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大理寺捕快江子昂,素有神捕之名,别看他官职不大,但上至皇帝,下至百姓都认得他。
“这些是我亲眼看着从玉带巷带出来的,这是清单,同行的还有大理卿二十几位捕快,皆可作证。”
他将一叠状纸双手呈上,大太监接过去,转手递给皇帝。
“这是玉带巷各位邻居的证词,一共20份, 都一致证明,镇南侯世子和汪盈盈形同夫妻,每月有一半的时间在玉带巷歇息。”
大理寺办案滴水不漏,容靖手下无弱兵,个个能打。
啪啪打脸,全然推翻了母子俩的说辞,打的镇西侯众人惊恐万状。
齐彦均嘴唇直哆嗦,脸色白的吓人。
汪盈盈瘫软在地,泪流满面。
情势一下子逆转,宁知微冷笑一声,不是嘴硬吗?有本事扛到底呀。
“皇上,有些人啊,就是觉得您好哄骗,心里暗暗嘲笑您呢。”
这话如火上浇油,让皇上越发恼怒,脸色黑沉沉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气。
好啊,都当他眼睛瞎了,脑子糊涂了。
齐彦均快要疯了,挣扎着爬向皇上,抱住他的大腿。“皇上,别信她的鬼话,我……”
这撞在皇上气头上,一脚踢开,“滚。”
齐彦均被踢中胸口,身体朝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砸在青板石上,发出一声巨响,疼的龇牙咧嘴,却不敢喊一声疼。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镇西侯夫人满眼的心疼,但连个屁都不敢放。
空气仿佛凝固了,宁六在内室尖叫一声,“五姐,大姐姐的气息越来越弱了,怎么办?”
宁知微二话不说狂奔进去,太医们围在床边扎针,就是没有一个站出来开药方。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眼下,什么都顾不上了。
宁文茵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气色比刚才更差,呼吸更微弱。
芍药一直握着宁文茵的胳膊把脉,不敢松开。
“小姐,大小姐的毒性发作了,再不服解药,恐怕撑不下去了……”
宁知微眉头紧皱,“你不能制出解药吗?”
芍药急的满头大汗,“ 时间来不及,七日醉的解药有一味珍稀药叫龙角, 得提前几天做处理。”
宁知微看向众太医,眼神凉薄至极,“你们依旧坚持不是中毒。”
太医们面面相觑,迟疑了一下,“……是。”
“很好。”宁知微的视线落在他们脸上,一一看过去,看的非常认真,好像要把他们的脸记在心上。
“六妹,你记下这些人的名字,别记错了。”
“好。”宁六心中焉能不恨?世态炎凉,宁家一出事,这些趋炎附势之人就不将宁家当一回事,见死不救。
这一刻,她深深的意识到权力的重要性。
太医们不由自主的打个冷战,有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
宁知微弯下身体,轻轻握住宁文茵的手,她的手冰冰凉凉的,没有一点热气。
正值青春最有活力的年纪,却半死不活的躺在这里。
宁知微的心口一疼,“大姐姐,我一定会救活你。”
等她转身走出去时, 眼神都变了。
她杀气腾腾的走到齐彦均面前,“把解药交出来。”
齐彦均咬紧牙关,声音从牙缝里传出来,“我不知道什么解药。”
怎么认?认了就得没命。
宁知微看向另一个当事人,汪盈盈,“解药在你手里?”
汪盈盈眼眶泛红,泪花闪烁,委委屈屈的,“我真的什么都没干,我连过路的蚂蚁都不肯踩,为什么不相信我?”
宁知微没有了耐性,时间不等人,“给他俩灌药。”
非常之事,要用非常之手段。
她身后闪出一名少年,少年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嘴角噙着一抹阴森森的笑,一步步走向这对男女。
齐彦均整个人懵了,面露惧色,“这……这是什么?”
少年从玉瓶取出一颗黑色药丸,托在手心,“秘制毒药,服下半小时后气绝而亡,临死前会受尽世间苦楚。”
“既然我们大小姐不能活,你们俩就为她陪葬吧。”
全场皆惊,错愕万分,她怎么敢?
“住手,放肆。”镇西侯夫人肝胆欲裂,惊骇欲死。
第39章 诛心
少年一把捏住汪盈盈的下巴,汪盈盈拼命挣扎尖叫,一口一声郎君救命。
齐彦均又气又怒又心疼,“宁知微,你太丧心病狂了,当着皇上的面居然给无辜之人强灌毒药,你眼里还有没有皇上?”
宁知微阴阳怪气的怼道,“别人不急,就你最急,真有意思,你们不是没关系吗?”
镇西侯夫人后悔莫及,为什么要跟宁知微对上?她就是个疯子。
“皇上,宁知微无视法纪,草菅人命,请将她治罪。”
说话之间,少年已经将药丸灌进汪盈盈的嘴里,顺着喉咙滚下去,汪盈盈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脖子,拼命吐。
但,任何挣扎是徒劳的。
不一会儿,汪盈盈面露痛苦之色, 双手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啊,肚子好疼,把解药给我,快给我。”
宁知微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神色冷漠极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欺我宁家,我必百倍奉还,招不招?”
汪盈盈真的害怕了,什么都顾不上,“我招,我跟世子早已情投意合,私订终身,如果没有宁文茵,我已经是镇西侯府的世子夫人。”
她话里有一丝怨气。
“为了求娶时那句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不得不自请出府避开。”
“给宁文茵下毒是世子一力主张的,跟我没关系。他觉得宁家已倒,宁文茵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只会给他带来无尽麻烦,所以早日除掉,另娶名门贵女为他助力……”
齐彦均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随后,气急败坏的怒吼,“汪盈盈,你胡说什么。”
汪盈盈的肚子一阵阵绞痛,疼的浑身颤抖,“表哥,对不住,我只想活着,你也不是为了娶我。”
宁知微没心情看他们狗咬狗,急着追问,“下的什么毒?”
汪盈盈不想回答的,但实在太疼了,“七日醉。”
果然是七日醉,跟芍药猜测的一模一样。
宁知微心中升起一丝戾气,“这是第几日?”
“应该是第七日,今日就是死期,解药在世子手里,我没有。”
“把解药交出来。”宁知微语气冰冷的可怕。
齐彦均死活不肯认,“不是毒,她是生病,别听汪盈盈乱说,她是嫉妒我们夫妻恩爱……”
宁知微勃然大怒,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将一颗药丸强塞进他嘴里。“既然是恩爱夫妻,那就一起下地府吧。”
齐彦均来不及反抗,药丸已经进了肚子里,惊恐如潮水般涌上来。
“宁知微,你这疯子。”
“皇上,求您救救彦均。”镇西侯夫人伤心欲绝的哭了,刀不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宁知微冷冷的嘲讽道,“皇上,人家母子没有一句实话,从头到尾玩您呢。”
字字淬了毒,一戳一个准,足以致命。
皇上猜忌心重,早就心怀不满了。
“静宁县主说的有道理,一起下地府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齐彦均气怒攻心,眼前一阵发黑,喉咙痒痒的,一口血喷出来。
“啊,黑血。”镇西侯夫人的尖叫声响彻全场。
齐彦均伸手一抹,满手的黑血,骇的他脸色惨白。
还来不及开口,一股剧痛袭卷而来,他不由自主的蜷缩身体,狂抖不止,整个人快炸开了。
宁知微冷眼旁观,“毒性发作了,齐彦均你放心的去吧,镇西侯府会有更好的继承人,会带着家族走向更好的未来,他会风光无限,记入祖谱,被后世子孙所敬仰。”
“啊,你一个没有子嗣的人,祭祀时有没有三炷清香,还得看人家的心情,毕竟不是自家老祖宗。”
她是懂杀人诛心的,怎么扎心怎么来。
皇上莫名的被安慰到了,她对别人更狠,对他还是留了面子的。
镇西侯夫人被刺激疯了,“宁文茵,你这个杀千刀的,不下蛋的母鸡,断我儿的子嗣,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李太医轻轻叹了一口气,“世子夫人被下了绝子嗣的虎狼之药,身体毁了。”
长公主脸色大变,“不能再生了?”
“是。”
长公主素来平静的心湖有了一丝波动,“能查出是多久之前的事?”
“三年左右。”
就是说,刚嫁进镇南侯府时,就被下了药。
宁六气的浑身发抖,心脏如炸开般疼痛,她的大姐姐过的是什么悲惨日子?
“这是什么龙潭虎穴,不让人生孩子,还要人家性命,比强盗土匪还可怕。”
镇西侯夫人抱着毒发的儿子心痛欲死,“彦均,彦均,你别吓娘,太医,快给我儿子解毒,他要是不好,你们都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