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华英笑嘻嘻说:“哦,既然没意思,也行,那组织就介绍其他女孩给他。”
成清竹咬牙,有骨气地道:“爱介绍就介绍呗,我还得考试呢。”
张华英:“要是你考完试,他和别的女孩在一起了,你就等着后悔吧。”
成清竹:“……”
上次分别时,他说等她考完试再来找她。
如果这次他不来找她,或者跟别的女孩在一起了,那……
大概是没缘吧。
成清竹烦得不行,但结业考试实在重要,她也没空沉浸在这场生气中。
4月里春暖花开,成清竹考试结束。
她们学校的玉兰花开得正好,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成清竹看到了靳宗珩,身材修长的男人站在一株绽放的白玉兰旁边,面容俊朗,唇角紧抿,看过来时眼睛明亮有神。
那一瞬,看在他长得这么好看的份上,成清竹决定,原谅他了。
两个人在街上走了走,吃了餐晚饭。
靳宗珩把成清竹送回学校,分别时,送了她一枚蝴蝶玉佩,虽然没有说是定情信物,但是这种物品,不用明说,也知道有什么象征意义。
成清竹收下玉佩,保存好。
偶尔拿出来看一看。
他们后来见面频率不高,每周周末才匆匆见一面,成清竹有点儿担心,他还不知道她的家境,如果知道她三个哥哥的情况,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到。
但是又想先探探他们的口风。
于是某天趁着三个哥哥都在家,说道:“我有对象了。”
三个哥哥一起看她,随后成清竹接受了一番审问:
“他叫什么名字?”
“哪个单位的?”
“家里什么情况?”
……
成清竹一一告知。
当初抽走她参军报名表的二哥就在军区做统筹工作,他直截了当地道:“不行,我不同意。”
“为什么?”
“他们那个研究室是临时驻京,实际上马上要调去东北军工厂那边去。”
“这有什么。”成清竹道,“调过去就调过去呗。”
“这有什么?难道你俩要分居两地?还是你要跟着去东北?何况你才多大?你才20岁,不正经好好读书,找什么对象?”
成清竹道:“不是马上就毕业了嘛。”
“就算毕业了,也要先参加两年工作,等你思想成熟了再考虑个人问题。”
成清竹真是懒得理他们,老说她思想不成熟。
虽然她是父母的老来女,她从小是在他们的庇佑下长大的,但凭什么他们就有种种自由,想参军就参军,想留洋就留洋,她就只能被他们绑在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成清竹道:“现在是自由恋爱的时代,我俩谈对象是合情合理也合法的。”
三个哥哥面面相觑,大哥比较成熟稳重,说道:“虽然现在是提倡自由恋爱,但是对方的人品、前途,我们也要考察考察,你先别急着私订终身。”
两天后,三个哥哥又一起回到家,二哥严肃地说:“他没跟你说实话,他们家哪里是做小本买卖?靳家的家底可不小!”
“这个人向你隐瞒实情,不够坦诚,不能托付。”
成清竹:“……”
第94章 番外3 父母爱情(3)
其实对于靳宗珩的家境, 成清竹并不是没有怀疑。
跟他在一起时,从吃饭、聊天,平时相处的点滴之中都可以看出来, 靳宗珩不是那种没有见识与眼光的人,他拥有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性格, 一些生活小细节也能看出他的不俗之处……而这些注定要有良好的家境才能培养出来。
只是她没有想到, 他的家境会这么好, 他的家族会这么厉害。
面对哥哥的否认和质疑,成清竹只好说:“其实我也骗了他, 我没有跟他说自己家境如何, 更没告诉他你们的职位, 他只知道我家住在胡同, 家道中落后,家中变卖家产供我读书。”
因为钢琴的事要圆过去, 不透露自己哥哥的情况, 这样相处起来更自在。
“所以, ”成清竹肯定地道, “我捏造的出身,他都没有嫌弃我, 那不正说明他没有偏见, 心地善良,心胸宽大吗?”
几个哥哥继续面面相觑,大哥说道:“这么说,你们两个人都隐瞒了家世?”
“差不多。”成清竹道,“但这又不影响我们的感情。”
“你们至少要坦诚才行,不把这些事情都说清楚了, 你们怎么能谈下去?打算一辈子都用贫苦的角色去生活?”
“那不是还没到摊牌的时间吗?”成清竹郁闷道,“我只是先跟你说我找对象了这件事,谁知道你们这么着急,把人家祖上三代都调查清楚了。”
二哥道:“我们担心你被人欺骗,你倒怪我们着急。”
“我没怪你们,只是这样的话,确实会给人压力嘛,我们还没怎么相处呢。”
“还没相处就处处维护他了?”二哥气不打一处来。
眼看着妹妹的胳膊肘已经开始往外拐,三哥说道:“就算你们两个人摊了牌,那么你们以后呢?他的工作不能稳定在京,可能要去军工厂做研发,难道你真的要离开我们,陪着他去深山老林里?”
成清竹低声道:“又不是不行,大家都能吃苦,凭什么我不能,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娇气。”
三个哥哥看着已经陷进去的妹妹,齐齐摇头。
虽然哥哥们的态度依旧否定,但成清竹才不管他们。
翌日,她去了靳宗珩的单位找他。
站在他们单位门口,靳宗珩大步向她走来,清瘦挺拔的身影,面容是那样俊朗,看向她时,目光总像是含着温柔的笑,成清竹更坚定了自己的心意。
“吃午饭了么?”靳宗珩问。
成清竹摇头。
“那我们先去吃饭。”
吃饭时,成清竹暂时没提这些事。吃罢饭,靳宗珩还要回单位上班,成清竹则要回学校,二人在公交车站附近的一道灰砖墙边,站着说了会儿话。
成清竹看了靳宗珩一眼,笑了笑:“靳宗珩,其实我找你有事。”
他点头,声音低低地道:“我知道。”
“你知道?”成清竹惊讶一秒,“也是,我哥一定找你了。”
“你哥并没有找我,只是我知道前来找我领导问询的那位军区领导和你一样姓成。”他神色微凝,无奈地看着她。
成清竹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男人,十分诚实地说道:“这样身份职务旗鼓相当的哥哥,我其实有三个。我爸妈已经不在了,这几年,我相当于是由哥嫂养大的。他们对我十分宠爱,在感情上当然也怕我吃亏,但他们都是开明的人。”
靳宗珩笑笑:“所以,我算通过审查了么?”
成清竹皱眉:“还在审,毕竟你没跟我说实话,小买卖和大企业的区别是很大的。”
靳宗珩轻笑:“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区分大和小,也没必要。”
“不是的,我又不在乎是大还是小,”成清竹道,“但你一定还有一些事没跟我说,我想听听你的故事,从头到尾,真真切切地跟我说。”
成清竹睁着清亮的眼睛看他,这段日子,她确实觉得面前的男人其实瞒了她一些事,当然,她也有隐瞒,所以在这点,他们算扯平了。
但是他的故事,一定比她的要精彩一些。
靳宗珩目光直视于她,敛了敛眼眸,说道:“时间太仓促,只能长话短说。”
“嗯。”成清竹点头。
靳宗珩出生时,靳家的制药厂生意已经做得很大,不久,靳家与当时的政府合作,投了军械厂,生产仿造的德式军械弹药。
也许是从小就见多了各种军事器械,他反而对这些不感兴趣,对生意更是不屑一顾。
只是他天资聪颖,家中教育是偏西式的,他在洋人老师的引导下,对物理颇感兴趣。
17岁,靳宗珩考入申城的大学,远离家乡研读物理,原本家长是希望他毕业就回家继承家业,进入军械厂工作。但是大四毕业时,他在进步青年的感召下,毅然投笔从戎,加入了部队,开始为部队研究生产军械。
这件事,引起了家中父亲的不满,那几年,父子二人几乎没有联络。当时局势混乱,很多生意人都不会只站一边,而是想办法给自己留条后路,因此靳家借他的名义,无偿捐献一些军需物资给部队。解放后,也直接将军械厂上交给了国家接手。
去年底,靳宗珩的父亲联系他的领导,表示希望他回家相亲,将来退伍回归靳家经营靳家的产业,他没有同意。
随后不久,他遇到了成清竹。
今年1月份,靳宗珩的母亲病重,他请假回家探亲。
原本家中也有给他安排相亲,但他拒绝了。
成清竹问他:“你为什么拒绝相亲?”
靳宗珩回看向成清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接到你的第一封信时,我原本想过些天再回,像你一样,只简单写写近况。但是家母病危,我不得不先回家,便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