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我,这都是我亏欠你的。”
*
第二天,傅明岑收购了一家老牌化妆品的消息就在企业圈里流传起来。
起初那些已经联手的化妆品品牌不以为意,直到发现傅明岑似乎志不在赚钱上。
没人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都只是猜测着富N代钱太多没处花,随便收购个企业玩玩,反正也没碍着他们挣钱,索性也不再关注。
不过作为化妆品届龙头,百璃还是敏锐得觉得有什么在超出掌控。
作为百璃代言人的谢瑶荷,知道后眉头一皱,脱口而出:
“估计是和那天那个记者有关。”
百璃总裁尹天成闻言,有些疑惑,显然是没想起来哪位记者。
“是我姐姐,”谢瑶荷解释:“那天她就是想来采访百璃的,我怀疑她那个节目组,肯定是想对百璃调查出什么。”
尹天成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可是那位小傅总,不能也是和她们掺和在一块吧”
“呵,”一提到这个谢瑶荷就来气:
“说不准,没看那天他还维护我姐姐了,更何况,立华可是赞助了节目的。”
“光一个临空电视台要来调查,肯定不足为惧,但加上一个他……”
尹天成有些忌惮,傅家实力太盛,又是经商又是涉政,如今傅明岑还在搞外贸,可以说是国内国外两手抓了。
他们区区一个百璃,不说小巫见大巫,那也是差不多的。
谢瑶荷喃喃道:“不行……”
而且她总觉得,谢念婉好像是对她下手一样,毕竟她可是百璃代言人,要是百璃塌了,自己商业价值顿时没眼看。
傅明岑她对付不了,但是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记者,对付起来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总裁显然也有着一样的想法,和谢瑶荷不经意对视一眼,和往常一样的暧昧浮动间,还有彼此的心领神会。
谢瑶荷笑了笑,眸底一片阴冷: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定得快准狠。”
而尹天成只是迷恋地看着她的姿态,二话不说就是追捧:
“你说的有道理,想要干什么,我都支持你。”
谢瑶荷轻笑,笑得风情万种。
她有一个绝佳的主意,本来还不至于如此鱼死网破的。
但是谢念婉那天挑衅地告诉她,生日上和傅明岑的事以后,她就下定决心要除去这个姐姐了。
谁叫她先不知好歹来挑衅的,从小时候起,自己就一直是赢家,哪里能容忍谢念婉占据上风。
强烈的恨意让谢瑶荷紧了紧双手,再睁眸时已然有了杀意。
这次,一定要一击毙命。
第76章
今天组里团建,从小蛋糕到列成排的奶茶,以及炸金花和打麻将后,熱熱闹闹又是一天。
解散后,谢念婉松了松僵硬的身体去挥别同事,正要往外走时,有个新来的后輩凑上来找她说话:
“念婉姐,我是新来的实习生,看你的文稿都做得好好啊。”
这个后輩是剛毕业的大学生,其实和她差不多。
但此刻被他当做前辈仰慕时,谢念婉还是有些受宠若惊:
“没有,这个东西其实做得多了就有经验了。”
这后辈染着金毛,眨着狗狗眼,笑起来两个酒窝,很阳光明媚,一看就还没被工作摧折得心力憔悴。
而且也会来事,没什么心眼,谢念婉瞧着他这幅单纯又盎然的模样,自然也乐意和他说上几句。
不知不覺就这么聊到出了电视台的大门,夕阳大片沉金的光一铺下来,后辈就有所察覺地打住话头:
“那以后就请念婉姐多多关照了,拜拜~”
说着笑得大大咧咧地朝谢念婉摆手作别,她出于礼貌自然也是同样微笑着回应。
回应完又忍不住老气横秋感慨一句年輕真好。
等结束这么一段聊天后,她
又觉得一下被抽走了着力点,空空泛泛的。
这些天事情太多,关于下一期访谈的选材、受访人的思想准备、以及整理百璃受害者的调查。
谢念婉出神地走到自己车边,浑然不觉身边投照下来个高大的人影。
手剛搭上去想要拉开车门,一只戴着腕表的手就輕轻落在她胳膊上。
那只腕表,和主人一样的不同凡响,纯银表帶、浅蓝表盘,以及嵌钻指针。
谢念婉怔愣地盯了一秒,发现自己不用抬头,就知道现在拢住自己的人是谁。
下一秒,就听见预料之中的声音:
“念婉,你刚刚在和谁挥手”
他的语气,能听出来是在故作往常,但那些细小的咬字间,颤动的浑是不安,以及猜忌。
就好像表面坚固的冰层,实则已经悄悄开裂出缝隙,急着吞吃什么一样。
谢念婉不觉抬头去看,可不正是傅明岑。
他似乎也是刚忙完过来,领帶夹歪了几分,袖角也有褶皱,发尾叫风吹乱着,松弛又散漫。
重点还是他问完这句话的眸光,不再是以前咄咄逼人的审视,而是隐隐委屈的谴责。
就和什么抓到妻子有外情的发难一样。
这种轉变,显然更讓谢念婉无法适应。
她正欲和之前那样,撇清关系来警示他没资格这么问时,又看到这人眼下隐约的疲惫——
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最后只是轻飘飘解释:“同事而已。”
说时试图去挪开傅明岑撑在她车门上的手。
好不容易下班了,她还急着赶紧回去呢。
可傅明岑大掌牢牢紧附,谢念婉没挪动,喘了口气,又扯着假笑问他:
“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来给你看个东西,”傅明岑快速回答完后頓了頓,语气又很莫名地拐回上一句:
“真的只是同事我看见你们聊得真开心。”
而且你都没有对我这么笑过……
后半句傅明岑没说得出口,谢念婉比他还莫名地瞥了一眼:
“都说了是同事。”
而且这问的都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果然,感情使人盲目,而傅明岑这样的,盲目起来更是没边了。
见谢念婉眉目颦动间隐隐有恼火的兆头,傅明岑那本来就不怎么从容的神情,更是僵了僵,忙去打住话头:
“好吧,你说什么我都信。”
说得就和哄什么一样,谢念婉见他是赖住不打算走了,微不可察叹了口气问他:
“你要我看什么东西”
“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傅明岑薄唇笑了笑,抬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拿出文纸晃晃,和诱饵一样捕获:
“我开车送你回去,然后坐下来好好说”
谢念婉眼尖的从那几张文纸薄薄的页面上,看见“化妆品”几个大字,顿时猜想到是和百璃有关。
顾不得什么在哪里说的问题,脸色严肃起来,只当做公事公办一样点头:
“好。”
只不过她是当成公事,傅明岑显然不是。
譬如坚决地讓谢念婉做副驾,他自己索取来钥匙当司机。
这些年她成绩优异,奖学金足够概括留学费用,而电视台的工资也高,干脆贷了辆车开开。
内饰被她装成了少女心满满的粉色,本来谢念婉是一万个不情愿让傅明岑看见的。
可实在拗不过,又不方便得罪赞助商这重身份,谢念婉只得让他开上了自己的车。
等人坐进主驾駛,谢念婉余光看见他勾起来的唇角,那弧度好像就在打趣一样。
谢念婉心里后悔十足,早知道就不装得这么梦幻了,见傅明岑在笑,更是别扭,就扫了他一眼。
“……”
傅明岑唇角弧度又收敛回去,像什么也没看见,故作平常一样打火启动。
正逢非昼非夜之刻,天黑得不彻底,亮得也沉暮,路旁的街燈就成了最璀璨的明星。
不用自己开车,谢念婉反而省心,扭头去看窗外,没留意傅明岑时不时看过来的眸光。
那眸光在窗外亮色映照下,像一簇燃着火焰的海面,又幽深,又沉迷。
傅明岑发现,无论什么时候,好像都看不够一样。
他知道安全驾駛的重要性,但还是忍不住想去看谢念婉。
于是就一边盯着路况去修方向,一边分神关注着身边人。
开到十字路口时,红燈还在从5开始倒数。
猩红的数字不断跃动着,第一次那么刺眼。
傅明岑眼皮跳了下,把住方向盘,盯到绿灯亮后踩了油门开出停止线。
前方道路宽敞,车流稀疏,他稍微放松下来,启唇轻唤了声:
“念婉……”
然而刚说出两个字,余光里就有什么正在极速接近——
一辆黑影,比幽灵还要鬼魅的疾驰而来,与此同时,还有轮胎剐蹭过柏油路的声音异常刺耳,和指甲划过黑板般惊心动魄。
像某种危险的预兆,发出尖锐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