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家主重重摔进湖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他也中箭了,鲜血迅速将湖面染红。
岸边的宁家军迅速冲向停泊在湖边的画舫,起锚,开向湖中央。
没有了顾忌的他们对着那些叛贼疯狂扫射,箭矢如雨注,被射成了刺猬。
居然敢威胁女帝,真是活腻了。
没有人能威胁女帝后,还能全身而退,没有人!
一场战役忽然开启,结束的很快。
谢老家主很识相,第一时间就投降了,不敢跟发疯的朝廷军队对抗。活着,才是唯一的目的。
看着残酷血腥无比的战场,谢老家主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下意识的看向那辆马车,那个年轻女子依旧没有出马车,神色淡漠的看着这一切,无悲无喜。
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意识到他们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宁知微不是生于锦绣的太平天子,她是统帅千军万马的铁血帝王,在战场成长,在战场历练,早就炼就了一身铁血铮铮傲骨。
慈不掌兵,没有一个统帅是心慈手软的。
而他们,因为她是女子,而忽视了这一点。
女子本弱,依附男人而活,这是千年来流传下来的规矩,偏偏她不一样。
宁信哲获救后,哒哒哒的飞奔过来,“姑姑,姑姑。”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行了一个大礼,“姑姑亲自赶过来救我,我……”
他眼眶通红,心中充满了感谢,“谢谢姑姑的救命之恩。”
宁知微看着他一身湿漉漉,有些担心,“起来吧,平安就好,先把湿衣服换了,别着凉。”
宁信哲上了马车,接过干衣服愣了一下,“这是我的衣服?”
宁知微指了指对面的芍药,“对,是芍药姑姑给你准备的,没想到用上了。”
芍药会医术,走到哪里都会带着她,这次她也吵着闹着非跟着。
“京城名门公子闺秀出门都是要多备一身衣服的,以防万一。”
宁信哲也不用别人帮忙,自己换好了衣服,又喝了一杯姜枣茶,整个身体都暖和了。
芍药还替他把了把脉,宁知微看了过来,“怎么样?”
芍药微微颌首,“脉相正常,平安。”
宁知微松了一口气,看到他脸上的五指山,微微蹙眉,拿起药膏替他的脸上药,“没事就好,害怕吗?”
宁信哲只觉得脸上凉凉的,很舒服,“怕,不过,我知道姑姑一定会来救我的。”
经历了这件事后,他一下子成长了起来,变的沉稳了很多。
所以,经历一些风雨,不是什么坏事。
宁知微忽然问道,“大壮呢?他跟你是一起失踪的。”
宁信哲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我醒来后就没有见过他。”
他不相信大壮会背叛他,那是从小就跟在他身边的侍卫,他非常信任的人。
但,没有里应外合,又怎么可能将他从守卫森严的军营弄出来?
一时之间,他很彷徨,“请姑姑彻查此事。”
当然要查,不查清楚,下次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原达仲飞奔过来,被士兵拦住了,他跪下去重重磕头,大声哀求。
“陛下,我们原家自知罪不可恕,但,听闻陛下对格物很感兴趣,我们原家是墨家旁支,手里有祖宗传下来的宝典,愿意献给您。”
宁知微有些意外,墨家是一个学派,曾经跟儒家并称为世间两大显学。
墨家主张兼爱,非攻,不符合国家统治需要,所以被时代淘汰了。
墨家擅长机关术,门下弟子行侠仗义,经常有助他国守城的事迹扬名天下。
但,如今早就落没了,隐姓埋名的隐居,不为世人所知。
“你是墨家子孙?你们继承了祖先的机关术吗?”
她对格物确实很感兴趣,收揽了很多工匠,成立了研究所,鼓励工匠们搞研究。
原达仲面色苦涩,“我生性鲁钝,只会一点点,但我儿子天赋绝佳,小小年纪就能靠着祖传宝典学会了不少手艺。”
他死了不打紧,但,他那个儿子是神童,是难得一见的天才,极有可能将墨家发扬光大。
宁知微心里一动,“你儿子几岁了?”
“十二岁。”
这么小?思想还没有定型。宁知微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把你儿子和宝典送过来,朕要亲自看看。”
谢老家主被带上岸,一迭声的哀求,“陛下饶命啊,我们谢家愿意交出所有的财产,只求活命。”
早知如此,就安安份份的交钱保平安,可他们偏偏不甘心,搞东搞西,还抓走了宁信哲来威胁宁知微,还逼女帝发誓。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们以为能联手跟皇权对抗,千年来一直这么干的,每次都是世家赢。
但,这一次踢到了铁板。
一想到这,谢老家主万念俱灰,为什么会有宁知微这样的人物出现?她就是世家的克星。
难道,谢家就要断在他手里吗?
“陛下,给谢家留下一点血脉吧。”
宁知微听而不闻,但,宁信哲控制不住脾气,探出脑袋冷喝道,“等着二十年后来报仇吗?”
谢老家主顾不得自尊心了,拼命磕头,“不会的,绝对不会,让他发毒誓,若敢复仇,就让九泉之下的谢家人不得安宁。”
宁信哲呵呵一笑,“发毒誓没用,斩草除根,不留后患才是明智之选 。”
谢老家主更后悔了,他自知将宁信哲得罪死了。“我谢家也有几样宝物,愿全部献给皇上。”
第415章 这是传说中的木牛流马?
因此一事,所有世家都遭殃了,他们都掺和了,还签订了所谓的共同进退协议。
直接诛九族,有一个算一个,杀的人头滚滚,血流长河。
但,遭到了世家雇农和当地百姓的拼命阻拦,这些被洗脑的忠仆们为了主子不顾一切献出生命,哪怕全家被杀,也阻止不了他们的愚忠。
他们纷纷起义,打出了诛女帝的口号,声势浩浩荡荡。
而宁知微让人大肆宣扬世家犯下的滔天大罪,欺男霸女,鱼肉百姓,嘴上说着仁义道德,却干尽龌龊的事。
最狠的一招是,让世家子弟自己现身说法,自揭老底,将家族的罪行全部曝光。
那些世家子弟还说,什么忠仆,不过是他们养的狗,想玩就玩,想杀就杀,给口残渣吃就冲你摇尾巴,卑贱无比,活该穷一辈子,活该被世家奴役,活该断子绝孙。
这些话让那些为世家主子尽忠的百姓们彻底崩溃了,他们心中仁义的好主子,其实坏的流脓,还践踏他们,视他们如猪狗。
再怎么被洗脑,这一刻也茫然了,真的值得吗?
这个时候,宁知微就让人宣传大雍的国策,只要是雍朝子民,人人能分地,五五分成,前三年免税。
这三条对普通百姓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你们的好主子能做到吗?能让你们吃饱穿暖吗?能庇护你们吗?
不,他们只把你们当狗!随时会宰的猪狗!还想让你们断子绝孙!
这么一对比,有几个人能忍得住?第一个清醒了,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大家都回去安安份份的等着分田种地,好好过日子,别掺和那些争斗,别争着当炮灰。
世家杀了一波又一波,明面上的要么杀了,要么逃往别处。
至于改姓的,藏在暗处的那种,朝廷宣布,既往不咎,只要安安分份的,不跳出来闹事,朝廷懒的追杀你们。
这么一来,大家都清静了,暂时将江南的局势稳定下来,收获大量良田和财富。
宁知微每天忙的团团转,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那一批进士培训的差不多了,挑一批到江南当官,安抚民心,处理这千疮百孔的地界,世家的影响力太大了,得慢慢消除。”
先打再安抚,再治理,慢慢发展起来。
周先生也熬的两眼通红,他对宁知微的神操作佩服的五体投地,哈哈,居然让世家子弟自揭老底,她怎么想出来的?
“皇上,您对哪批进士最了解,您拟个名单吧。”
那是宁知微称帝后第一届科举,挑选出来的三百进士都是她的嫡系。
她还专门培训几个月,学了各种知识,也该出来干活了。
三百人估计还不够用。
等她打完仗,再开一届科举,广纳贤士。
“行。”
一名侍卫禀道,“皇上,原达仲原家主携子求见。”
宁知微怔了怔,快忘记这个人了。“让他们进来吧。”
原达仲带着一个小少年进来,毕恭毕敬的行大礼。
“参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宁知微的目光落在小少年身上,小少年眉清目秀,神色有些紧张拘束。
“这就是令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