止你帮忙,我才……一时急糊涂了,口不择言,想逼退他。”
话音刚落,围观的人纷纷投来唾弃的目光,这女人的良心坏了。
崔妍兮面无表情的扬了扬下巴,“走吧。”
妇人对她的刻板印象更深了,果然,凡事一板一眼的,太过严肃,外刚内软,信守承诺。
崔妍兮离开时,深深的看了宁七一眼,似是警告,又似提醒。
宁七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茫然极了,“她什么意思?”
宁八眼尖,一眼就看到悄无声息跟上去的几个人,“那几个是官府的人吧?”
“是。”宁七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走,我们跟上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第501章 谁是那个冤大头
一条小巷子,走到最里面是一套大杂院,住了七八户人家,每天都吵吵闹闹。
这会儿,赌场的人堵在大门口,拿着欠条来追债,将李家全家拖出来,要拿李家的女儿抵债。
邻居们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赌钱的是李家长房李大,娶了大户人家的婢女,生了两男一女,两个儿子平平无奇,但女儿从小是个美人胚子,又聪明伶俐,李家的门槛都被媒婆踏平了。
李家心怀大志,想让这个女儿攀上高门,带着娘家改变阶层。
当不了正妻,当个妾也行啊。
谁知,李大一头扎进了赌场,输的倾家荡产,把女儿也赔上了。
这会儿李丽娘哭的梨花带雨,抱着门柱死活不肯松手,“求求你们再等等,我娘已经去求人了,很快就回来。”
“赶紧带走。”打手们很不耐烦。
李丽娘的脸色白的吓人,“我不走,我死都不走,你们打死我吧。”
邻居们看着很是不忍,“各位大哥,你们就再等等吧,李大娘是大户人家的奶娘,认识不少人,借点钱不是难事。”
“是啊,没必要将事情做的太绝,谁知道哪天得求人家呢。”
打手们面面相觑,这话也有道理,宰相门前七品官,大户人家的小人也有自己的门路。
“那,我们再等一炷香,再不来就将她拖走。”
等啊等,等了很久,依旧不见人回来,打手们的耐心耗尽了,“怎么还不来?把人带走。”
李丽娘哭着挣扎,李家人上前拉扯,但都架不住打手们凶残,将李丽娘硬生生拖走。
整条巷子只听到李丽娘凄惨的哭喊声和李家人的求饶声。
一行人走到巷口,迎面走来两个人,李丽娘的眼睛刷的亮了,“娘,快来救我。”
杨氏一看这架式,不禁急了,扑过来挡住去路,“放开我女儿,有人愿意掏这一笔钱。”
大家好奇的看着她,是哪个冤大头?
杨氏指着身后的崔妍兮,“这是我家小姐,她是吃我奶长大的,她是个最讲情义的人,一听我家有事就跟着过来帮忙。”
“小姐,快拿两百两银子出来,别看她穿的朴素,家里有钱的。”
崔妍兮一身布衣,头上只戴了一对珠花,不施脂粉,看着很朴素,但气质高华优雅
打手阴阳怪气的说道,“哟,是个有情有义的,给我们五百两,我们就成全你们这段主仆佳话。”
李家人大惊失色,“什么?五百两?不是两百两吗?”
“涨价了。”打手们呵呵一笑,“谁让你们拖拖拉拉,拖一刻就涨一百两。”
摆明了要宰你一刀,不服也得服。
李家人急的团团转,李丽娘哭的更大声了。
杨氏看着神色淡漠的崔妍兮,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您看?”
崔妍兮语气很平静,“把欠条拿来,我看看。 ”
打手见有戏,立马将欠条送过去。
崔妍兮看了一眼,微微蹙眉,“这是高利贷,超出朝廷规定的限额,这是犯法的。”
打手很不耐烦,“少啰嗦,付钱。”
“哦。”崔妍兮应了一声,拿着欠条朝后退了几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们自便。”
众人目瞪口呆,啥意思?
杨氏又气又急,“小姐,你把银票给他们就行。”
崔妍兮奇怪极了,“没钱啊,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杨氏气的发疯,她怎么可能没钱?嘴上说全捐给了国库,但,谁信啊?一定是暗暗藏了一部分。
她还有两份俸禄,一个人根本用不完。
打手气炸了,“你耍我们?”
崔妍兮神色淡漠,“我姓崔,他们姓李,无亲无故的,讨债也讨不到我头上。”
说话之间,她不动声色的朝后退。
杨氏气的眼珠子都红了,“小姐,你就不念一点旧情?”
崔妍兮呵呵一笑,“你天天向那女人通风报信,出卖我,将我的一举一动卖给她,哪来的旧情?“
她看上去像是以德报怨的人吗?
杨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各位大哥,就拿她换我的女儿,如何?她可是琴棋书画皆精的才女,转手能卖几千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