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照顾猫猫,也先得妥帖照顾好自己。
一直到店长走过去把东西递给她,顾珩远这才走出便利店。
坐回车内,他静静将自己与外界隔绝,直到一阵敲窗的声音。
“咚咚咚——”
转眸去看时,是她模糊的影子,和氤氲的雨痕般模糊,顾珩远心里有种莫名的情绪,将车窗开了一条缝。
风刺挟着雨珠飘入,车外看不清车内,而顾珩远却可以清晰看见她有些着急而不断张合的双唇:
“谢谢你的伞,这是我前不久织的纺织帽,”说着将帽子从车窗的缝隙里伸进来。
柔软而浅蓝,如一朵漾进来的云。
可车内迟迟不接,她因焦急而磕巴:
“下车时戴上,这样就…就不被雨淋了……”
她好像真的很想照顾好除了自己外的每个人,哪怕自己还在淋雨。
顾珩远不习惯接陌生人的好意,可看到她为递来帽子而努力伸着的手,斜风细雨里她晕湿的眸,还是接了过去。
异样的情绪在心底蔓延,顾珩远却不欲再深入,只是关上车窗,发动引擎慢慢驶离。
这时帽子里掉落一张纸条,他伸手捡过来,正面是自己刚刚写的:
“雨总会停,猫也会痊愈,希望你也是。”
而她在背面画了个笑脸,说:
谢谢,希望晴天永远陪伴你。
打方向盘的手不禁一顿,顾珩远回过眸忍不住再次去看她。
影影绰绰的雨幕里,她摆着手挥别:
“谢谢,再见!”
再见……
一直到离开,一直到雨停,顾珩远始终还能听见耳边聒噪的心跳声。
想要知道她的名字,刻不容缓。
“喵~”
一声猫叫,原本瘫在树下的猫咪走过来,头蹭了蹭顾珩远后往地上一摊,裸露出柔软的肚皮和蓬松的皮毛。
他思绪回归,低眸去看,轻笑一声后蹲下去摸了摸,猫咪亲昵地去蹭他的手。
那边几个女同学顿时惊呼,拿出手机哐哐拍,边拍边叽叽咕咕:
“啊啊啊这个帅哥又是谁啊,不会也是我们临大的学长吧!”
“笨啊,临大系草顾珩远都不知道,上医学楼打听打听,绝对传奇人物。”
“姐妹你快细说,怎么个传奇”
“才大二就投身新项目了,无创超声波灭杀癌细胞,这才是医疗平权的辉光啊。”
说话声逐渐压低,像生怕打扰了顾珩远,而他给胖乎乎的橘猫拍了一张照片,存进相册后,左滑就是一张奶牛猫的。
是当初站点那只小流浪猫,现在已经被顾珩远家养的毛光水亮,他看到不禁勾起抹笑,原本清冷的眉目曳出一江温柔。
摸了摸橘猫毛茸茸的脑袋,顾珩远轻声细语:
“怎么和那只奶牛猫一样。”
也不知是不是对猫说的。
*
谢念婉失魂落魄地走出化妆室,掌心那片像印记,还在微微灼伤、震颤着肌肤。
她甚至不敢蜷缩起手掌,生怕晕花了他的痕迹。
沿着寂静的道路一直往前,直到听见嘈杂喧闹声,谢念婉抬眸看去时,看到好多女生围在南门那里,其中几个手里还
拿着花。
而谢念婉刚刚好看见自己的新室友陈之玉也在里面,不巧的是,再一转眸又看见谢瑶荷也在其中。
她们在等谁几乎是不言而喻了。
谢念婉本打算绕道而行,不过在想起那件事后,只得调转脚步向谢瑶荷走去。
还是快点把助学贷办下来吧,免得夜长梦多。
“瑶荷,原来你这种大美女也有倒贴的一天哈哈哈。”
走得近了能听到她们在互相打趣,谢瑶荷笑得嘴角压不住,隐隐自豪:
“没办法,我就是喜欢有难度的,况且他真的很优秀欸。”
“何止是有难度,简直是难到登天了,你是没看校园表白墙,他对谁都留情。”
将对话尽数收入耳中,谢念婉心底还泛着苦水,不情不愿走过去打断她们:
“谢瑶荷,你现在方便吗”
“谁啊,”谢瑶荷眉头一皱,转眸看见是她,隐晦地翻了个白眼,欲言又止,最后拽着她走到一边:
“姐姐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找我。”
“你不是要加到他的微信吗,”谢念婉把手摊开,“你备注好名字加这个就行。”
“真的假的,他可是一向不通过好友的,”谢瑶荷狐疑地瞅了下,还是很诚实的打开手机输入进去,没多久叮咚一声。
是新消息的声音。
“不是吧,”谢瑶荷有些不可思议,“还真通过了,”说着脸上顿时笑容满面,噼里啪啦在键盘敲字发消息。
“你记得让咱妈给我签个字。”
“知道了知道了,”谢瑶荷给叶佳茗发了条消息让她签字,拿给谢念婉看了一眼,捂嘴笑:
“签个字而已,我还不至于让你太难堪。”
谢念婉这才放下心来,她知道谢瑶荷好脸面,说出口的事一般不带临时反悔。
反正熬过大一,勤工俭学后就不用看家里脸色了。
刚要走时,谢瑶荷想到什么,拽过她的手,疑神疑鬼问了句:
“你怎么要到的,而且为什么写你手里”
说着谢瑶荷低眸看到那潇洒的走笔,顿时脑补出什么的她面色又由晴转阴,二话不说直接用指腹想要狠狠擦去傅明岑留下的痕迹。
谢念婉心头一跳,忙合住手缩回去,表面不慌不乱:
“我说是你想加他,才要到的,你别多想。”
“我上次想要加,他说他不玩微信,”谢瑶荷双手抱胸,眼珠子瞪得很凶,显然不太信服:
“我不管你是不是暗恋他,有没有做什么小心思,反正我告诉你,你再暗恋也不会有结果。”
“毕竟,”她勾唇嗤笑:“你实在是太没劲儿了,男人都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谢念婉抿唇,已经习惯于她这幅目中无人的姿态,只是在心底告诉自己:
再忍一忍,等到有能力脱离家庭就好了。
“闷死了,真不知道以后会有哪个瞎子看上你,”谢瑶荷见她反应平平,嘴角一撇也不再自找没趣,扭头走了。
恰巧那边炸开一阵喧哗,本来想走的谢念婉和有心电感应一样回头去看,正好看到傅明岑走过来。
他留着狼尾,额前碎发刚好到眼睫的长度,每一次抬眸,与碎发轻碰出多情的震颤。
恰好这时傅明岑感受到视线,目光投过来。
像火焰燎原,谢念婉被这一眼看得难受。
索性傅明岑只是极浅的一眼,那些女生在看到他后骚动着,克制着欢呼,纷纷贴上去,谢念婉离得不算远,刚好能听见:
“学长你渴不渴,我这有水,快润润嗓子。”
——“好啊,谢谢学妹,”傅明岑一个wink,送水的女生顿时羞红了脸。
“明岑~”谢瑶荷不甘风头被抢,一撩头发,将手里的鲜花递给他,娇嗔:
“发消息怎么不回我,等了你好久。”
见她话里话外亲昵十足,旁边的女生都去看她,而谢瑶荷本人也颇有些得意的勾笑。
“那真是我的罪过,”傅明岑怜惜地喟叹一声,又转为一种甜美的残忍:
“可是收了你的花,就拿不下别的花了。”
听得谢念婉忍不住勾笑,她发现傅明岑对谁,都带着顽劣与骄纵。
谢瑶荷那素日里张扬跋扈的笑顿时僵住,反应很快的给自己找台阶:
“花不收也没事,我带了相机,一起拍一张照吧。”
得到傅明岑同意后,谢瑶荷目光一转,看到还站在那的谢念婉,顿时两眼放光,快步走过来扯住她胳膊:
“让我姐给我们拍一张怎么样她是新闻系的,摄影技术绝对过关。”
什么摄影技术,谢念婉连自己的相机都还没有,除了小时候被爸爸偶尔教过之外,压根没什么技术可言。
而谢瑶荷不管不顾,把相机不容分说塞到谢念婉手里,笑里带着威胁,谢念婉心里无语,只得假笑:
“行。”
镜头里,傅明岑毫无疑问是中心位,而谢瑶荷霸占了他身边的位置,如果把拍出来的相片裁剪一下,完全可以当成双人合照。
明明有这么多人可以和他一起入境,偏偏自己是局外人,谢念婉捏紧了相机,咬唇强忍着不让情绪流泻,喊着“三二一”后咔嚓一声。
“拍好了。”
谢瑶荷走过来夺过相机去看,又拿到傅明岑跟前去给他展示:
“怎么样”
“可以,”傅明岑语气不深不淡,抬起眼帘看那里伶仃站着的谢念婉,蓦然勾唇:
“不过摄影师也应该入境才对。”
谢瑶荷张了张唇想要反对,而他已经打开手机相机,走到谢念婉身边,单手环过她的肩。
距离近得一点即燃,傅明岑在她愣神的时候举起摄像头,低沉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