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念婉直接坐在沙发的一角,李思抱了些零食回来,见她什么也没拿,与热闹格格不入的样子,便分了一些过去:
“刚刚看你都没怎么吃,要不吃点零食吧。”
她一副鹅蛋脸,柳叶眉,古典美人的长相,性格却一点也不溫吞,反倒很自来熟的热情。
“……谢谢,”谢念婉向她道谢,两人互相交换一个笑容,也算是认识了。
沙发很大很软,谢念婉有些陷进去,李思和赵文卓都找了位置坐下。
顾珩远还在一堆碟片里浏览剧目,而傅明岑直接走过去,随意放了一张进观影仪。
顶着他凝滞的目光,傅明岑相当无动于衷,甚至散漫走过来,然后直接坐到了谢念婉旁边。
这下顾珩远的目光不止凝滞了,甚至有些恼火,但没有办法,只能坐到了中间,谁也不挨着。
身边传来的下陷感让谢念婉有些心跳失衡,她感觉自己坐的不是沙发,而是一朵棉花糖,快要把她吞吃融化的那种。
本来放松下来的身体,骤然又紧绷起来,谢念婉搭在腿上的双手不自觉握紧,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毫无波澜。
相较于她的各种斗争,傅明岑就显得淡定很多,落拓不羁的把自己陷在沙发里,双手抱胸,长腿交叠,懒散得不行。
当電影进入主题,认识出来片名的李思惊呼一声:
“爱乐之城!我喜欢的片子!”
很明显在场的人里只有她一个人看过,赵文卓问了几句都被她不予剧透给回绝了。
“很明显关于爱情的片子,”顾珩远注意力不在电影上,只是戏谑了句:
“可惜我们都无法感同身受。”
“啥意思”赵文卓问。
李思无语地盯他:“意思就是我们都是单身狗。”
“……”赵文卓委屈,可怜巴巴看着李思。
可惜秋波白送了。
聚精会神看电影的,大概只有他俩了,别的不知道,反正谢念婉还在致力于让自己沉浸进去。
只不过斗争了半天,电影角色上一句话说的什么,都能被傅明岑浅浅一个呼吸给扰得立马忘了。
这电影是看不进去了,纵然它色彩鲜明,舞美独特,若在平时谢念婉绝对是要学习摄影手法的。
可身边坐着傅明岑,谢念婉的注意力就只能放在他身上。
时不时看一眼电影,然后立马又被他微微起伏的胸膛曲线给攫取心神。
沙发传来下陷感,谢念婉用余光扫了眼,发现傅明岑把手放下了,此刻左手就搭在沙发上,正搭在她边上,很近很近的距离。
而她自己的手,刚好也搭在边上,自己的右手,很近很近的与他左手对着。
“Cityofstars,星光之城啊,”
“Areyoushiningjustforme你是否只愿为我闪耀”
电影传来娓娓动人的歌声,如大提琴丝滑的乐章。
谢念婉目光看着歌词,一种冲动涌上来,烧得血液都有沸腾。
她想自己真是神志不清了,竟然想要去触碰傅明岑的手。
可是他的手那么近,近到肌肤的溫度近在咫尺,催促着、蛊惑着她去靠近。
“Cityofstars,星光之城啊,”
“There'ssomuchthatIcan'tsee,世间有太多不可明了。”
歌声里的钢琴节奏,如鼓点戳动着谢念婉的心,她咬唇想要克制那种躁动,直到听见身边人低低的哼唱:
“Cityofstars……”
屏幕里的漫天星光,仿佛全部落进他低徊的嗓音里。
这一刻,谢念婉手比理智还要快的,以一种不经意的速度,轻轻探过去,直到与他的肌肤相触碰。
心猝不及防漏拍了一瞬,谢念婉刚满足地想要抽回手,却在即将撤退的那瞬间——
大掌将她的手完全包拢,炙热的温度四面八方铺过来。
他掌心的每一道纹理,都在与她肌肤相贴。
!!!
心跳沸天,盖过了歌声,谢念婉面红耳赤,想要抽回手,可那牵住自己的手收紧了力度。
她侧眸看过去,迎见傅明岑潋滟笑意的眸光,以及他的低声耳语:
“哪有勾完就想跑的”
谢念婉急促着呼吸,微不可察地点头又摇头。
她知道,自己算是彻底陷进去了
第33章
大概是那晚的风太涼,第二天傅明岑坐在报告厅里,听着课就感到身体一阵阵发冷。
起初还以为是又降温了,穿的太薄,然而在室内开了空调的情况下还是冷,并且那种滋味和过电一样穿流全身。
傅明岑自己捂了下额头,预估着应该是发低烧,烧得很罕见,从小到大他几乎都不生病,就吹了点江风結果烧上了。
一直等到下课,傅明岑直接去了趟医务室。
他懒得纠缠,与其选择副作用最低,但是得連续吃好几天的药,那还不如直接掛瓶点滴了事。
能直截了当解决的,副作用大点也无伤大雅。
医务室地方不大,独处一隅,傅明岑进去的时候前面还排着几位同学,他單手插兜站在后面,云淡风輕的样子一点也不像生着病。
遠離操场的喧闹,医务室里的说话声就
听得一清二楚,校医问最前面那位同学怎么了,他说感冒。
校医直接拿了盒999感冒靈。
第二位同学不问自招:“我有点头疼。”
校医又拿了盒999感冒靈。
看得傅明岑眉头一抽,眸光狐疑。
轮到第三位同学,顶着校医的眼神,她唯唯诺诺:“医生我有点牙疼。”
这次傅明岑站直了几分,双手环胸审视着校医。
意料之内的,校医再次开了盒999感冒靈。
女生一言难尽想要说些什么,校医眉头一皱:
“999感冒灵清热解毒,包治牙疼。”
“……”
在前面三人都拿着999感冒灵出去后,傅明岑本来想转身就走的,但是刚好轮到了他。
校医是个中年大叔,看到傅明岑姿容夺目,气质超群,忍不住主动关怀,一本正经询问:
“这位同学,你是哪里不舒服啊”
“……”傅明岑看着他身后展示柜里那些999感冒灵,沉默了一瞬才直截了当:
“发烧了,能打点滴吗”
“发烧要不我给你开点999……”
话还没说完傅明岑抬腳欲走,校医立马挽留:
“哎哎哎——等等,我先给你测个体温。”
最后测出来37.2,烧得不严重,校医在傅明岑的坚持下,搖了搖头还是给他掛上了点滴。
校医嘴里念念有词:“你们这些年輕人,一发点低烧就挂水,以后挂出抗体了就不好搞了。”
然后又坐到前面给进来的同学开999感冒灵。
看来校园墙上说的“大病治不了,小病不会治”还真是不虚,傅明岑伸展了下被紮针紮得一片淤青的手背,往窗外看了眼。
铅灰色的天,风轻轻刮着,連来来往往的学生都不多。
小时候在偌大的庄园里,傅明岑也像现在这样,躺在靠窗的位置,看无垠的草坪与海洋。
天与地之间,空旷的找不到一点連接。
枯燥,乏味又厌倦,以至于迫切地渴望一种名叫激情的东西。
安静,医务室里逐渐安静,傅明岑蜷着手,想要抓住些什么来填补空白。
想了想,他对着点滴拍了张照片,给列表里那个备注为“木头”的发了过去。
拍的时候连带着那片可怖的淤青手背也一并收露进去,发送成功后看到对面的“正在输入中”,傅明岑又猛地关上手机。
这一刻,他想自己可能确实是有点病。
好想撤回……
*
正走在路上的谢念婉,戴着蓝牙單曲循环着那首星光之城,听的次数太多,以至于都可以轻轻跟着哼唱。
她接过一片在空中打着旋的银杏叶,迎着微醺的晚风不禁蹦跶了几步。
前段时间的不愉快,好像全都一扫而空,她又是那个心情敞亮的人了。
歌放到末尾,微信传来消息,谢念婉点了进去。
入目是傅明岑发来的照片,白色的墙壁还有病床,以及淤青手背上蜿蜒出的点滴管,都在告訴谢念婉,他生病了。
!!!
歌声此刻变得刺耳,谢念婉忙摘下耳机,急急忙忙敲着键盘问:
“你怎么了生病了”
寒涼的风刮着,谢念婉也浑然不觉,就站在原地等他回复。
等了五分钟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傅明岑又不是自己,自己会秒回,他不会。
而且每次的聊天,基本都是她收尾。
刚感觉到有点冷的时候,对面回复过来:
“发烧了。”
简直是惜字如金。
什么也不多说,潜台词还要人去猜。
谢念婉也不去考虑秒回会显得殷勤的问题了,又啪嗒啪嗒问他:
“那我过去看看你!”
“七点之前。”
七点,谢念婉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六点半,走到医务室绰绰有余,她发了个ok的手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