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谢念婉这种满不在乎的漠然,让他很是慌乱,以至于忍不住想干点什么,打破这种漠然。
明明以前她可是很薄臉皮的,自己的刻意引诱她就没一次坦然过。
他不相信只是三年过去,就真的可以完全视若无睹。
“……”谢念婉盯了一秒,然后假笑:
“好啊。”
这事自己虽然有责任,但没想到傅明岑能在有错在先的情况下,还要求她来上藥。
既然如此,就不能怪她手下不留情了。
要是搁以前,看到傅明岑这种姿态,她早面红耳赤上赶着去了。
不过现在,呵呵。
在沙发上拿来医药箱,谢念婉三下五除二就找出棉签,蘸取酒精后走到傅明岑身前,笑了一下,毫不温柔地摁在伤痕上。
“嘶——”
听到预期之中的抽气声,谢念婉忍住欲往上的唇角,继续狠狠用酒精滚过那道挠出来的伤痕。
这种伤口,消起毒来是最疼的。
不过能挠成这样,也不难想象出过敏时有多痒了。
于是谢念婉又小小心虚了下,但也只是一小下。
傅明岑攥住她那下手毫不留情的手腕,骨肉停匀,握在手里肌理软腻,他顿了顿才笑说:
“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
谢念婉眸光抬了抬,也回以一笑:
“你别想太多。”
然后十分淡定地把手腕抽了回来。
期间傅明岑就一直盯着她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在联合国传译都没现在这么认真过。
然而还是没能发现任何一点愉悦的信号。
她的表情太过随心随意,坦然地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自己在她眼里就和千千万万个人没什么两样。
“你……”傅明岑忍着酒精的刺痛,眸光看见她指间戴着的戒指时,顿时一暗:
“你那天还没回答我,你谈对象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谢念婉发现原来他又在看自己的戒指。
这戒指是她在国外觉得好看又便宜,所以才买的。
谁说戒指就一定得是别人追求来的,自己买着戴又不是稀罕事。
不过傅明岑这个誤会,倒是误会得很好。
于是谢念婉语气扑朔迷离:
“这好像和你无关吧。”
谁料此话一说出口,本来坐着的男人顷刻起身,抬手攥住她肩,把她抵到墙角,砰掠起一片混乱。
而他沉下眸光,语气阴郁:
“你在国外就谈上了”
像乌云密布,又像骤然黑下来的天。
回国那天傅明岑就像发了疯一样地问她,怎么如今看到这戒指又开始发疯了。
当初没回答,如今更是不打算解释,谢念婉看着他那双散发寒气的眸,有些好笑:
“我谈不谈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就算我一次谈好几个,也犯不着你来问。”
“你还一次谈好几个”傅明岑咬紧了牙根,那双向来漫不经心的眸此刻暗沉得很,尤其是语气也像沁了狠。
“……”
说个玩笑话,怎么当上真了,傅明岑现在这么好骗
谢念婉一秒不说话,傅明岑眸光就凉下去一分,直到他收紧双手,想要将她扣紧入怀时,谢念婉心里一惊,条件反射就抽上去。
“啪”一声,傅明岑左臉上多了个巴掌印。
本来就泛红的脸,更是和上了腮红似的,莫名艳丽的不合时宜。
她扇得猝不及防,傅明岑也下意识捂住左脸,眸光里罕见的愣住。
谢念婉低咳了一声,心想这可不能怪她。
谁让傅明岑动手动脚在先的。
但傅明岑眸光意味不明地过于强烈,谢念婉直接选择转移话题:
“这么在意我谈没谈,你是不是喜欢我”
“嗤,”傅明岑笑了一声,又戴上口罩,大部分情緒放在了双眸里,只能看出略微的讥诮:
“我只是希望,你的喜欢别那么廉价而已。”
说这话时,傅明岑感觉自己有点被气晕了头。
她话语间的随意,以及抵触的动作,包括这一个巴掌。
都让傅明岑很不可思议,以至于翻涌上来急促的生气。
在以前,谢念婉从来都没有拒绝过他。
可是现在,为什么都不一样了。
而谢念婉也不恼,依然气定神闲:
“你放心,再廉价也不属于你。”
“……”傅明岑沉默下去,就在谢念婉以为他又要恼火时,他却快速收敛住所有情绪,又变成那副轻描淡写的神情:
“我不说气话,你也别说了。”
“不是你……”谢念婉欲言又止时,办公室门被打开。
是蘇琳,她笑了笑,观察了下情况:
“你们没事吧我刚刚听到有阵混乱的声音。”
“没事,”谢念婉又挂上笑容,把医药箱收拾好后,对傅明岑客套地说:
“回去以后擦点修护的东西,过几天就好了。”
傅明岑盯着她的假笑,眼珠子几乎动也没动。
心里一阵阵的烦躁,他并不想看到这样客套的她。
过往那些鲜活的音容,为什么现在在他面前这么吝啬。
心底有一百个为什么,可是全部都乱成了一团,找不出指向,只能变成情绪的附庸。
压下那些不安,他若无其事地回应:
“谢了。”
说完也不再停留,婉拒了蘇琳的相送转身离去,擦肩而过时蘇琳摸了摸下巴,有些沉思:
“我怎么感觉他脸上更红了,是不是过敏又严重了”
一想到其实是顶着自己的巴掌印,谢念婉就忍不住笑了笑:
“可能吧,对了,那个化妆品具体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提到化妆品,苏琳面色凝重起来:
“百璃是我们电视台的头号大金主,它们产品有问题侵害消费者是肯定的,但是你想调查的话,台长第一个不让。”
“就因为百璃是金主”谢念婉心里一沉。
“对,”说起这个苏琳也是颇为头疼:
“但凡能揭露百璃做个爆炸性新闻,这个节目都不用被砍了。”
“那如果……”谢念婉想到一个可能:
“我们能找到一个比百璃更厉害的金主呢”
“也不是不行,”苏琳耸了耸肩:
“就是有点难度,毕竟百璃还是很有实力的,如果真的能拉到比它nb的,我第一个就去和台长谈判,让他放手我们去查。”
这个可能性可以落实,谢念婉就开始深入:
“最近台里是不是有个商业晚会”
“对的,”苏琳看了眼她:
“怎么,你是想晚会上拉赞助”
见谢念婉点头,她先是点了个赞,然后又一脸愁容:
“难啊,现在经济不行,我们这个节目又不是什么有商业价值的,不被砍就不错了。”
“试试吧,”谢念婉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笑:
“我会尽量争取的。”
记忆里想到那个明知有险也奋不顾身的爸爸,想到他的身影,谢念婉语气坚定:
“新闻反映社会,这面镜子必须让群众看见。”
第61章
站在临大医学院研究所外,看着这栋极具科研精神的建筑物,谢念婉有点打怯。
二楼是实驗室,一楼则是宽敞、明亮的辦公場所,她手里提着一盒甜点,确定自己可以进去后,才踏进这里。
这些年,不用谢念婉问,顾珩远自己就把他的日常生活倒腾说个遍,然后才会问她过得怎么样。
问也只是克制地问,如果不想说,那就不会继续问。
以前谢念婉还以为他会当个外科医生,凭借家里的实力说不定会开个私人医院。
没想到做起了科研方向,好像是和家里人争论后才做出的选择。
从大学就研究的“超声波无创消杀”项目,现在他俨然当上了科研小组组长。
听着这些在顾珩远口中“微不足道”的成就,谢念婉笑了笑,有些想见见三年后的他。
于是在做完登记后,谢念婉推开人事辦公室的门,里面没有很多人,工位也少,但刚好在里面站在一起说话的人里,谢念婉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被几个人围着的他,正姿态放松地倚在窗边,穿着白大褂,衣领别着临大的校徽,明熙的光让他发丝松软,融化了清冷。
比起刚认识时的那股子生人勿近,现在的他倒是温和很多,只不过薄唇依然一本正经紧抿着,眸光清逸,如浸在水里。
见他们交谈正欢,没留意到来人,谢念婉便另起一个念头,发了条微信给顾珩远:
“猜猜我在哪”
然后谢念婉就看到本来还在认真倾听的顾珩远,漫不经心看了眼手机后頓时严肃起来。
薄唇张合疑似说了声抱歉后,谢念婉这边就打过来一个电话。
她故意没接,调了调电话铃声,任由这声音回荡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碰撞出零落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