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也不会自己明明相安无事,还要请假留在医院了。
哪怕傅明岑有的是人照顾,她也得把这情还上。
但眼下顯然没有她说话的地方,那两人恍若没看见谢念婉一样,大步奔向病房,唯有那女人也就是杨舒怀,进去之前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什么敌意,只是打量。
因着良好修养,连打量都是优雅的。
只是輕輕一眼,转瞬即逝,谢念婉没有察覺,只听
见病房里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她覺得自己这个身份在这待着真是尴尬,走到走廊后,又是一道脚步声。
輕得和踏雪一样,熟悉又说不上来,谢念婉回头看了眼,结果看见是顾珩远。
等等,他是来找自己的,还是来看傅明岑的。
二人一个对视,他明顯神情急迫起来,大步走来时双手搀住谢念婉的肩,眸光一寸寸扫视:
“念婉,你没事吧”
不待她说话,他确定完谢念婉没什么大碍后,語气这才放松几分,兀自说着:
“我早上看见车祸视频,那里面的人我一眼就看出是你,出了这种事,怎么也不和我说。”
谢念婉抬手搭在他因后怕而发颤的手臂上,轻声安慰:
“我没什么事,就胳膊有点外伤,还是傅明岑当时護住了我,不然我就不止轻伤了。”
听到傅明岑三个字,他下意识眉头一皱,回味过来意思后,眸光稍暗,明明知道现在不是较劲的场合,但还是有些吃味。
为什么傅明岑会在主驾驶,为什么他会和谢念婉单独相处,又为什么会舍身相護。
难道真的是傅明岑那天说的,他喜欢谢念婉
可是真的喜欢,为什么三年前要那样呢。
他这样玩弄感情的人,说的话是真心的嗎
顾珩远抿了抿唇,半晌才松回手去,语气已经平静下来,违心问着: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比起剛剛对谢念婉的紧张,此刻问傅明岑时就相当冷淡了,好像连那点发小情都荡然无存。
“他……”谢念婉斟酌了下:“轻微脑震荡,然后额头擦伤了。”
“这样啊,”顾珩远闻言,心里下意识滋生出阴暗念头,只是这么个轻伤就博得谢念婉同情,还真是让他赚了。
随即又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頓时收住后轻咳一声,假意说着:
“那我过去看看他吧。”
说完正欲抬脚往里走时,谢念婉牵住他衣袖:
“他爸妈来了,要不等一会”
“那也好,”顾珩远叫她这一牵立马定住,回身浅浅笑意问她:
“吃过饭了嗎你还需要在医院住几天院”
谢念婉摇头:
“我不用住院,打算今天看看傅明岑有没有需要我的地方,没有的话我明天就走了。”
她的生活也不能因为这次车祸,就围着傅明岑转,日后他有需要的地方,再还回去就是。
“所以你留在这,是想照顾傅明岑”
顾珩远眉梢一挑,以往静若止水的面容,罕见得有些不爽:
“他这样的身份,出了车祸身边少不了好几个陪護,你可能想照顾也照顾不上。”
他平时不会这么说话,但只要是和谢念婉相关,就总是难以自持。
三年前,那段时间是谢念婉对傅明岑最痴情的日子,他默默守望,自以为早已习惯。
回国时谢念婉说已经放下,他也深信不疑。
如今傅明岑和她牵绊难断,看在眼里就难免闷堵不已。
傅明岑那样只会让谢念婉痛苦的人,凭什么让她回心转意。
又凭什么凭借一次车祸,就可以得到她的照顾。
谢念婉没察觉到他的不平静,只是无奈:
“话雖如此,他毕竟是救了我。”
那样奋不顾身,那样孤注一掷。
叫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顾珩远控制住那些发散的阴暗面,温和着笑了笑,正欲说些不以为意的话时,就见谢念婉神情望向某个方向定住。
“怎么了”
刚问完,谢念婉就朝着那个方向小跑过去。
顾珩远顺着看过去,才发现是一名护士手里拿着银盘,上面满是医疗工具,拿得太满,不太好去开门。
谢念婉也确实是奔过去给她开门的。
可当她拧开门把手,将门敞露后,不经意往病房内看时,看清眼前一幕后就顿时怔在那里。
傅明岑此刻头上还缠着绷带,面色苍白着,给他爹下跪。
他脊背挺直如戒尺,神情虽没什么血色,虽然正置于低位,但依然凤眸平静,自带威仪。
而穿着贵气的女人试图拉他起来,没拉得动,谢念婉怔住的时候听见傅明岑坚定说:
“我就喜欢她,这辈子就認定她了。”
“爸,求你尊重我一次,不可以吗”
意识到他是为了什么而下跪时,谢念婉猛然就心烦意乱起来,忙后撤一步把自己从门边消失,让护士进去。
护士进去后里面似乎恢复了平静,但平静得剑拔弩张,谢念婉想要坐在外面的等候椅上,一回头,看见顾珩远就在自己身后。
他的眸光从未有现在这么复杂过,薄唇翕动了下,才语气莫名地低声说:
“刚刚傅明岑那样子,我看见了。”
“……”谢念婉咬了咬唇,和他一样的复杂:
“他可能脑震荡还有点不清醒,不然怎么能那么说……”
而且哪怕她了解不多,但在大一时也是看见过傅明岑对他爹那不屑一顾的姿态的。
如今竟然能给他爹跪下,看样子还是为了自己。
那几年傅明岑留下的傲慢太过深刻,以至于看见刚刚那一幕时,都有些衝击。
比当时傅明岑跪在门口跪了一下午还要有衝击力。
毕竟那时傅明岑是给她跪的,如今跪的人,怕是他一百个不情愿。
顾珩远敛下眸光,心里情绪莫名,语气也显得沉沉:
“是吗我看他很认真。”
比起谢念婉,他才是那个最受冲击的人。
作为发小,自然比谢念婉更知道,这个人有多顽劣多叛逆,让他下跪,怕是比登天还难。
顺着打开的门看见那一幕时,顾珩远这才稍微相信,傅明岑可能是在来真的。
比起三年前玩弄感情的浪荡,现在的他似乎真的洗心革面。
可如果他是认真的,自己又该如何……
“念婉,”顾珩远抬眸,定定地看着谢念婉:
“你回国时说不会再喜欢他,现在还如此吗”
他话里的意思,谢念婉再清楚不过。
这个本该无比清晰的答案,随着种种纠缠,开始变得尖锐,开始让她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放得下。
就是这沉默了几秒的档口,顾珩远眸光一黯,也不再追问,心领神会地往下说:
“没关系,这段时间你太累了,等好好休息过后,也许有些东西就可以看得清了。”
他的喜欢并不是要违背对方意愿来占有一个人。
当初之所以撬墙角,纯粹是觉得傅明岑只会让谢念婉痛苦。
纯粹是觉得,喜欢这么一个人,不光痛苦了谢念婉,还让他也跟着摧心。
可如今看到能以身相护,能孤注一掷来祈求傅仕豪,求他接受的傅明岑时,有些事就已经和三年前不一样了。
如果这个人能让谢念婉幸福,那么他甘愿放手。
比起占有,他还是更喜欢让喜欢的人真正快乐。
有什么正悄然无声,顾珩远强忍心中酸涩,勉强笑了下:
“对了,我家里也不逼着我联姻了,那场訂婚其实也可有可无,所以,现在你依然自由。”
没有什么契约,没有什么訂婚。
一开始想要嫁接枝叶的想法,现在就是个可笑的念头。
谢念婉抬眸看着顾珩远,看着他黯淡的眸底,强颜欢笑的面容,心里坠着一块铅。
更是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订婚这件事已经过去,也不用她再考虑何时举办订婚宴了。
眼前这个人其实很好,好到不比任何一个人差,如果这份好能够真正有归宿,她也会释怀。
怎么彼此之间的缘分,好像就是差了些什么。
她低垂下眸光,轻声细语回应:
“我会好好考虑的……”
考虑为什么会走到现在这样。
考虑比讨厌之下,更深刻的又是什么。
第79章
头天住院,谢念婉本来是打了主意要照顾傅明岑的。
结果这天来的人实在是挺多,大多数是商业伙伴,谢念婉也不太好杵在那邊。
思索片刻,干脆就打算先回家休整了。
走之前还发消息告诉傅明岑,说自己先回去了,有
需要的地方再告诉她。
结果刚走出医院的大门,那邊一个電话打过来,谢念婉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以为他是要兴师问罪呢,顿了顿才接下,那邊传来喘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