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宁家案件,朝臣们又开始蠢蠢欲动。
被卷进去的官员不少,大家每天提心吊胆,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臣附议,再这样下去民意压不住了。”
刑部侍郎抬头看了一眼皇上,“笑话,都是些愚民,还敢妄议朝政,恳请皇上派出锦衣卫狠抓一批,舆论自然消停了。”
于御吏板着一张冷脸出列,“要我说,该早点将宁家人处置了,不管如何,宁家军没有守住边关是事实,战败害了边关六城百姓是事实,该按律法严惩。”
其他御史纷纷站出来,“臣附议。”
“臣附议。”
御吏们都统一战线,纷纷下场要求给宁家治罪。
宁家只忠于朝廷忠于君王,不结党营私,结果,一旦有事,连个帮着求情的人都没有。
对皇室来说,宁家男丁都死了,宁家已经没有了价值,谁会帮他们说话?
皇上看向诸位皇子,神色淡淡的道,“你们怎么看?”
皇子们相视一眼,按照规矩,太子率先站出来,“父皇,这件案子确实拖的太久,该早点结案才是。”
他不提怎么处置宁家,父皇非常忌惮皇子的手伸向军权。
有些话臣子能说,但身为储君的他不能说。
宁家再怎么说,也是守护大齐两百年的忠烈将门,无愧于大齐,你若落井下石,让将士们怎么想?百姓们怎么想?
大皇子却有不同的意见,“父皇,宁家男丁俱已战死,女眷就放了吧,给宁家一个体面。眼下最重要的是,西北战事激烈,早早决定西北军主帅人选才是。”
一说到这,底下来劲了,各方势力又开始争抢。
十万宁家军谁不想要?他们全然没想过早日将西北胶着的战事结束。
皇上看着各有私心的臣子们,冷哼一声,西北军主帅的位置举足轻重,偏偏,没有一个合适的。
皇上要的是只效忠他的将领,而不是有私心,早就另投明主的将领。
他还没有老呢,底下就这么急不可耐的站队下一任帝王,这让他怎么放心……
就在此时,一道玄色身影急匆匆的走进来。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萧临风,他一进来,气氛一下子变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
按规矩,锦衣卫指挥使是不上朝的,只在外面值卫。
皇上的心也提了起来,只见萧临风行了一礼,“禀皇上,西北有十万火急的消息。”
现场一片寂静,空气都凝固住了。
萧临风拱了拱手,“西北传来消息,一支宁家军出现在大金后方,攻占了大金六座城池……”
大齐失了六座城池,大金也失了六座城池,这明晃晃是报复。
现场静的出奇,百官们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西北不是已经被大金攻破了吗?宁家军是怎么出现在大金后方?又是怎么打下六座城池的?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但对于大齐来说,这是好事,有了谈判的底气。
皇上瞬间想到了很多,“具体是什么情况?”
锦衣卫派出很多眼线和探子在边关,但鞭长莫及,消息不灵通,“还来不及查。”
皇上沉声问道,“那,是谁领兵?”
萧临风脸上浮起一丝古怪,“银面小将军。”
银面小将军,以往的线报上有这么一个人,是近两年忽然冒出来的,每次戴银色面具上战场,不知容貌,来历神秘,谁都不知道真正身份。
仅知道一点,银面小将军时常跟随在宁广智主帅身边。
按理说,应该是跟随长辈历练的宁家子弟,但,宁家子弟有名有姓的俱可查,就是没查到这个人。
皇上也知道这么一个人,两年前银面小将军一箭射杀敌军副将,一战成名。
因为,宁广智将军没有给他表功,所以,只是粗粗掠过。
“他到底是宁家什么人?”
萧临风面无表情的回话,“目前不清楚。”
一边的大皇子忍耐不住,没好气的喝斥,“那你清楚什么?”
萧临风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阴沉沉的,大皇子的心一跳,这狗东西就仗着父皇宠信,连皇子都不放在眼里。
“他手里有宁家军的那块兵符,兵符一出,宁家军残部齐齐响应。”萧临风这话一出,众人群情激动。
“什么?兵符?”
第17章 不为人所知的绝密
人群里炸开了锅,百官俱变了脸色。
皇上猛的站起来, 表情失控,他居然猜错了?兵符不在宁知微手里!而是在一个身份不明的人之手。
偏偏,这人是宁军旧部,在宁家军中素有威望,这就麻烦了,比他想像的局面还要复杂。
这十万宁家军一旦落到他人之手,西北就要生乱,边疆不稳,京城又岂能安享太平?
皇上脸色阴沉的可怕,“马上彻查。”
宁家在西北耕耘的太久,小仗大仗不断,西北军已经成了宁家军,边关百姓只知宁家军主帅,却不知君王,哪个君王能忍?
虽说,宁家人素来忠君爱国,是经受了时间和战争的考验,久到让他觉得稀疏平常,就算失去了无所谓,有的是人顶上。
但,显然,西北局势已经超出了他的预估。
局势错综复杂,高官们都坐不住了,纷纷讨论起来。
礼部尚书眼珠转了转,扬声道,“皇上,何不让锦衣卫好好审一审宁五小姐?”
好家伙,他还记着仇呢。
皇上心里一动,“宣宁知微上朝。”
百官齐齐震动,礼部尚书吓了一大跳,“皇上,这不合规矩吧。”
何时见过女子上朝?反正,他为官几十年没见过。
皇上一个冷眼过去,礼部尚书立马噤声,得,皇上的心情很不好,别触霉头了。
……
宁府,太监传完旨意,宁家人都变了脸色。
她们如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就胆战心惊。
宁老夫人好言好语的打听,但太监硬梆梆的顶回来,不露一点口风,宁家人心中越发忐忑。
宁老夫人肃穆站起来,“老身陪着走一趟。”
宁知微是在边关长大的,不知道懂不懂宫中的礼仪规矩,万一君前失仪,那是重罪。
她在一边好歹能帮着弥补一二。
太监面容冷硬,毫不容情,“皇上只点名宁知微。”
皇权之下,宁老夫人什么都做不了,心中充满了浓浓的无力。
宁知微轻轻拍了拍宁老夫人的胳膊,柔声道,“别担心,我会平安回来的。”
大家怎么可能不担心?是上朝啊,一定是发生了大事。
太监见宁知微一袭白色素服,以不吉利为由,强硬的要求她换一套得体的衣服。
宁知微不在这种小事上跟人硬杠,随意换了一套不那么素的衣裙。
临出门时,宁六神色紧张的握住宁知微的手,“五姐,能屈能伸方为好女子。”
宁知微嘴角抽了抽,心思是好的,但有这句话吗?
“知道了,在家里照顾好长辈,对了,准备一道虫草老鸭汤,我想喝。”
不知怎么的,宁六的不安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好,我亲自去厨房盯着。”
这一路上,宁知微神色淡然的坐在马车里,还有心情撩起窗子朝外看,街头很热闹,商铺林立,各色招牌旗帜迎风飞舞,叫卖声不绝于耳。
太监在一边观察她,发现她是真淡定,不是装的,太神奇了。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见证了本朝难得一见的奇景。
一个纤细的身影款款走过来,一袭淡紫色暗纹襦裙,珍珠流苏银钗点缀在鬓间,素雅明净。
在无数官员的注视下,她不见一丝怯色,姿态从容不迫。
反而是,官员们有些不可思议,她就半点不慌吗?
想当年,他们第一次上朝时心生怯意,连话都不敢多说。
宁知微身姿笔挺,脚步轻盈优雅,不快不慢的走到帝王面前,盈盈一拜。“宁知微见过皇上。”
举止礼仪完美的无懈可击,像极了京城名门精心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
这跟之前绝绝烈性的发疯模样判若两人。
皇上深深的看着她,本以为她嘴硬,在这种神圣的地方会让她露怯,从而露出破绽。
结果,她比谁都从容淡定。
宁家何德何能,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起来吧,宁知微,可知让你上朝的原因?”
“不知。”宁知微坦坦荡荡,一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模样。
君王多疑是坏事,也是好事,在他没有彻底掌控全盘之前,不会轻易动手。
皇上看向传旨太监,太监微微颌首,他什么都没有透露。
“西北出了一个银面小将军,攻占了大金六座城池。”
随着他的话,宁知微面容露出惊讶之色,随后,露出一丝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