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方说……徐出这个名字是假的,其实她——”
“说什么有趣的秘密呢?叫我也听一听?”
一声不轻不重的温淡声音,完美的覆盖住了影魅那唯恐不乱的嗓音,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攀握住了古月伽容,他愕然一回头,偏见到了“徐出”的脸。
之前他总觉得影魅用了一张她的脸,她没出现时,影魅打扮得与她一模一样,他还是会被迷惑,但当他们俩真正出现在同一个画面之时,他才发现“徐出”的存在感是绝对的。
他被拉出了“水潭”,破水而出时,不自觉猛地呼吸一口,却发现人已经回到了“揽月小筑”内。
第73章 掉马(四)
古月伽容一身干爽,并没有入水的痕迹,原来先前是影魅以幻术蒙蔽了他的眼睛,叫他以为跌入了碧潭深水,夺走了他的声音,与禁锢了他的行动。
好在“徐出”及时赶到,将他从幻境之中拽了出来。
影魅今日与前两日都不太一样了,她更加会伪装了,不仅将脸幻化得跟“徐出”一模一样,连衣着打扮、神态言语,都逐渐同化了。
看到徐山山在最关键的时候现身,影魅明白她不会给自己再“开口”的机会了。
“终于见面了,我的主。”她低下头颅。
影魅与徐山山对立而站,就如同照镜子一般的两人。
“影魅,见到我意味着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影魅自然知道,一个生了自我意识的影魅,已回不到吾主身边了,接下来迎接影魅的下场,便只有被放逐或……被吾主抹杀掉。”
徐山山宽容道:“其实你若不执着于古月伽容,我倒无所谓你的事。”
影魅淡淡一笑:“吾主,我是你虚弱之际,从你的影子中分离而出来的阴秽,当时我并无自己的意识,只是本能被吸引到大气运者身边,是你的意志将我束缚在古月伽容的身边,我的执着因你而起啊……”
一般人听到这种话只怕会随着她的内容而开始思考起来,或者遂了她的意思,兴起些许自责与内疚,但徐山山向来准确透析这些阴秽的全部心思。
“我的确对古月伽容有所图,但并无对他有贪婪霸占的企图,我向来讲求你情我愿,而你自起了意识后,便偏了心思,你索取了他的精气,可是因为我之故?”
被徐山山一语道破,影魅也不再遮着掩着了。
“吾主,他好香啊,你怎么能忍着不动他呢?”她无法理解。
其实不只是古月伽容,她所见过的那几个未婚夫都挺“香”的。
只是徐山山的意志力强大得可怕,除了偶尔失控之外,她可以做到徐徐图之,诱食物自动掉入她的碗中,而非强取豪夺。
这便是有脑子跟没脑子的区别,这也是她与影魅的区别。
徐山山平静地看着她,便有一种强大的压迫感笼罩在影魅的身上,她可以在古月伽容面前肆意妄为,但不敢在徐山山面前轻举妄动。
“看在你曾是我身上的一部分,我予你说清,人与兽最大的区
别,便是有理智跟掌控自身的能力。”
影魅不想去理解太复杂的东西,她只是一抹影子生而的阴秽,她在徐山山面前跪下,伏低身段恳求道:“我很喜欢他,吾主,你有五个未婚夫,能允我一人带走吗?”
徐山山闻言,平淡的眸光一寸一寸冷冽下来,她笑着慢言道:“影魅,你了解我的,我有的,从不在乎别人来抢,只要……你有这个能力从我手中将人带走。”
影魅浑身一抖。
根本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的古月伽容只看见她们的动作,他见影魅朝他望了过来,他不理解她的眼神为何如此复杂,最后她咧嘴一笑,动了动嘴唇,由于口型简单,他看懂了。
她说:“那便试一试吧。”
影魅双手快速结印,张臂拉开一个法阵朝四周覆盖而去,徐山山本抬起来的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悄然放了下去。
她朝后退了一步,恰好牵住了古月伽容的手,见他紧张担忧地望来,她微微一笑,声音有一种安抚灵魂的安定:“记住我与影魅的区别,只要你始终没认错,我便能找到你。”
眼前的光影开始斑驳了起来,徐山山的身影也化为了虚无,古月伽容眼皮一重,便跌入了一场虚拟的梦境当中。
影魅的最大能力不是幻术,而是编造梦境。
她从暗影中来,自是能将人拖入到暗影中去,身幻万千,造梦一世。
徐山山有能力停下这一切,但她没这么做,还是由影魅将古月伽容拖入她编织的梦境之中,而自己则随后跟了进去。
编织的这一场梦,却将是影魅的一生。
无论最后古月伽容如何选择,影魅的力量用尽,也终将消散。
但是假如古月伽容能在梦境中对影魅动心,那么他的“桃花煞”却可解。
解“桃花煞”其实有两种办法,一是强行干预,这本是徐山山打算做的,虽然有后遗症,比方说会令古月伽容的命定情缘一并被毁了,但至少他能清净安稳一生。
第二种就是将他的“桃花煞”诱发,若他动心,有了相守一生的人,那么“桃花煞”便会将正缘逆杀成孽缘,此时却是最佳解煞之时。
是以,她不介意拿影魅来试一试,当然,也看古月伽容自己的造化了。
——
桃花村
“夫子,你年岁也到了,你母亲唤我来与你说亲了,不知道你喜欢哪类女子?”
媒婆登门,一脸欢天喜地:“不管你喜欢哪种,哪怕是天仙模样的,老婆子我都能给你说来。”
古月伽容脑中浮出现老母亲病重在床,期盼着能看到他成家的画面,本想拒绝的话,停在嘴边。
媒婆劝道:“夫子啊,其实成个家,为你们古月家传宗接代,这是好事啊,你何必如此抗拒呢,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
“我……不在意女方外貌如何,只要品性好即可。”他说道。
媒婆见过太多这种适婚男子了,凡是没要求实则就是打算凭感觉来挑选,还不如提条件呢,因为感觉这种事情如此玄妙难解,谁能估摸得着呢?
但能得他松口已是不易之事,媒婆赶紧趁热打铁道:“那我明日便先找几位优秀的姑娘,先与夫子相看一下,看看古月夫子中意哪位吧。”
隔日媒婆上门,带来了三位姑娘。
一位貌美如花,一位孔武有力,一位淡雅如菊。
媒婆介绍当即道:“夫子,你且瞧一瞧这三位,这第一位是咱们桃花村的村花,她爹是里正,从小以大家闺秀的要求养大。”
“这第二位是屠夫之女,家里有的是钱,他爹愁死了她的婚事,只要男方肯娶,便舍掉一半家产来当嫁妆。”
“这第三位则是秀才家的女儿,知书达理,与夫子你最为相配,将来你们琴瑟和鸣,岂不美哉?”
第74章 掉马(五)
这三位姑娘,一个美,一个强,一个贤,各有各的好处,各有各的优点。
里正家的女儿、屠父之女与秀才女儿站在媒婆身后,她们本都是村里数一数二的高质量相看对象,然而这一次全都愿意放下自己的心高气傲,只因古月夫子着实太优秀了。
他就像是从水墨画之中走出来的美男子,眉若远山,目如秋水,立如芝兰玉树,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完美得令人惊叹……且还学富五车。
要知道,在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有钱确令能人过得舒适,但拥有知识却能受人尊敬。
读书人的地位在历代历朝那都是被推崇的,桃花村就他这么一个知识份子,且还没有娶妻,那不就是一个人人惦记的香饽饽?
“在下古月伽容,见过诸位姑娘。”
古月伽容起身,施然一礼。
三位女子,当即端正身姿,福身回礼。
“古月夫子不必多礼,我叫李月娥,家父曾多次求教过夫子农桑疑难,还有户籍编册,月娥心感念夫子的恩德,在此谢过。”
她长眉杏眸,俏丽的鹅蛋脸上布满红晕,羞涩半垂眸……喜欢乡村风的淳朴与美好,选她准没错。
“夫子,小女福南,你昨日你来买猪下水还是我给你打理的,只要咱们这桩婚事成了,往后我定会日日炖肉,将夫子你养得白白胖胖,哦,还有咱娘。”
福南五官大气,剑眉星目,身材较一般女子高挑些,若着男装倒有一种雌雄莫辨的风彩……她直勾勾的盯着古月伽容,目带欣赏与喜爱。
若是喜欢出在上山剿匪贼,入能安家镇宅安,耿直又爽快的女子,选她准没错。
最后一位不急不躁,待她们都介绍完了自己之后,她才隆重登场。
她模样清秀,但擅打扮,一身长裙如池不芙蕖,体柔温淡,暗香浮动,端是往那一站,虽不是以貌美绝胜,却也有一份我花开后百花杀。
她微微一笑道:“古月夫子,小女山山,我与先生初相识,然清风多仰慕,吾亦尔知音,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