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苍灏见古月伽容没有迟疑,好似笃定徐山山会偏向于他那边,心底便徒然生出一股郁气。
她与古月伽容间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
伽容之前不是极为厌恶排斥他吗?
可他方才说的是“徐山山”吧,既然他都认出她来了,为何还要纠缠不休,非要将她留下来“读书”?
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他难不成……
俩人几乎同时看向了徐山山的方向。
“你到底是要走,还是留?”
一个眼神如利剑一样锋利,直指人心。
一个眼神如深邃之海,辽阔而平静,但亦掩藏着风诡云涌的压迫力。
徐山山倒是没什么反应,反倒是徐姗姗感受到了莫大的拉牵力,一股沉重的压力油然而生,都叫她不敢再待在徐山山的身旁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啊,两大巨头碰面,火花四射,简直就是气场震煞旁人啊。
不过就是不知道,二妹这俩未婚夫,一个霸气健美,一个皎洁玉树,她究竟会偏爱更多一点?
徐山山还没有给他们一个回答,她身后这时响起了一道又急又怒的声音——
“徐山山!”
徐山山偏首一回头,便见如一股旋风猎豹的江池东,朝着她的这个方向迅猛、敏捷而来。
他披风扬起,步伐矫健有力,就跟一团烈火焚烧着冲来。
卫苍灏的人一惊,当即将他当作可疑人物伸手阻挡,可他们哪能是池江东的对手,他将手上的斗笠一甩,便将人给通通撞飞开来,速度之快让人目不暇接。
最终,他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在徐山山的面前,热气扑面,喘着气,红着脸,就像是骄阳之下绽放的火红玫瑰,璀璨而耀眼。
“徐、山、山,小爷我终于逮到你了!”
而在他的身后,则是一脸淡然随和的嘉善。
素洁而纯洁的白色僧袍,加上一张得天独厚的面庞,令嘉善气质超凡脱俗,他就这样走来,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这繁杂的世界里,他宛如一朵悠然绽放的青莲,散发着淡雅高岭的芬芳。
“徐施主,久违了。”
徐山山:“……”
卦象上说了,今日会有与她有婚约之人来接她,可它却没说过会一下子会有四位未婚夫来到现场。
“池江东,嘉善?”这下轮到古月伽容感到讶异了。
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徐姗姗看着新出场的两位男子……不对,有一个浑身透着散不尽的热情与活力,眸似繁星明亮,与其说是男子,称他为美少年更合适。
而另一位,称男子也不太合适,因为他是一个美和尚。
但他们俩都太出众了。
就是那种在人群中,哪怕不刻意去引人注目,别人也会被其独特的气质
吸引,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他们又是谁啊?”她小声问道。
徐山山:“另外的两位未婚夫。”
徐姗姗瞪大眼睛,一颗心在剧烈颤抖中。
“未、未婚夫?”
对啊,二妹不是说过了吗?她说她有五位未婚夫,可是……她也没说他们都长得如此天姿国色、活色生香啊,二妹啊,你这吃得也太好了些吧。
不对,这里面为什么会有一个和尚?!
徐姗姗惊疑不定地看着嘉善,心底一面默念罪过罪过,但另一面却又不可避免产生了不少邪恶的猜想。
卫苍灏见到池江东与嘉善大师在这里出现,也是一怔。
随即他见池江东无视其它,一心只找徐山山,而嘉善也第一时间与徐山山打招呼,这显然说明,他们之间不仅很熟悉,且他们出现在这,十有八九也是为了她。
四人距离上一次见面,已有半年了,当时五人共同约定,上“却邪山”向徐山山退婚,可没想到再一次重聚,却依然是因为徐山山。
可这一次的情况,又显得那样的不同了。
“你竟然就这样跑了!你为什么要跑?”俊逸非凡的美少个紧咬牙关咯咯作响。
想到她先是欺骗了他一颗纯情的少男心,后来又各种践踏他,最后还抛弃了他,拿走他们江家未来媳妇的信物,江池东就气不打一处来。
嘉善倒不似江池东那般莽撞专注,眼中只有找徐山山“算帐”这一件事情。
他进来时,除了确认徐山山在,还看到了卫苍灏与古月伽容。
当然,乍见他们与徐山山在一起,他心头也是疑惑揣测。
“卫施主、古月施主,近来安好?”
嘉善合什,向两人问好,他身上总是透着一种无世无争的淡定,哪怕是遇到现下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场合。
第88章 四人凑一桌(二)
“嘉善大师。”
古月伽容收起了异样的神色,回以合掌礼:“伽蓝寺离陇东南辕北辙,大师一路当是周车劳碌了。”
卫苍灏不屑于文人这般迂回探索的方式:“池少侠,嘉善大师,难得见你们离开自己的属地外出,你们此番来陇东可是为办什么紧要事?”
池江东本来还在跟徐山山大眼瞪小眼,听到卫苍灏点他了,这才转过头来。
他恣意洒脱地先与卫苍灏道了个歉。
“方才一时情急动手了,卫大当家的莫见怪。”随即他脸上露出一种小表情,似愤愤不平地嘟囔:“哪是来办什么紧要事,我就是来找徐山山的。”
在场的人大多数都听不见他低声说着些什么,但卫苍灏乃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却能听得一清二楚。
嘉善大师面对两人或阴晦或直接的打听来意,神色自若:“贫僧亦是来找徐施主的。”
听到这老山长跟一众书院群众已明白,原来这“徐出”与他们口中的“徐山山”是一人啊。
古月伽容勉强一笑,他瞥向徐山山的方向,问道:“你们找她……是为何事?”
莫不是为退婚一事?
应当不是才对,当时他们在“却邪山”上明确了要与她退婚,态度明确,没必要再跑这一趟来重申……
卫苍灏浓烈的眉眼淡扫过徐山山,下颌骨收紧几分,因心情不愉而显得有几分锋利相。
这女人何时去招惹他们了?
“她身上有我特别重要的东西,我必须跟着她才行!”
“贫僧应允过要渡徐施主,如今她未成佛,贫僧尚任重而道远。”
两人的理由听起来……都太扯了些吧。
卫苍灏听完,却只觉荒谬。
她为什么要成佛?她是什么不得了的人间太岁,不成佛便成魔吗?
“徐山山,你来说说看,你是要留在应天书院由古月先生继续教你,还是跟着嘉善大师修行,由他渡你成佛,或者你与池少侠一块儿行走江湖?”
“或者,立即与我离开。”
卫苍灏问得十分公道,不落一人,但偏偏将自己单独择了出来,且不是疑问句,这要么就是将自己区别于众,要么就是笃定他不在徐山山选择的这些行列当中……
他该是她另外的、毫不迟疑的选择。
徐姗姗见矛头一下指向了徐山山,她赶紧悄悄地扯了下徐山山的袖摆。
“别选……”
她比着嘴型。
这要选了就糟了。
男人多就是这点不好,一旦吵架,就会被逼着站队,但一旦站了谁的队,就相当于同时得罪了其它仨,聪明的女人得懂得权衡。
“卫大当家的,徐山山为何要跟你离开?”池江东奇怪地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的?你们以前不是……”
十分厌恶她,别说与她单独相处了,光听到她的名字都恨不得避而远之。
古月伽容也认为卫苍灏此话有些霸道了,他好言相劝道:“她是我的学生,在未退学之前,身为先生我自该负担起她的学业,我希望你能别太逼她。”
嘉善垂下眼睑,歉意道:“……贫僧是否打扰了你们?”
卫苍灏有些厌烦了,本以为这一趟接人能顺顺利利,偏生遇上这些人的阻挠,平添麻烦。
“我与她是有正事要办。”
池江东抱剑偏头,狐疑道:“什么正事?”
“倘若是生死攸关,关乎卫家兴衰存亡的正事,那自然是苍灏你那边的事更为重要了。”古月伽容善解人意道。
嘉善则保证道:“卫施主放心,贫僧不会妨碍到你们的。”
他只差没说,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正事)的,而是来加入你们的。
徐姗姗第一次见到如此高段位的男人们,她担心徐山山驾驭不了他们,便使劲给徐山山使小眼色。
先别着急,等他们四个人先争辩出个高低之分,她再介入,恰好可以平衡强弱。
不过看不出来啊,古月先生看起来如此人淡如菊,却能跟个拱火器似的,经他一开口,双方的气氛总能一下跌入冰点。
卫苍灏听他们东一句的西一句,耳膜生疼,他直接喊话徐山山:“徐山山,你们徐家的事已有眉目,我已约好县令私下详谈,眼看时辰差不多了,若再不走便没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