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三哥,我们现在先去拜见静宁县主?还是先去拜见宁老夫人?”
两个大门,一南一北,却代表着不同的意义。
段三公子看了一眼犹有病容的妹妹,无声的叹息,她一病就耽搁了行程,“先去拜见静宁县主,她才是西北之主。”
他这个妹妹从小出色,心气也很高,家族对她寄予厚望,有意将她许配给皇子,但阴差阳错赐婚给宁家七少。
段心语的脸色不好看,“没想到她有这样的魄力,居然将军民政一把手,直接越过宁七少,将权力都掌控在自己手里。”
她还以为,就算宁七少伤势严重,大家也会奉他为主,哪怕是一个吉祥物,身受宁家大恩的宁知微一定会全心全意辅佐他。
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
段三公子倒是不意外,“宁知微那么强势,不会甘于当下手,就是不知道,她一个女子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
坐上去和坐稳是两回事。
段心语半路病了一场,气色不是很好,特意化了一个全妆掩盖病色,“那,现在怎么办?”
“先看看情况再说。”段三公子想见一见宁七少,亲眼评估一下。
段心语迟疑了一下,“三哥,我真的比不上宁知微吗?”
在段三公子的印象中,她一直是个自信,骄傲的女孩子,难得看到她这么沮丧的样子,不禁有点心疼,“当然不是,你比她温柔,比她体贴,比她有才华,比她……更漂亮。”
最后一句怎么听着有点心虚。
“我也这么觉得。”
一行人先去了将军衙署,顺利的进去了。
段心语盈盈下拜,“见过静宁县主。”
宁知微亲手扶起她,“都是自家人, 段小姐的身体好点了吗?路上还顺利吗?”
一波未平,又来一波,段家人一来,那就更热闹了,七哥估计够呛。
不过,宁家内务不归她管,她从不插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她要是事事都要管,还不得累死。
段心语温柔甜美的脸上全是笑意,“好多了,多谢关心,路上很顺利。”
宁知微看向段家的两位公子,寒暄了几句,段心语趁机观察环境,书案上厚厚的公物堆成小山了, 这么严肃的地方,宁知微坐在这里居然毫不奇怪,好像她天生就是坐在这里的。
她有点变了,身上的那股威仪更盛。
段三少拱了拱手,“请容我们兄妹告退,还得去拜见老夫人。”
“去吧。”
宁知微亲自将人送到门口,这才转过身体往回走,这三人也不能浪费了,得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进了玉关门,姓什么都不管用,都得听她的。
冬生迎了过来,“主子,县令们已经来了,在花厅等着。”
“让他们继续等。”宁知微摆了摆手,继续回屋处理公务。
县令们从一开始的不耐烦,渐渐变的烦躁,茶水也不给他们上,这是什么街客之道?
他们叫来下人质问道,”静宁县主怎么还没有召见我们?“
“她日理万机,忙着呢。”下人的态度比他们更不客气,“你们急着去投胎啊?”
几人气的嘴巴都歪了,怎么说话的?一个下人都敢这么放肆,一定是有人指使的。
但,这是人家的地盘,他们什么都做不了,等到心浮气躁,才听到传唤声。
一进入屋子,就看到一个绝色黑衣少女坐在书案后,飞快的批示着文件,神色凝重而又认真。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过来。
几人只觉得一股威压袭来,都有点慌,不由自主的拜下去,“见过静宁县主。”
宁知微淡淡瞥了一眼,“叫你们过来,是听听你们所管范围内的民生经济情况。“她给他们最后一个机会。
她直接点头,“洛城县令,你先来。”
洛城县令眼珠一转,“我们洛城不大好,天灾人祸不断,百姓们吃不饱穿不暖,还请静宁县主拨十万担粮食,我代百姓们谢谢您的大恩大德。”
其他县令纷纷跟上,“我们厉城也不行,百姓们快饿死了,静宁县主拨点银子给我们吧,不求多,只求十万两银子。”
“我们也不行,静宁县主也施恩于我们甘城吧,钱和粮食都想要。”
……
宁知微看着这些恬不知耻的男人,不禁气乐了,看来,葽磨刀霍霍向猪羊。
几位县令不知怎么的,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战,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
第204章 拖下去打
吴城县令不耐烦的催促,“县主,钱粮什么时候能给我们?我们是一刻都不能等,百姓们快要饿死了……”
一个茶杯砸过来,正中吴城县主的面门,“啪。”
热气腾腾的茶水全洒在他脸上,烫的直尖叫。
洛城县令见状,大声指责,”县主,你怎么能如此放肆?我们不是你家的奴才,是朝廷的官员,你说打就打,说骂就骂,将朝廷置于何地?“
宁知微冷笑一声,”一群废物,蛀虫,苛待百姓,搜刮民脂民膏,贪污枉法,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狗东西,无耻败类,怎么还敢跟我要钱要粮?”
洛城还委屈上了,大声控诉,“我们什么都没做,分明是你不想给钱给粮。”
强龙不压地头蛇,只有联手将她压下去,他们以后的日子才能好过,否则只能看她的眼色过活。
这人和人之间,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总有一方要占据上风。
站在宁知微身后的侍卫们眼睛都瞪直了,好勇,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不要命了啊。
甘城县令立马帮腔,“女人啊,头发长见识短,懂什么?就知道听风就是雨,就知道道听途说。”
厉城县令眼珠滴溜溜的转,“县主,你不想给钱给粮也行,把驻守的军队指挥权给我们吧,城中太乱,我们实在不放心。”
海济城县令眼神微闪,“对对,上次县城被攻陷,就是因为你们宁家军作战不利,当地驻军不听调动,擅自行动,才造成的惨案,军政分开,后患无穷啊。”
他顿了顿,神色有些古怪,“县主,你听得懂我说的意思吗?”
这是把她当成无知少女呢。
这几人连成一气,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有人恐吓,有人打压,有人哄骗,有人试探,真的是一台好戏。
宁知微全看在眼里,微微一笑,“懂,想夺权,你们看上了宁家军的军权。”
几人一愣,面面相觑,她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天真啊。
洛城县令拼命摆手,“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是为了更好的管理,为了百姓们的安危,才出此下策,这只是暂时的,等太平了就将军权归还,相信我,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内心。”
宁知微气极反笑了,“真的?”
她总算知道什么叫指鹿为马,什么叫闭着眼睛说瞎话。
他们到底有多看不起女子,才会说出这么可笑的话?
“当然是真的。”
宁知微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本来想给他们一次机会的,可惜,他们没有抓住。
“那就证明给我看。”
洛城县令精神一震,她居然相信了?这么好骗?“怎么证明?”
宁知微小手一挥,“拖出去打,只要你熬过三十大板,我就相信你。”
她一声令下,侍卫们立马一拥而上,将洛城县令拖出去,按在地上。
洛城县令惊呆了,“住手,我是朝廷命官,只有皇上才有权处置我。”
宁知微走出去,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个狗贼,面带微笑的说道,“这不是处置啊,是你主动提出来的,只为了取信于我。”
不就是闭着眼睛说瞎话吗?她也会。
“打。”
板子打下去,洛城县令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叫,啊啊啊,她居然真打!
众县令惊呆了,从来没见过这么会黑白颠倒的女子。
看着同僚被打的惨叫连连,大家终于害怕了,不会闹出人命吧。
洛城县主挨了几下,疼的死去活来,”别打了,别打了,静宁县主,您就放过我吧。“
“多少下?”
侍卫禀道,“才五下。”
“继续。”
洛城县主再也硬气不起来了,“静宁县主,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这种小人物一般计较,我错了。”
宁知微听而不闻,神色冷冷的,大有直接弄死他的架式。
众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心中慌的要命,这是杀鸡儆猴。
吴城县令小心翼翼的求情,“静宁县主,就放了他吧,他只是一时冲动,并无恶意……”
宁知微挑了挑眉,“什么?你也想证明一下?行,我成全你,拖下去打。”
吴城县主吓呆了,“我没有,我不是,我没有那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