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祈耀知道,虽然他大哥平时对他极尽嫌弃与严苛,但他们兄弟二十载,感情深厚无比,他必定会选择自己的。
“哥,不必选——”
其他人也是如此认为,若真要选,十有八九会选择更重要的那一个吧。
比起卫家长辈们疼爱有加的祈耀金疙瘩,不过一纸婚书存在的未婚妻,重要性就显得薄弱了许多,然而,所有人都低估了卫苍灏的公正无私。
他没有丝毫犹豫便选择了:“徐山山。”
卫祈耀的那一句真情实意的“不必选我,选徐山山”就这样哽塞在了喉中,险些没一口气噎死他!
廖文昌也不太理解地皱起了眉。
这卫苍灏明明长着一副断情绝爱的事业模样,想不到内心竟如此儿女情长,对兄弟那是全然的不屑一顾,半带犹豫都不带的选择了未婚妻?
卫祈耀泣血地质问道:“你选她?”
兄弟二十年,他竟是如此的见色忘义,如此的不顾兄弟情谊,他以为以往大哥对他的嫌弃只是鞭策,只是恨铁不成钢,敢情人是真的心口如一。
卫苍灏连看都没看发癫的卫祈耀,直接对廖文昌再次重申道:“放了她。”
虽然卫苍灏看不上徐山山这等品性败坏之人,此事本就与她无关,他自不会让她为卫家的事牺牲。
而卫祈耀只当是自作自受,若能活着,他必拼死救出他,若是不幸死了,他也会杀光所有涉事者,为其报仇。
“大哥……”
“闭嘴!这一趟我本是来替你收尸的,没曾想你还活得好好的,如今没本事被人俘虏了去,难不成你还要人小姑娘留下当人质,换你逃生不成?”卫苍灏面沉似水。
卫祈耀一下被震住了。
大哥果然因为他乱发紧急讯号的事生气了。
但他很想说,大哥你口中的小姑娘本事可大着呢,将她留下其实也没什么的,但他现在是全然不敢摸老虎的胡须了。
武将因为方才被卫苍灏奚落,侮辱成“犬”,此时便借机来了一句:“哈哈哈,不愧是卫大当家的,铁面无私,只要是犯了错误,无论是亲弟还是未婚妻,都舍得流放到这黑岛上以示惩戒。”
卫祈耀的事是他干的,可徐山山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在黑岛卫苍灏却不得而知了。
“徐山山,你赶紧走吧,我留下来。”
卫祈耀自知事已成定局,但这也不妨碍他对她献一波殷勤。
徐山山看了他一眼:“你近日犯火煞,小心尖锐之物或与火相关的存在。”
她说话时,别的人听了只付之一笑,唯有那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朝她这边瞥了一眼,那似阴毒蛇类般泛着寒意的视线,一动不动,逐渐转深。
这时那武将一把将徐山山拎了起来。
卫祈耀瞪大了眼睛,怒骂道:“操,个狗东西,你在干什么?放下她!”
“咱们卫大当家的这不是急着要人吗?我这就将人给他送过去,接着啊——”
他飞身一跃,蹬在船桅上,双膝一弯,就将人跟投球一样砸向了卫苍灏那头,但他心底有郁气,却特意偏离了些方向,倘若对方失了准头,或者来不及伸手,人必坠入海面。
卫苍灏如同一道闪电般疾驰而过,在那千钧一万之际,身形猛地腾空而起,双臂一张,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跟速度。
他将长披扯下一卷,就将人精准地扯入怀中,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而在即将安稳落地之时,后方飞来一支利箭。
破空声钻入卫苍灏耳中时,他们还未落地,难以避开,不得已他伸臂一挡。
箭入臂内,穿透而出。
几滴溅飞的血落在了徐山山白皙的脸颊上,她眨了眨眼睛,一双漆黑的眸子不染杂色,竟似玛瑙一般华贵唯美。
卫苍灏与她对视一瞬,反手拔箭,连眉头都不带眨的,便原路投掷了出去。
那武将脸上的得意一僵,他武功不及卫苍灏他知道,却不想对方的内力竟达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空手掷箭——
他自知避不过,但好歹能躲开致命要害,但他的如意算盘却打算了,刚想动时,一种诡异的力量钉住了他的手脚。
他惊恐地发现他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竟直直地将那一支箭迎入了心脏处。
一箭入身,当场毙命,坠入大海。
而此时,徐山山也看到了卫苍灏手上的玉扳指。
找到了。
第三件法器。
第50章 未婚妻不对劲(二合一)
卫苍灏这边见了血,且还伤在关键的手臂部位,廖文昌当即暗喜不已。
哪曾想折损了战力的卫苍灏依旧强悍不减,转手就将随行的得力武将给反杀了。
他得意的神色一僵,又惧又恼。
如此一来,他们这边是半分便宜都没占到,赔了夫人又折兵。
“卫苍灏你竟杀了晋王的正四品的武官?你莫不是要造反不成?”廖文昌当即就倒打一耙。
卫苍灏放开了徐山山。
细雨濛濛,两人的发丝都是一片白茫茫的水雾,被雨水淋湿的徐山山像一只湿辘辘的长毛猫,小脸没有多少表情,不知是吓傻了还是不知道该做何表情。
卫苍灏眸光一沉,朝后一伸手:“拿来。”
疾步奔来的船兵将手中油伞恭敬递给了他。
但他没接……船兵疑惑一抬眸,却见他眸光落着在那一位据说是卫大
当家“未婚妻”的身上,他当即灵光一现。
将伞的方向一转:“主母。”
主母?
卫苍灏一撩披,身上的水雾细珠从衣间滚落跌出,他的衣物都是用特殊材质编制,可防水油。
“叫徐姑娘。”
大步越过了徐山山,卫沧灏将雨披重新扣于胸前,宽阔背脊似山岳沉稳,他看向廖文昌,威严深沉的眸子似鹰摄人:“究竟是何人要造反,你莫非不知?”
七王的野心,早已昭然若揭。
廖文昌瞪大眼睛,气结咬牙:“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岂敢胡言乱语?”
徐山山接过油伞撑开,晋王手底下都是些什么酒囊饭桶,也难怪其余几王势力越扩越大,唯它晋王连一个小小的陇东都收复不了,一直与卫家较劲抗衡。
徐山山将卫苍灏引来,自不是单纯为了搭船出黑岛,她也在其中谋划着一盘更大的棋局。
这盘棋局内,人人都是棋子,留或去,自有定数。
毛毛知她心理,它从船桅飞落在她肩膀:山,不是晋王不能干,而是卫家太能干了。
旁边机灵船员乍见一绿毛鹦鹉十分吃惊,但见它乖巧落于徐姑娘肩上,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便知此鸟乃徐姑娘所养。
倒也怪特别的,红眼绿毛鹦鹉,在陇东实属于少见。
徐山山微微扬起伞面,露出一双清明冷玉的眸子。
她自然知晓,卫家几乎是东海的海上霸主,不仅拥有景国最强的海军力量,还拥有绝对的民心,甚至海商们都以卫苍灏为尊。
晋王在陇东还真不算什么。
只是他堂堂一国王爷,自是不甘心这等立正挨打的局面,这不……就干出些闹腾动静来了。
只是与嘉善、池江东不同的是,卫苍灏虽然也是根红苗正,但由于自小便是拿他当卫家家主培育,无论城府与心机他都不缺,且不是一味的善良正义,他的心可一点都不软。
他成大事,只当适当的取舍与抉择,这样又正又硬的人,却实令晋王感到很棘手。
这一次黑岛行,晋王只怕除了对黑岛实行灭口行动,他们定是也要对卫苍灏动手的。
“山,这晋王也是古怪,这黑岛上有什么东西叫他非得派人来灭岛?”毛毛奇怪。
徐山山也只是知其一:“一人或者还有其它,但目前还不明。”
“是你们伤我大哥在先,还恶人先告状,简直是厚颜无耻之极啊。”
卫祈耀视线被物体遮挡,瞧不清楚对岸船头上的大哥身影,也不清楚他伤得重不重,但这不妨碍他目睹那武将吊毛暗算他大哥了。
“谁说人是卫苍灏杀的?这人明明是你们内部细作所杀,若是不信,将尸体捞上来一查凶器,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徐山山一开口,众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望向了她。
然而她手上举着一柄伞面过于大,遮挡了大半面目,令人看不见她说话的语气神态。
“我等亲眼所见,这人分明他卫苍灏所杀,什么凶器——”
廖文昌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想起来,那一支暗箭的确是他们的,如今武将被杀,若真要翻起旧帐来,这一支箭的来处也难以说清了。
他也不傻,既然诬陷不了对方,也只能暂时先咽下这一口气,但等着吧,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时卫苍灏道:“便是我杀的又如何?”
霸气的声量震聩人耳,他道:“你若有胆,那便一战!”
廖文昌一下就没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