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你的错,”谢念婉抿了抿唇,心里也闷闷的,想要去安慰顾珩远,他却若无其事:
“不用安慰我,这么多年,我也放过自己了,从我选择医学的时候。”
谢念婉顿了顿,半晌才轻轻说:“你外公肯定会欣慰的。”
学医是为了避免悲剧,而她学新闻,其实也想告慰爸爸。
这一刻竟然生出几分同病相怜,她甚至想,如果早一点认识顾珩远,其实自己会与他投缘的。
顾珩远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眉眼间不见伤感,眸光里滿是平和,他浅笑着:
“以后就这样,对我多了解一点,好吗。”
“……”望着他滿满情愫的眸,谢念婉却突然哽住,逃避似的另起了个话头:
“我这几天,会给你答案的。”
“我不可能一直叫你没有进度的追我,你放心。”
顾珩远笑意收敛下去,静静看着谢念婉,看着她似有种种纠结的眸,想到傅明岑说的那句话,心底有阵抽痛:
“其实,你就是一直不给进度,我也不生气。”
甚至于哪怕一直钓着自己也不在乎,反倒会觉得很开心。
起码这样的谢念婉,是愿意接受他的靠近的。
“不能这样说,你能接受,我不行,”谢念婉摇摇头:
“过两天我会告诉你的。”
关于那个灵魂的出口,关于要不要前尘
抛弃,接受顾珩远这段新的感情。
而此刻,顾珩远看着她略有惆怅的侧脸,心里闪过千种情绪。
此时此刻,你心里想着的,又是谁呢。
第49章
回到酒店天色已黑,学校给订的酒店对得起十万的价格,就坐落在金融大厦附近。
谢念婉拿着房卡进屋后,落地窗刚好可以看见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白天来到这时,尚未充分领略它的瑰丽。
如今夜色下的维多利亚,灯火璀璨,小船輕輕,高楼霓虹,摇漾千般风情。
站在窗邊,谢念婉拍了几張照后,肚子咕噜噜响了声。
现在才七点半,不如下去觅食
拿起港卡以及一張大额现金,谢念婉一个人下了楼,在邊上找了家看起来还不錯的茶档。
似乎这茶档也是个老字号,长板凳和方桌,悬挂着纸巾,灯光是橘黃的有种老片感。
刚一坐下,就有服务员过来递菜单,手里拿着笔和本子,等着顧客报出菜名然后记录。
服务员是名中年女性,绑着头巾,汗潦潦的,重点是三白眼看人时相当不耐烦。
谢念婉被她看得有些不适,强行无视后点了份燒鵝和雲吞面,一点完抬头时,就看到服务员翻了个白眼。
这是……翻给她看的白眼
自己没看錯吧
服务员走后谢念婉有些坐立不安地等着,过来上菜的还是那个服务员,她把燒鵝端上来的时候,谢念婉看得很清楚,她又翻了个白眼。
谢念婉想着事不过三,寻思再给她一次机会,結果等到服务员上雲吞面时,又被翻了个白眼。
这頓饭,光是吃白眼就要吃饱了。
在服务员放下云吞面转身就要走时,谢念婉叫住她:
“你老是冲我翻白眼干什么”
普通话一出口,谢念婉明顯感觉到服务员眼底的輕蔑更浓,对方張口一頓粤语,叽里呱啦,反正态度很是嚣張。
粤语谢念婉听不懂,但根据肢体动作来看,她明顯就是看不起自己。
想到之前做攻略时,也有听说过香港服务员会看不起大陆人的传闻,但属实没想到,来这的第一天就遇到了。
虽然大部分时间遇到的人都很友善,但谢念婉怎么说也是在酒吧历练过的人,登时站起身指着服务员,用大陆话说:
“你眼睛有病就去治,不要在这里恶心顧客。”
店里不大,零星的顧客都只是旁观,服务员被她一指,眉头一竖,叽里呱啦又是一大通粤语。
谢念婉听得耳朵疼,不堪其扰最后也选择了魔法对轰,那就是用普通话盖过她的粤语。
既然双方都听不懂对方的话,那就得气势取胜了。
作为年轻人,显然是要比服务员中气更足的,因此那服务员只要一张口怼粤语,就会被谢念婉的普通话盖过去。
不多时就有管事的过来拉走服务员,用普通话道了个歉:
“不好意思小姐,这边给你免个单吧。”
虽然说着免单,但看样子好像和服务员是沆瀣一气的,语气并没有很真诚,更像是息事宁人。
谢念婉正平复着扯得有点疼的嗓子,思索着要不要连这个店长一块怼时,刚抬眼就瞧见,店门口倚着个熟悉的人。
门外的夜色,门内昏黃的灯光,明与暗,冷与暖中,他就勾着笑倚在那,眸光戏谑,明显是将刚刚那幕收入眼底。
一想到刚才和服务员对喷那一幕,堪称是泼妇对轰的画面,被傅明岑看见了,谢念婉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
她正欲掩耳盗铃似的装作没看见傅明岑,他就走上来,站在谢念婉身前,先是貼着她轻声笑:
“你也算是近墨者黑了。”
然后面向店长,掏出张一千面额的现金,不疾不徐说了句英文:
“Thanksforthetreat。”
谢谢款待。
咬字用了几分力,发音很地道,认真但是阴阳怪气。
于是谢念婉就看到,本来还面色不耐的店长,听到英语后,顿时肃然起敬起来,尤其是看着那张一千面额的现金。
正要讨好着笑去接过时,傅明岑手一扬,把那张现金扔在了店长脸上,然后看也不看店长就拉着谢念婉走了。
虽然这种羞辱人的方式很有攻击性,但谢念婉想,为什么要拿钱奖励他,刚刚自己点的烧鹅和云吞面也才103港币。
而且,会说英语在香港竟然这么重要,早知道她刚刚就不用普通话回怼了,直接用英语怼,那服务员肯定不会这么嚣张。
一出店门,谢念婉就挣开傅明岑的手,故意摆出副冷淡的表情问:
“你打算带我去哪”
如果又想捉弄她,那还是算了。
甩都甩了,这个时候来玩弄感情干什么。
更郁闷的是,只要傅明岑一和她貼近,谢念婉就莫名心虚。
傅明岑感觉她大惊小怪,睨了她一眼:
“当然是带你换一家店吃了。”
“不然我还能把你卖了换钱”
“……”谢念婉打算拒绝,不管怎么说,顾珩遠还在追求她,自己哪能和他朋友单独吃饭呢,那成什么了,于是慢吞吞说:
“不用了,我回酒店吃。”
“那也行,”傅明岑虽然不爽于她的拒绝,但很快就猜到她为什么会这样,顿时笑眯眯地跟了上去。
酒店餐厅里,晚饭供应点已经过了,不过依然有菜品可以选择,谢念婉拿了碗车轮面加猪排,坐到桌边。
刚要享用时,傅明岑也端着面条坐到她对面。
甚至被谢念婉这么注视着,依然十分自在的抄起筷子捞面吃。
他坐都坐了,谢念婉想自己也不可能再换位置。
那样就成赤裸裸的找茬了,傅明岑肯定会闹。
于是谢念婉干脆装作看不见他,心里还祈求着顾珩遠可别再从天而降了。
她正拿起筷子打算啃一口猪排,突然想要傅明岑之前说的,有国际法相关问题可以问他……
要不要趁这个机会,问一问呢,那个疑惑,其实已经纳闷很多年了。
她正举着筷子有些举棋不定,打算先吃几口壮壮底气时,手却突然顿在碗边——
轻轻的,宛如羽毛一样的触感,游走在自己脚腕处。
像条小蛇躁动、灵活,轻巧地勾起她足踝处的裤腿,在那一小片肌肤撩动。
!!!
谢念婉手一抖,筷子登时脱手而掉在桌面,傅明岑不知何时,撑着下巴好笑地看她。
撩起桌布往下看了眼,发现作恶多端的是傅明岑那只皮革制的鞋尖,冷且硬,相当不安分地贴着自己的脚踝。
“你……”谢念婉立马把双腿缩回去,脸上有些发热地看着傅明岑,欲言又止。
如果不瞧那一眼,光凭傅明岑现在自自在在的神情,大大方方的和什么也没做一样,简直会让人怀疑是不是出了错觉。
然而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表面端着风度翩翩的姿态,实则顽劣的游戏着每个人的情感。
傅明岑看谢念婉咬唇纠結,噗嗤笑出了声:“我什么我”
这副模样,真是不禁逗。
他甚至怀疑,要是顾珩远真的把她追到手,到时
候两个人会不会对视一眼,然后就突然脸红
不过谢念婉这幅明明正受追求,却又对他靠近而忍不住脸热的姿态,却让他有些扫兴。
这样的她,大概率只会钓着顾珩远吧。
毕竟可是在和自己有染时,还能被其他男生约出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