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晋帝死了,但其他人却还没有死绝呢。
大国师显然自持身份惯了,未将霍成三的规劝放在心上,她冷声道:“你们怎么处理?她连晋王都能杀得,凭你们这些酒囊饭袋就能抓得住她?”
堂堂一国国师,竟是如此粗鄙讲话,说实话,霍成三诧异一瞬之后,略感失望。
世人皆道景国的大国师仙风道骨,超尘绝俗,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罢了。
大国师没有选择亲自动手,只是因为她想看看这个“徐山山”究竟有什么本事,她倘若真是大国师,那只怕就不是一般的难对付了。
但大国师转念一想,她灵魂虽然是大国师,但“徐山山”的那一具身体自己也了解,五衰命薄,根本无法正常修炼,只怕能施展的能力也有限。
眼下他们这么多人在,说不定可以趁此机会彻底解决掉她。
徐山山这时倒是挺赞同大国师的话,她朝前走去,那些站在她身旁的一众女子如同受到了惊吓,“哇啊”一声,想逃但偏偏身体被绑住了,只能撇过头闭上眼睛,像一只只鹌鹑似的缩成一团。
下一瞬,绑住她们的锁链断裂,在空气中化为齑粉。
她们终重获自由,呆怔半晌后,疯了一般朝后方跑去,远远避开大王殿前这一片危险紧张的区域。
“大国师说得对,就凭你们……只怕还抓不住我。”
她说话的时候人还在原处,但却有一道残影眨眼间就来到了殿前,在他们的眼里,就好似看到了两个徐山山。
一个还在原地,一个已经近在咫尺。
大国师没预料到对方突然发作,反应慢了半拍,但对方的攻势已被聆先一步拦挡了下来。
聆一臂挡在大国师身前,水色淡漠的眉眼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无论你是什么人,想要伤害大国师,除非踏着我的尸体过去。”
聆从袖中滑出一柄软剑,便要朝着徐山山刺去
徐山山仅一个字,便让他动弹不得。
“定!”
聆一下就被镇住了,剑“哐当”落地,人僵立当场。
他额头处,一枚“魂”字的印记若隐若现,那是一种刻在灵魂上的印记。
其他神使不明所以,但见聆站在原地久久不动,便也一并上前,他们疾步而行,手上快速结印,然而强大的术法还未施出,徐山山一个眼神扫去。
那股不可违抗的气势,仿佛能将一切都碾碎。
“跪!”
他们的身体就像是被操纵的木偶,膝盖一曲,通通都一脸不可思议地跪在了地上。
周围人都看傻了眼,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眼看徐山山离自己越来越近,大国师慌了手脚,脑子一片空白,都忘了自己学过的术法了,而谢羽瑾在得知眼前的女人是徐山山后,便也收起了轻视之心。
能接连杀了两王的狠人,岂会是一般人。
他没让自己的谢家随从去。
“蚩尤宫的人,现在不动手,难道是要等谢某被人杀了才出来吗?”
他的嗓音犹如阴沉的乌云中传来的闷响。
当即从房檐上落下了五个人。
一道黑烟缠绕在柱后,是一名没有脸的黑纱女子站着,另一位重达三百斤的高个,他落地时地面都震了震。
一位面容苍白,黑眼眶浓重的瘦弱男子,他身后站着一个素面朝天、穿着普通粗布麻衣的中年女子。
最后一个样貌十分英俊,梳着道髻,身着蓝色道袍,手捧罗盘。
徐山山感应到后方传来的危险气息,她偏转过头,与他们打了一个照面。
“蚩尤宫的确下了血本了,这一次派了七个魑魅魍魉,死了一个,逃了一个,还有五个。”
见她如此了解他们的情况,想必定是遇到了他们的人。
死的那个在应天书院,这件事情他们已经知晓,计划失败的原因还在调查,而她说的那个逃走的……莫不是跟在晋帝身边的梅花先生?
“晋帝果然是你杀的。”道袍男子用冰冷的语调道。
方才她亲口承认自己是凶手,但大部分人还持有怀疑的态度,但如今他们五人辩证了她的话,却是可以确定了。
袅袅傻眼了。
前一秒她还觉得不可能,山山姐不可能是凶手,可这一秒,见她霸气侧漏、以一敌十的模样,她又不确定了。
“山山姐……”
袅袅喊了一声。
这时大国师转过头,盯着袅袅,好像抓到了徐山山什么弱点似的,眸光闪过一丝暗光,双手快速结印,朝前一推,十数只尖头“白鸟”从中飞出。
“啪哒”的扇翅声与尖锐的嘶鸣声一并响起,袅袅吓得尖叫抱头。
徐山山甚至不必结印,得到四枚法器的她,实力更胜从前,一道透明的墙体挡在了袅袅身前。
只听到“啪啪啪啪”的疯狂撞击声响起,那些“白鸟”变了型跌落在地,最后化为灰烬。
袅袅惊魂未定,“哇啊”一声伴着哭腔,飞快跑到徐山山的身后躲了起来。
虽然现在山山姐身处漩涡中心,是所有人眼中的活靶子,可在她眼里,山山姐就是她的神!
徐山山瞥了她一眼,没有对她的行为提出什么意见,她缓缓抬起手来,慢声道:“你们方才审判别人罪过时,公正凛然,现在你们自己要不要也试一试审判锁?”
她一扬臂,毛毛便伸直颈部飞了上天空,当即电闪雷鸣,一串串淡金色字灵符宛如天书一般飞入天空,之前惊讶的人,此时简直连呼吸都被剥夺了,嘴巴大得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
之前若说是惊奇,现在简直就是强力的震撼了。
天空完全被灵符覆盖住了,那耀目的光芒掠夺走了他们的视线。
它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漂浮在天空之上,然后沉重的长链子从空中飞射而出,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发出令人心惊的破空气,几百条金色呼啸而下,将大国师、谢羽槿等一干人等全都缚束了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审判锁。”
霍成三心跳都快冲到嗓子眼里了,他没有被锁住,不知道是对方的恩慈还是遗忘。
他在狂风之中,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要不然……他怎么会觉得古月君的未婚妻竟然比大国师更加俯视瞰众生。
她简直就像是天神一般凛然不可侵犯,令人望之心神澎湃。
——
山门前,古月伽容与嘉善用了一夜的时间终于来到了“龙庆寺”,古月伽容顾不得疲惫的身躯,眼神中流露着深深的担忧:“不知道她醒了没有,万一被大国师发现……”
嘉善大师心中隐隐有另一种不详的预感:“她若醒了,我倒是担心她会一时控制不住情绪,搅得天翻地覆,不可收拾……”
古月伽容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哭笑不得:“嘉善大师,不担心徐山山,反倒担心大国师与谢羽槿等人?”
嘉善大师轻叹一声。
那是你还不了解她有多恐怖,你若看到了她的黑暗面,就会与他一样担心……她是个走到哪,哪里就会沦为凶杀现场的存在。
“之前你道徐山山来隆邱危险,可事实上惨死灭门的却是晋王。”
古月伽容一时哑声:“……”
第104章 审判罪行三,不臣
“她是什么人啊,她怎么会大国师所使用的审判锁?”
被摒挡在外的一众人群,其中包括无辜被抓来的玄衣女子、匆忙赶来的龙庆寺住持与一众僧侣。
霍成三尝试带着他的人冲上前,但无形之中好像有一道透明的“墙体”挡在了他面前,令他与他的手下寸步难行。
……那个叫“徐山山”的女子,这是独设了一个空间,要单独审判跟刑罚大国师一行人?
暴风漩涡之中的袅袅,此时心情激动得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双手也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太刺激了!
活了十几年,她安安份份、平平稳稳,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震撼人心的事情,她觉得她不算白活了。
徐山山的发丝随风飘动,如丝如缕,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烁目金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玄法奥秘。
“大国师,在真之诀之下,被审判锁选中的人,皆有罪,对吗?”
不、不对!
罪与
无罪,全在施法者手中,在于施法者的选择。
她说有罪便有罪,她说无罪便无罪。
大国师被金色的链子捆住,双臂高高抬起,像一个被钉在耻辱架上殛待被判决的“罪人”,无力挣扎,无法逃脱。
她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恨意与怒气交织在心头,而更深处的恐惧却慢慢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陷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可她现在怎么能反口呢?
这样一来,她这个大国师在所有人眼中的信誉与形象,岂不都被她自己给毁了?
“徐山山,我是大国师,你敢以下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