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指一算,五婚临门_桑家静【完结+番外】(18)

  听她这么一说,毛毛奇了:“这江陵城以前不就一商贸城,往后会这么抢手?”

  徐山山轻轻地拍了拍它的鸟脑袋:“今时不同往日,

  和平时它是通商之路,可战乱时……它的用处,便非同小可了。”

  “毛毛听不懂,山,咱们现在去棠家吗?”

  她摇了摇头,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略显宽大陈旧的道袍:“该去换一身衣衫了。”

  ——

  商丘

  夏夜,银盘悬挂于深邃的夜空之中,层层清云,如烟似雾,弥蒙在月光下。

  棠府阖家上下已然准备安歇时,却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福公紧急从床榻上坐起身,隔着一道门问道:“你说什么?谁来了?”

  “福公,是陈王。”

  “陈王?”福公讶然:“他突然来咱们商丘做什么?”

  福公满脸疑惑茫然,他们棠家与陈王素未有交情,况且眼下天色已晚,搞得跟……跟那啥密谋似的。

  门外汇报之人压低了嗓音,道:“没说,但看他一行人特意伪装,似是秘密来访的样子。”

  福公面色严肃,他起身穿衣:“除了陈王,可还有其它人跟随?”

  “他只带了亲随,并无其它特别的人。”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好生招待着,本公稍后就赶去。”

  福公踱步于卧室内,心中莫名有些不安与慌燥。

  抬起头,透过窗棂,却忽然间看到了悬挂在天空的圆月,他脑子突然间一嗡。

  他以为自己并未放在心上的话,此时却回想了起来。

  满月日,将有位高权重者深夜拜访商丘,这将是棠家最重要的一次抉择,未来是步入青云,还是数十年基业毁于一旦,皆在你们一念之间。

  “啪!”

  福公急切拉开门,问守卫:“今日何历日?”

  “是望日。”

  望日,便是满月,而位高权重者,则指陈王。

  如今时间、人物都准确了,那便就只剩下后半段预言……抉择?什么抉择?

  福公快速喊来农公与海公,三人一道收拾好前去芙蓉堂见陈王。

  一路上,三人脸色严肃凝重,穿过一条明灯青石镂空长廊,却见前方会客厅内灯火明亮,陈王与其随从架势颇大,鸠占鹊巢。

  主位上陈王端正而坐,淡然品茶,芙蓉堂里里外外都被肃清,全都布置满他自己的人手。

  常言道,民不与官斗,商不与政争。

  陈王如今既是官亦是政,他所代表的是一方不容小觑的反动势力,如今景国的情况,难说以后会变成怎么样,但可以肯定的是——

  七王起乱,则天下难安。

  棠家三公收拾好杂乱的情绪,躬身上前见礼:“不知陈王大驾光临,棠家有失远迎。”

  陈王乃嶽帝的二皇叔,七王中年岁最大,亦是最老奸巨猾的一个人。

  他年轻时长了一副好皮相,如今岁数大了,也是一副轮廓清晰儒雅的长相,然而这只是表面,真正的他却是十足的政客。

  一切以一己私利为出发点,只顾赢,不惜代价。

  他搁下茶盏:“是本王冒昧打扰了,不过客套的话就少说了,本王听闻江陵城出事了,这一趟过来……却是看了一出好戏啊。”

  棠庚福与棠庚海他们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王所谓的“出事”,肯定不是指近来的闹饥荒,自是指谢玄派兵围攻江陵城,意图杀城令,窃取城中政权一事。

  “谢玄狼子野心,行事猖狂不拘,这件事情你们放心,本王肯会向朝廷好好参他谢家一本的,定不会叫谢家为谢玄之死,来寻你们江陵城晦气。”

  陈王的一番好心,却令棠庚福兄弟犯起了嘀咕。

  这事……陈王犯不着特地跑来跟他们棠家说吧,事关江陵城安危,若是卖人情岂不与城令交谈更为恰当合适?

  “可你们知道谢玄为何非要拿下江陵城不可吗?”

  福公摇头:“这……我等只是一介普通商人,自不懂官老爷们的心思。”

  棠家三公想推脱装傻,不愿意掺和国政大事,兵家相争。

  然而陈王人来都来了,他非要捅破这一层纱窗纸。

  陈王笑,他道:“听闻,十数年前神算子曾助棠家起死回生,你们之间既有因缘,那你们可听说过,天下第一神算失踪前曾出姤卦。”

  三公怔然看向陈王。

  “九紫离火年,洪潦旱灾并存之际,天下大乱将近,国之八分?”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一瞬被抽干。

  福公嗓音干涩:“有所耳闻。”

  “八分必有七王,而谢家这是想当这第八家啊。”

  陈王笑意加深,话语像暗涌的潮水流淌,室内每个人的呼吸都很轻很缓,仿佛稍微重点就会打破此时凝重的寂静。

  “如今他之卦言,正一一应验,谢家却在这种时刻率先下出这征伐天下的第一步棋,果然谢家这么多年以来忠臣于嶽帝是假,实则只是一条蛰伏在帝王身边的毒蛇。”

  谢家是毒蛇?那七王呢?

  海公心直口快,他道:“可这与江陵城何干?”

  “你们自然不懂,江陵城以前或许只是一座普通的城池,但一旦天下大乱,那它将变成一个极为关键的跳板。”

  他手指沾水,在桌面上卷了几处圆:“它镶连着冀州、关中、三门峡与陇西四大要地,交通要道皆汇聚于此,因此只要拿下江陵城造一座要塞,就可以掌控住整个“十字路口“,恶心到所有过路的军队。”

  如此骇然的军中机密要事,陈王竟告知了他们,福公顿觉恐惶。

  “这些事,王爷不必告诉我们这些行商的人。”

  陈王却凉凉地注视着他们,慢声道:“既然知道了这种绝密的事,你们棠家以为可以置身事外?”

  这不就是强买强卖?

  三公脸色遽变。

  “现在你们棠家只有两种选择,一是效忠于本王,与本王一道共谋大事,或者选择另一条……死路。”

  “陈王,我棠家不过是一介商贾,哪能攀附得上您。”

  他们诚惶诚恐地跪下。

  “自古成大事,哪能没钱呢,你棠家在本王的封地上,若无本王的庇护,你棠家的财富能见风而涨?如今本王需要你们回报了,你们棠家应当不会不识抬举地拒绝吧?”

  刻意压嗓的言语带着浓浓的威胁之意。

  第22章 克制

  陈王也深知有些事情不能逼迫得太紧,是以他给棠家留下了三日考虑的时间。

  待他走后,棠家三公却是一身冷汗,颓坐了下来。

  “陈王此人绝非明主,若依附了他,无疑是与虎谋皮,可倘若拒绝,只怕棠家……”福公唉声叹气。

  海公也是郁结气闷于心:“近来棠家当真是霉运连连啊。”

  说到这,农公也随了一句:“是啊,王城令也不知道哪学来的厉害毒招,开放城门,容城外那些个饥肠辘辘的灾民入城救济,弄得我们棠家如今亏损连连,只能贱卖囤粮!”

  福公忙问:“这事我还没细问,城令干糊涂事,城中百姓肯干?”

  “全城百姓自然不允,跑他城令府去闹,可他却早有应对方案,说是朝廷那边允了开仓放粮,且派来霍少将军督办此事,必不会造成混乱局面。”

  “如此一来,理由有了,可哪曾想这王城令却是个奸官的,他每日稀水和粥,纯粹就是拿义仓的粮来吊着饥民的命。”

  “你们也知道,人一旦饿急了眼,便会铤而走险,才听说不久柳家粮铺的高价粮被劫掠一空,柳家到处哭诉描述自家惨况,城中上下一致高喊杀尽一切无良商家,吓得各家米铺个个自危。”

  “可恨的是王城令闭门不出,霍少将军只道谣言罢了,最终,江陵城的大多数商户店铺不得不降价供粮,安抚民心,拿城令的话便叫同舟共济,共渡难关。”

  “如此明显的算计,他们看不懂吗?”福公脸色黑沉。

  农公无奈道:“谁看不懂,但看懂了又怎么样?就如眼下的难题,是屈就保命,还是玉石俱焚,饥民是贱民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咱们呢?豁得出去吗?”

  一时之间,他们再度陷入了沉默。

  这时,福公忽然道:“你们还记得徐山山之前来商丘,临走前所说的话吗?”

  棠庚农回忆了一下,不确定道:“平步青云还是毁于一旦,在一念之间?”

  福公长吁一口气:“没错,就是这个。”

  棠庚农若有所思。

  海公却觉得滑稽可笑:“大哥,你糊涂啊,竟如

  此轻易便相信了徐山山的一番鬼话?她也就跟在神算子身边练了一嘴的玄乎话,要不然哪能骗到那么多人?”

  福公也懒得与他争辩这个,他虽也觉得自己“病急乱投医”,可这徐山山毕竟是神算子的关门弟子,她是沽名钓誉,但保不齐神算子给她留下了什么底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