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寇北疆，大将军千古！”
“……”
欢呼声里，谢清晏一边从容弘雅地朝众人颔首，一边不经意俯身，将戚白商全然藏裹入怀中。
那人嗓声低得温柔，缱绻，却压抑着一丝像是克制隐忍到极致近乎带颤的贪餍。
“不过有一点他们说得不错——两日，确是不够。”
他低抑着的气息快要钻入她耳心，分不清是哀求还是谑弄：
“夭夭，之后十日，我们就不出琅园了，好不好？”
“……？”
第90章 番外二 你知不知羞？
在谢清晏原本的预期里, 他与戚白商一年未曾归京，琅园中无人居住来访，应是荒凉也清静了许多。
自然也该是他抱着他的夭夭一纾情愫的最好去处——
直至停马在琅园正门前。
谢清晏一眼便望见了门外, 那座代表着大胤静安长公主亲临的轿辇。
与戚白商紧密相依的胸膛微不可察地绷了下, 戚白商正打量暌违岁余的琅园, 敏锐察觉后，她有些不解地回眸：“谢清晏？”
谢清晏微低下头，下颌抵在她肩上, 又在她颈窝轻蹭了蹭：“忽然不想回了。”
“…？”
戚白商眨了眨眼。
恰好听见动静，她偏过脸, 望见琅园里快步出来一位随侍嬷嬷打扮的妇人。
“公子何时到的？殿下已经等您许久了, 快随奴进去吧！”
“……”
戚白商的思绪一转，想过如今大胤朝中能被称作殿下且能够出入此地的那些人里，也只有那位静安长公主了。
回过神来, 她有些无奈。
听了母亲身边随侍嬷嬷的话也无甚反应的谢清晏，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托了下越来越低埋向她颈窝里的额头。
“胤王殿下, 你又不是三岁，怎么还怕见人呢？”戚白商学着来路上听到的谢清晏新获封的名号，似笑轻声打趣他, “长公主与春山公子可是大胤闻名的母慈子孝, 你莫要归京第一日就坠了自己的清名。”
“你明知我从前要清名何用……”
谢清晏终究被戚白商“哄”直了身，下马前还攥住了戚白商一时大意没来得及收回的巴掌啜吻了几下。
戚白商没能推开，一边偷偷推他, 一边忙去看旁边等着的嬷嬷的反应——
好在是长公主府出来的，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一旁，目不斜视，旁若无人。
戚白商刚松了口气。
跟着便重心一晃——她猝然被谢清晏从马上抱下来。
“谢清晏…！”
若是没旁人在, 戚白商大概要恼得就近在那人修长颈项上泄愤地咬一口了。
此刻也只能碎着音从唇间往外挤：“还有人在，你……你知不知羞？”
“我有多厚颜无耻，夫人不是最知晓了？”谢清晏像是没听到，淡然自若地抱着她往琅园内走。
“……那你先放我下来，别让旁人瞧了笑话。”
“我抱夫人天经地义，谁敢。”
“……你放不放？”
“不放。”
“……”
有人简直是刀枪不入。
戚白商恼得脸颊微红，又忍不住赌气争强——她就不信了，谢清晏还真敢这样一路将她抱到长公主殿下面前去？
——
他确实敢。
谢清晏一路抱着戚白商入琅园，端是一副渊清玉絜君子无双的模样，从那些看一眼就立刻目不斜视转正目光的护卫们面前阔步朗行，不见他半分不自在。
戚白商扛了片刻，终于在见到了海河楼前忍不住了。
“谢琅…放我下来吧。”
戚白商声音轻下去，埋在那人身前的细颈都透起红。
谢清晏低眸瞥过，眼神叫那抹嫣色染得墨黑，唇角却勾起来：“那夫人再哄哄我，说不定我就改了心意。”
他漫不经心说着，转过折廊，隐约瞥见海河楼一楼正堂内影绰。
“再晚些，可就来不及——”
“…求你了。”
“——”
女子赧然近颤的音色入耳，谢清晏身影骤停。
他眼底玩味与谑弄如掷地的铜镜碎裂、迸开，于是那张假作的雪白镜下从缝隙间淌出污黑如墨的欲意来。
海河楼侧旁的耳楼堂门被蓦地推开。
戚白商尚未反应，便觉禁锢着她腰身的指骨比方才还紧绷，眼前陡然由明转暗。抱着她的人将她抵在了桌案上，身后杂物被那人一扫，噼里啪啦地坠落下来。
她心里一慌，下意识攥紧了谢清晏的薄甲：“这是哪儿，你——”
“不知。是哪儿都无碍。”
本该是带笑的低声，却透着血腥味似的，那人将她扣着腰身压在桌案前，烙下一个像要将她吞吃下去的避无可避的吻。
在唇舌纠葛的间歇，戚白商听见他低抑的喘息与贪餍的笑意：
“夭夭，我总归会死在你手里。”
“……？”
戚白商甚至来不及对这句话提出异议，便被那汹涌而下的攻势将意识扑进了深海里。
像将溺毙之人那般窒息，挣扎着哀求着才能获得一丝气息的缝隙里，戚白商气恼得用力地咬谢清晏——
究竟是谁会死在谁手里？
可惜等不到她问出，谢清晏便愈发肆意，疯戾难抑。
被她细白齿尖咬过的痛意还不及她微灼带颤的气息烫过他颈侧带来的快意的万分之一。
戚白商在床笫之事上与他这个疯子周旋的经验终究太少，尚不知晓这点咬弄于他如烈火烹油，只会教他陷入更难以自制的亢奋愉悦里。
在戚白商挣扎不过，被谢清晏吻得意乱情迷，像茫茫海域里一叶扁舟那样快要随波逐流，听之任之时。
两人身后，薄薄一扇门扉外，跑过仆妇们茫然四顾的声音——
“长公主殿下都等许久了，你们可见着胤王殿下了？”
“哎？胤王殿下明明抱着…咳，带着夫人进来了才是，过来也应有一炷香的时间了吧？”
“怎可能？并未见他二人入楼啊？？”
“坏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那可是胤王殿下，这又是在上京，他自个儿的琅园，能出什么事？”
“还不快去找！！”
“……”
外面找人找得兵荒马乱，里面戚白商更是被谢清晏欺负得昏天暗地。
等门外廊上不知几番掠过匆忙脚步与问话声，戚白商终于将溺入湖底的理智打捞回来几分，她艰难躲过谢清晏爱欲深重的吻，声音都带颤：“谢清晏……你快停下……”
推阻在谢清晏胸膛上的手被捉起，他灼人的气息洒落她指缝间，又被更炙烈的吻打湿，画下一朵朵梅花瓣似的嫣然。
“不停。”
“……”
戚白商又急又恼，偏躲不过，一次次叫他拉着强坠入他眼底欲念的深渊里。
她快被他气哭了，即便偏过颈子去躲他的吻，还是会被那人一路绵延细碎的吻声弄得呜咽难以，只能咬着舌尖迫下一丝清明神智：“长公主找你，定有事，你——”
“别咬。”
谢清晏听觉出什么，兀地从她身前抬起了黑漆漆的眸子，情'欲未褪，深得随意瞥扫一眼都能将人溺毙。
最能欺负她的那副薄唇艳红，沾着水色，像是上了一层釉。
“……胤王殿下……”
两人身后屋外，仆妇们焦急的唤声过去。
戚白商恼得将舌尖咬得更紧。
什么胤王殿下，分明是只蛊人勾魂的画皮艳鬼才是。
谢清晏顿了顿，眼底如潮水退下。
他似是轻叹了声，从她身前起身，修长凌厉的指骨温柔地抵住她下颌，又压上她柔软至极的唇瓣：“夭夭，别咬自己。”
“……”
戚白商被谢清晏从凌乱狼藉的桌上环住腰拉起身，恼然又没什么表情地垂眼睖着他。
“你走。”
这是被欺负狠了。
谢清晏自知理亏，索性更屈膝折腰，半跪抵在桌前，从下仰起脸来，凑上去吻被他托抱在怀里的女子。
戚白商微横眉，恼得向后躲避，抬脚向前踹他：“你快走——”
“…”
一声低低的闷哼从他贴她极近的薄唇间逸出。
戚白商蓦地收住身，有些惊慌地挣脱开谢清晏的手：“我碰到你的伤了吗？哪里？”
于是那声极低的闷哼慢慢转作沉抑的笑。
谢清晏将急得跳下桌来的戚白商重新拢入怀里：“夭夭为何如此好骗。”
“你…！”
戚白商扬手想攥拳捶他，只是落下去前就收住了。
北疆一年余战事，给谢清晏新新旧旧添了不少伤。
而这人更最是真真假假，永远叫你分不清他几分是痛，几分是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