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两母子。
那女人很眼熟,仔细一看才认出来是那个在火车上遇到的儿子失踪的女人。
两母子在烈日下行走,那女人又累又热,走几步就直喘气。但她儿子看着还是呆愣愣地,连搀扶都没搀扶一下。
但女人却摸出一张手帕给那男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两母子不知道说了什么,往餐厅走过来。
还没等走到门口,女人就远远地喊老板:“老板,有矿泉水卖吗,拿瓶矿泉水。”
老板生意不好,正坐在门口耍手机,他站起来朝屋里走去,不一会就拿了一瓶矿泉水出来。
母子两人已经走到餐厅门口,女人把矿泉水递给那男孩,男孩面无表情打开矿泉水狂灌了几口。
那女人在旁边焦急地直喊:“哎哟,你慢点,怎么喝那么快,给我留一口呗。”
男孩却置若罔闻,一整瓶水很快就下了他肚子。
他看了看女人开口道:“我们走吧。”
女人骂了一句:“你这个不孝子,水也不等你老娘喝一口就急着走,那么急干什么,我走不动了,等我休息一下。”
女人在餐厅门口的凳子上坐着不走了,她朝老板挥了挥手:“老板再来一瓶水。”然后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那男孩似乎急着去干什么,伸手去拖她,被她一巴掌打掉。
“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你这次出来也不知道是喝了什么迷魂药,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男孩眼中闪过一丝阴沉,他指着远处李伟国的房子,说话一字一顿:“快走,时间快来不及了。”
那女人脸上犹豫又怀疑也一闪而过,她叹了口气:“儿子,你说的那人真的能免费给钱给我们?可以资助我们在老家盖新房子?”
男孩重重点头。
女人托着腮发愣,她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好不容易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儿子争气又孝顺,考上个好大学,她现在唯一的梦想就是能在老家盖栋大房子养老。
本来是指望着儿子毕业赚钱帮她,但没想到他来这来龙镇旅游,又失踪了一趟,竟然有了这个机遇。
说遇到一个有钱的人家,看上他的大好前途,愿意给钱投资他。
女人把目光投到自己儿子身上。
虽然她觉得自己儿子哪里都好,但她也知道,这叫亲妈滤镜。
她儿子虽然考上大学平时又孝顺,但其实成绩并不算拔尖,大学也不是什么顶尖大学,就是一个普通一本。
就连相貌,摆脱亲妈滤镜之后,也是相貌平平。
人家看上了他什么?
女人盯着那滚烫的地面发呆,想着想着就又叹了口气。
她看了男孩两眼,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然后撑着膝盖站起身来。
算了,就去看看吧,这光天化日之下,就算对方是骗子也不能拿他们两母子怎么样。
因为檀空体质特殊,恢复能力很快,酸菜和她融合也带了她的体质,被怪物腐蚀的伤没多久就恢复完全。
所以虽然隔了不算近,但两母子的对话和表情全部都被酸菜和檀空探听了个完完整整。
檀空皱了皱眉,总感觉内心的那团乱麻似乎出现了解开一切的线头。
那线头在一团凌乱当中躲躲藏藏,但很快被檀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瞬间脑海中很多想不通的东西都有了解释。
檀空想起姜五珠失踪时那个在警察局大闹的老太太。
她说觉得自己的老伴变了一个人,一定是被画皮鬼害了。
变了一个人,画皮鬼。
刚刚那个女人也觉得回来的儿子像变了一个人,而且很多牵扯这件事的人都有一个很奇怪的特点——爱喝水。
不光是一开始他们见到的那个奶茶店老板老李头、还有李伟国的儿子小河以及这个失踪之后又回来的男大学生。
檀空瞄了一眼姜五珠,道:“如果说会不会失踪的那些人其实都没回来,都已经死在了怪物的口中,而回来的那些人虽然披着同样的皮,壳没变,但芯子已经变了?”
姜五珠对檀空的话品味了半天,然后像应激的猫一样丢了筷子瞬间从凳子上弹跳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意思是我,我已经不是我了?”
檀空沉默了一下:“姜姐,你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
姜五珠又坐下来,但屁股下面跟针扎似的,坐不安慰,只催促着檀空赶快讲下面的话。
“我们之前去眼睁睁看着那怪物把人骨血肉都吃了,但留了层皮,你们说会不会不是因为他不爱吃皮,而是专门把那皮留下?”
邵岸有点回过味儿来了:“你是说...”
檀空点头:“我觉得那些人已经不是人了,他们是披着人皮的怪物,是那怪物的伥鬼。而这些伥鬼的特征就是爱喝水,是特别爱的那种,几乎离不开水。其实是因为那褪壳龟需要给伥鬼补充水分来维持它的能量。”
姜五珠像是证明自己似的,把面前的茶水杯猛地推了老远:“阿弥陀佛,幸好你们来得快,不然我是不是也要变成这种玩意儿?”
檀空:“我猜,那褪壳龟因为某些原因没办法自己上地面上,所以它留下人皮,培养伥鬼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那些伥鬼给它寻找源源不断的粮食。”
邵岸抿了一口茶水:“那为什么李伟国家会养这么一个怪物?”
檀空沉思了一下摇头:“这不知道,或许先养了巨龟,发现巨龟真的能给他们家带来好运,所以又抓了这玩意,结果发现这玩意儿是个怪物?”
姜五珠猛地站起来:“那刚刚那对母子,岂不是......”
檀空点点头。
恐怕连李伟国都沦为了怪物的盘中餐。
邵岸迅速结了账,三个人朝着李伟国家奔去。
不能再让这褪壳龟吃人了。
邵岸打头,檀空和姜五珠跟在后面,三个人不到一分钟就已经跑到了李伟国家门口。
光从门口已经看不见那母子俩的身影,李伟国家的院门打开,原本栓在他家枣树上的小黄狗已经不见踪影,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那怪物吃掉了。
姜五珠早在这趟旅程之前就已经给三个人准备了装备,是一人一把的定制匕首,十分锋利。
这匕首终于在她大难不死之后拿出来一人分了一把。
三个人拿着匕首冲进了李伟国家的厨房。
此时厨房那案板上的鱼已经在高温之下生了蛆,腐烂的味道把整个房间都腌入了味。
那男孩已经打开了通向地下暗道的盖子,他脸上僵硬地挤出一个笑,蛊惑着女人。
“妈妈,下去吧,那人就在下面,见了他我们家就有钱盖新房子了。”
女人已经觉得有什么不对,她浑身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无法接受被自己儿子欺骗的现实。
女人露出一抹绝望的笑容,她已经认命地朝那暗道走去,却被邵岸一声大喊猛地拉回了神志。
她缩回脚,然后看着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冲上来一把推开了自己的儿子。
女人来不及说什么,就被邵岸从地道口拉远了。
那男孩嘴角的弧度瞬间变得平直,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既然来了,你们就都别走了。”
第66章 办法
男孩话音刚落, 檀空就听见一阵密密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几个人齐齐回头往后看,只见李伟国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无声息走进来十多个人。
这些人以李伟国的儿子小河为首,一步一步朝屋内逼近, 他们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嘴角弯曲的弧度十分不自然,就像有霜透明的手提着嘴角两端硬生生拉出的弧度。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村民, 檀空甚至在其中看到了第一天去警察局报警的那老太太。
他们应该都是因为家人被那褪壳龟吃了, 然后换了芯子变成伥鬼回家又把家里人骗了过来。
所以整个镇上, 虽然表面上失踪案件不是特别多,且失踪人口全部找到归家, 但实际上除了失踪人口之外很多人也都变成了这褪壳龟的伥鬼。
檀空打了一个冷颤。
她轻轻拍了拍荷包,将酸菜叫出来。
可能有了之前吃瘪的经历,酸菜的斗志明显显得有些低落。
邵岸和姜五珠倒是见怪不怪, 但是那才被他们拉过来的女人也分不清状况,突然看见檀空荷包爬出一只比手掌还大的蜘蛛,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刚好退到了进门的伥鬼面前。
伥鬼们就像饿了几天没吃过肉的狼群,他们扑上去, 用手死死抓住女人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