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游雾州回到了余家,余阿舅看着很冷肃,给他铺了床,还下了碗热面,让他在余家住上一晚,第二天才带他去知青点。
连那晚的被褥也一并给了他。
那晚其实很冷,但他却觉得很温暖。
在余家准备走的时候,余阿舅在看到一个姑娘的时候,突然说先等一下,他看到和外公一样不苟言笑冷肃的余阿舅。
脸上是难得的柔和,还有淡淡的笑容,掏出口袋里的糖来哄那个姑娘,那个姑娘看着不小了,却能被当作孩童一样对待。
小姑娘拿了糖笑的很高兴,甚至看到余阿舅身后不远处的他,也给他一颗。
“给你吃糖,很好吃的。”
明明那天还正下着雪,没有太阳,暗淡的天空,那小姑娘眼睛却水亮水亮的。
她给完糖就就回房间了。
他知道这糖,在首都很常见,却没想到在这偏僻的村里也能看到。
看到熟悉的东西内心难免有些感触。
大白兔奶糖带来的香甜,让他的心里好像也甜了不少。
游雾州说不来上当初什么感觉。
但那天的温暖,大白兔奶糖的香甜,还有那双水亮的眼眸。
刻印在他脑海里,从来不曾消失过。
此时因为同样有些类似的场景,再次被勾起的记忆。
但现在他的心境已然不同了。
“你咋啦游雾州?”余银见他吃个糖像失了魂似的,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是不是好久没吃到过了,我也好久没吃过了,这个是我最喜欢吃的,阿舅给了我好多,可惜咱们村里很少有,你还想吃的话我让阿舅到时候去县城开会了再买点。”
游雾州回神,嘴角漾起淡淡的笑意,和平常一样,但却多了发自心底的开心。
“没事。”他摸了摸余银的头发,“你喜欢吃,过两天咱们去县城多买点。”
“好啊。”余银更开心,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垂下头来,“算了。”
游雾州见她这样也有些疑惑,问她,“怎么了,你不想吃吗?”
上辈子她就没见过游雾州身上有什么钱,干活还特别勤快,但在村里赚的也不多,她也不知道他身上有钱没。
余银有些难以启齿,声音极小的说,“你没什么钱,我也没有,结婚了想吃糖还要问阿娘要。”
游雾州还以为是是什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再穷也不会连给余银买糖吃的钱都拿不出来。
“有钱的。”他说:“我下乡的时候家里给我留的有钱,你不用担心。”
“想吃什么咱们都买点回来,给虎妞和余庆也带一份,刚好也要到回门了。”
第15章
有的地方是结完婚第二天就回门,她们这是第三天才回门。
明天说来也是她们刚结完婚,要回门的日子。
现在都下午了,要进城去也回不来。
而且,他俩也就住在余家啊。
余银咬着下唇,“不用了吧,娘他们不在乎那么多的。”
“再说了,咱们也没时间进城去。”
这些游雾州自然也想到了现在去买东西来不及,而且也更忙了,请假去也不太好看,又是住在一块儿。
也就是一家人一块吃吃饭。
他原本想的是不太招摇,在明天早上早点起,去镇上买点东西回来,镇上虽然不比县城,但也有他需要的东西。
游雾州说出自己的想法,问余银:“明天起的会很早,你想不想去?”
余银一听要起得很早,连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小声道:“我想多睡会。”
她上次去县城屁股疼了两天,这次要是走着去镇上,那也腿要疼两天的。
游雾州也没勉强,毕竟也知道她平时起的晚,现在又要早起上工,不想起床跟他一起也正常。
“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带回来。”游雾州问她。
余银不想欠他什么,她可以给游雾州任何东西,就比如刚才的大白兔奶糖,但她一点都不想要在游雾州身上拿到什么。
因为那要付出代价的。
她老娘说过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也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对她好。
任何东西的得到了,都是要在自己身上付出的。
她如愿以偿嫁给了游雾州,也因为他而害的家里人。
糖没了还可以让余阿舅再给她买,但是不能让游雾州给她买。
她没有东西能作为代价给他了。
余银笑了笑,“糖吃多了不好,就这写够了,不用买什么了。”
她垂下头,把玩着地里的草,“明天其实不买也成,咱俩结婚彩礼已经让村里人眼红了,若是回门在太过招眼,不太好。”
本来就因为游雾州这个人很有话题性,再加上他还救了落水的余银,大家还说他是被逼的,后来彩礼又给了那么多,招眼人红的不行。
现在若是回门在太招眼,就是在是不太好了。
毕竟人们都不希望周围的人可以比自己好出太多了。
以前他们家很穷很穷的时候,还有人宽慰他们,偶尔的接济,后来日子越过越好了,他们就不想让余家好下去。
人的本性就是这样。
游雾州听完,微微点头,“那就听你的,我早点回来,不叫人看见。”
-
下午下工的时候,村里的喇叭响起来,带着滋滋的电流声通知杨柳村的人,晚上吃完饭在广场聚合开会。
这时候没有表和时间,大家差不多都是一块下工吃饭的,吃完饭天也没黑到哪去。
几乎每个村都会有很大一块平地,平时有事就在这开会,晾晒小麦玉米等粮食也在这。
吃过饭后,村里人都稀稀拉拉的往广场凑去。主要也没说什么事,离收麦子没几天了,明天就开始缝袋子,修缮放粮食的仓库了。让晚上也别睡太死了,说不定就腰连夜起床收割麦子了。
余银和游雾州也不用待在一块了,她要和王桂香和余阿娘一起缝袋子。
她还挺开心的,但也有些落寞。
说不上来的感觉,余银不愿去细想。
在广场上也没待多久,趁着天没完全黑透,又都踏上了回家的路。
开会的时候虎丫和余庆因为糖果又闹了别扭,俩人谁也不想看到谁,余庆和王桂香走一起。
虎丫就拉着余银的手,走在她和游雾州中间。
小丫头边走边吃糖,一颗吃完又剥开一颗吃,余银没忍住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虎妞,你这一会都吃几个了?”
小丫头一听她问糖的事,脸上立刻带上了警惕,以为余银要抢她的糖吃,旁边走走了两步离她远了一些,“爹给的,我的。”
说完,嘴里的才刚放进去,小手从口袋又拿了一颗,快速的剥开填嘴巴里,生怕慢了一秒余银真的过来抢。
大白兔奶糖是长条的形状,她嘴里也只能放下两颗,那两只手紧紧护着口袋,一看就知道还有。
可以口腔里吃着两颗糖,晃着脑袋,含糊不清的说着:“没,没有了。”
“你别想吃,都没了。”
余银被她的小气样轻扯了一下唇角,“我记得昨天才跟你说话,你嘴巴里面要长虫子了,小虎妞。”
“你
就吃糖吧,到时候牙齿全部变成黑黑的虫牙,那些虫子从你牙齿缝中钻出来,在你嘴里一点一点把你牙都吃干净,到时候你的牙就掉光了。”
“你年纪小小的就和林奶奶一样,没有个牙齿,看着还恐怖吓人。”
虎丫被她描写的画似乎真的预料到那个场景了,两只小手连忙捂着嘴巴,闷声说:“大懒虫,你骗人,我嘴里才没虫子。”
“那可不一定,到时候你的牙全部掉光光,就吃不了东西,全都给庆哥吃。”余银悠悠道。
虎丫嘴里的糖继续吃也不是,吐出来也不行,咽了口含着奶香味的甜唾沫,“我才不信你的,你就是想吃我的糖。”
余银闻言,哦了一声,看着虎丫旁边的游雾州凉凉道,“你不信问问他,他可是首都来的,你知道首都在哪吗,那可是大城市,你看他骗你没。”
虎丫小手拉拉拉游雾州的裤子,“大懒虫说的是真的吗?我嘴巴里有毛毛虫。”
游雾州垂头,看着那双含着水花的眼眸,又看了眼余银,她微微扬眉。
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却告诉他,就是这样。
游雾州淡淡地说道:“糖吃多了确实会长虫牙,你现在太小了,不能一次吃太多甜的。”
他确实没说错,但也没直说虎妞嘴里有虫,虽然余银骗了虎丫,可是照她这样的吃饭,虫牙那是早晚的事。
“你、你也是骗人的吧。”虎丫瞪大了眼睛,往前跑去她娘那,喊道:“我嘴里没虫子,不长虫子,能吃糖。”
王桂香正在哄儿子,见闺女也跑过来拉着她,鼓着小脸可怜巴巴地问她:“娘,我是不是嘴里长虫子了,牙都要掉光光了,到时候零嘴都给哥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