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微一手拉着绳子,一手揪住容靖的衣服,嗖的一声就爬了上去。
容靖都惊呆了,“你身手怎么这么利落?”
宁知微神色有些复杂,将那把弓箭取下来,对准殿门口方向,“这是宁家男子必备的功课之一,我从小被当成男儿教养的。”
宁家男丁弓马骑射,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容靖无声的叹息,宁家啊,真的很伟大,每一代子弟从小开始习武,习得一身好武艺送上战场 ,一代又一代,用鲜血和生命捍卫大齐的疆土。
局势瞬息万变,天下亘古不变,外殿,四皇子带着人攻进来,控制住局面,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太子成了阶下囚。
太子满面苍白,愤怒的瞪着林静姝,“你到底是为什么?”
林静姝眼神疯癫,“明知我跟宁知微不对付,你还让她当贵妃,让她压在我头上,还说我不配!你该死,她也该死,你们统统去死吧。”
她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个念头,报仇!
害的她沦落到这种地步,太子是一个,宁知微是一个。
“四皇子,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杀了宁知微。”
“好。”这正合四皇子的心意,“来人,将宁知微拖出来,就地绞杀。”
林静姝快意张扬的笑,再厉害又如何,照样死在她前面。
“报,没有找到宁知微。”
林静姝的笑容僵住了,“这怎么可能?我确定她在大殿。”
四皇子环视四周,大声喝道,“谁看到她了?把她交出来 。”
众人缩在角落,面面相觑,他们只顾着逃命,真的不知道啊。
“搜。”
段首辅心里一动,适时站了出来,“四皇子,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善后,安抚人心。”
四皇子其实极为平庸,要不是有一个宠妃母亲,早就被皇上冷落了。“请段首辅教我。”
他要夺嫡,这些高官是不可能都杀掉的,他们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不容小视。
若他们助他,那他就能顺利上位。
段首辅沉思半晌后,说道,“首先,发出命令,说是叛乱已经被镇压,一切恢复如常。”
“其次,让大家待在原地不要走动,清理战场。”
“再次,让文武百官推举出一个临时监国之人,稳定眼下的局面。”
四皇子的眼睛一亮,这个好,名正言顺的成为监国之人,等父皇一驾崩,他就能顺理成章的继位。
“还是首辅有成算。”
两人不约而同的忽视掉内殿的皇上,打着救驾的旗号,却没有去看一眼。
正说着话,外面一阵喧哗,四皇子烦躁不已,“外面怎么回事?”
一道大吼声猛的响起,“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
殿内一片混乱,四皇子变了脸色,“谁?”
前去查看的属下匆匆跑回来,“是前朝皇室余孽,苏昊之。”
四皇子正是雄心万丈之时,“来的正好,走,我们去把他们杀光,一个不留。”
属下脸色铁青,“他策反了神机营。”
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神机营,京城防卫力量三大营之一,掌管火器的特殊部队,拥有火铳和炸药这种杀伤性极强的火器。
“他怎么可能做到?”
苏昊之傲然道,“神机营统领原是我的家臣。”
这才是苏昊之布局中最重要的一步棋子。
造反,不光要有手段有心计,手里还要有兵,他在军中安插人手,这一盘局从两百年前就开始了。
忍辱负重两百年,今天,就要见真章了!
两百年前,你屠我满门子弟,今日,我要杀绝大齐皇室!
第140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老皇帝才是那只黄雀
四皇子深吸一口气,扬声大叫,“都两百年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朝代更迭是正常规律,苏昊之,你放下武器,我封你一个王位,世袭罔替,与大齐皇朝同休。”
当然,这只是权宜之计。
苏昊之冷笑一声,“说的没错,朝代更迭是正常规律,这次轮到大齐了,都尝尝我们苏氏曾受过的颠覆之苦,我要大齐皇室全部去死,一个不留。”
他的父亲,他的祖父,祖父的祖父,一代又一代奋斗,两百年来从来没有忘记过灭国之仇,失志复仇,不忘复国。
四皇子看着叛党手中的火铳,这玩意杀伤力太大,连皇子都不允许佩戴,却落入前朝余孽之手,真是可笑。
“你都快死了,何必这么耿耿于怀?坐下来好好谈谈。”
苏昊之拖着病体,脸色奇差,瘦骨嶙峋,但眼神充满了肃杀之色,正是要死了,他才豁出一切求一个结果,“杀杀杀。”
一声令下,神机营疯狂的攻向大殿,火铳对着四皇子猛射击。
四皇子吓的瑟瑟发抖,大声尖叫,“护驾,护驾。”
刚才的威风荡然无存。
幸好有侍卫用盾牌拖着他退到殿内,他瘫倒在地上,满头大汗,嘴唇直哆嗦。
四皇子稍微缓过去,连滚带爬冲向几位重臣,“首辅大人,我将勤王的重任托付到你手里,望你不负皇室,不负黎民百姓。”
段首辅无声的叹气,危难时刻不思护国,只会推卸责任,这么一个窝囊废还妄图夺嫡。
“四皇子放心,老臣拼着一死也会拱卫皇室。”
他和几位同僚相视一眼,“四皇子,太子, 五皇子,六皇子,你们随我进内殿。”
一群重臣簇拥着几位皇子冲进内殿,大部分侍卫拼死守在内殿的门口。
宁知微看见了,却没有现身,一声不吭将自己藏的更深了。
前世,估计也有这么一出,最终前朝余孽没有得逞,段首辅扶持六皇子上位,挟天子以令诸侯,开启了最混乱的时代。
几位皇子扑向龙床,声泪俱下,“父皇,您醒醒,快救救儿臣啊。”
“父皇,您怎么还不醒?叛军打进来了。”
太子忽然冲四皇子发难,“都怪你,要不是你谋反,前朝余孽怎么会趁乱闯宫?”
“呵呵,你才是谋反,我是清君侧,拨乱反正。”
两人吵着吵着,互不相让打了起来。
一班老臣都绝望了,都什么玩意啊,不思悔改,不想着力挽狂澜,这种时候还斗殴,废物点心。
再看看两个鹌鹑般瑟瑟发抖的小皇子,更绝望了。这皇室还有希望吗?
刀剑声,火铳声,越来越近,危险一步步逼近。
苏昊之终于带着人冲进大殿,对着里面的人一阵扫射,所到之处惨叫声连连。
这些惨叫在苏昊之耳朵里,犹如仙乐飘飘,都去死吧。
忽然,声音停了,苏昊之不解的看过去,属下小心翼翼的禀道,“主公,火铳哑火了。”
“怎么回事?”
属下检查了一下,“不好,这一批火药受潮了。”
苏昊之脸色大变,有种不好的预感,上一批还是好的,这一批怎么就受潮?
“前朝余孽,苏昊之,前来受死。”
熟悉的声音入耳,苏昊之的心脏狂跳,走到门口一看,顿时眼前一黑。
老皇帝带着亲卫将院子包围了,亲卫们个个手持火铳,对着叛党一阵扫射。
风水轮流转,一眨眼功夫,刚才不可一世的前朝余孽,就成了笼中鸟。
苏昊之心里一寒,他中计了,中了老皇帝的计。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老皇帝才是那只黄雀。
他压低声音说道,“快攻进内殿,将那几个皇子拿下。”
没有火铳火力压制,只有拿着刀剑冲过去,侍卫们也不是吃素的,两方缠斗起来,情况凶险万分。
内殿,人人自危,感觉到了森森的寒意。
“父皇来了,是父皇。”
“那这个是……”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脸色剧变,不好,都上当了。
梁上的容靖眼眸渐深,若有所思。
宁知微握紧弓箭,嘴唇紧抿。
苏昊之里外交困, 脸色越来越难看,忽然冲到角落,将受伤的继后和宫妃拖出来,将人抵在大门口当人质。
他大声喝道,“狗皇帝,你的女人都落在我手里, 不想他们死,就放下武器。”
继后含着热泪,“皇上,救我。”
“皇上,救命啊,救救臣妾。”
几个宫妃吓的魂飞魄散,拼命求救。
老皇帝不为所动,冷笑一声,“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好换一批。”
众人:……
大家都被他的无情震住了,他真的好冷酷。
苏昊之很失望,“帝王无情,连给自己生孩子的女人都弃之不顾,你就不怕被全天下的臣民斥骂无情无义吗?”
“宫妃们是被你害死了,关朕什么事?”老皇帝很是绝情,到时将锅甩给叛党就行,“放心,朕会为你们报仇的。”
宫妃们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