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他气势弱了些,但还是完整说出来:“为什么天天跟你黏在一起!”
“您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庄雪依失笑,第一次表现出对自己外貌上的自信:“因为我成熟漂亮。”
褚父一时哑口无言。
庄雪依轻叹一声,也不想多解释,只说:“
如果您不满他和我来往,以后我不见他就是了。至于您说的花销,我们都是你来我回,也算是AA了。您实在觉得亏,让他把账发来,我全付也行。”
“我还有事,就不送了。”说着,她起身准备离开。
褚父仿佛受了莫大的羞辱,脸涨得通红,逼近她继续纠缠:“你勾引我儿子就想这么算了!我告诉你……”
庄雪依下意识退后,没两步跌入一个怀抱。回头一眼,顿时心安。
“怎么了老婆?”时晏握了握她肩膀。
庄雪依没来得及反应。褚父一惊:“你结婚了?”
“对。”时晏没好气道:“你儿子天天缠着我老婆,见不到就寻死觅活的,我正要找你们麻烦,你还敢先找上门!”
瞪大眼,褚父又一惊:“时,时总?”
时晏打量他,毫无印象,唇角挑笑:“怎么?你是觉得我不如你儿子?还是觉得我老婆眼光有问题?”
“不敢,不敢……”褚父忙赔笑脸,点头哈腰后退:“误会一场误会一场!”
“时总时夫人,海涵海涵!”话罢,灰溜溜逃了。
再无旁人的前台大厅里,时晏久久望着玻璃门外,非但没有松开手的意思,反而将她搂得更紧。如一块望夫石似的,只唇角笑意飞扬。
庄雪依歪头盯着他,突然觉得就这样什么都不想,也挺好。可随即,眼前又浮现数不清的照片和视频。一幕一幕,是扎在心上无形的刺,时不时冒出头。
“谢谢。”她脱出他的怀抱,转身回办公室。
时晏一直跟进去,从身后紧拥着她,下巴搁她肩上,一如既往央求的语气:“老婆,你还爱我的对不对?告诉我要怎么做,你才愿意回到我身边?”
庄雪依闷了会,转过身,认真看着他:“学长。”
耳畔回荡起陆景琛那句“十一年前的时晏不会让她失望”,时晏紧张的咽下口水。眼中陷入迷茫无措,等到她再次出声:“我要时光倒流,回到校庆演出的舞台上,回到你22岁生日那晚以前,回到手机上没收到无数照片和视频的时候……你能做到吗?”
拳心紧握,他沉默着。再没有任何借口、任何理由去辩驳,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管起因如何,那些伤害对她而言都是真实存在的。
“你做不到。”其实说出来也没那么难,庄雪依畅快的笑了笑,接道:“我很遗憾,但是我们回不去了。可能……”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注定没办法好好在一起。她默默想着,喉咙却堵塞着,没能说出口。
“好。”他也没等她说更多,目光如炬看着她:“那我们都向前走吧。”
向前走……
那就再也没有我们了。
庄雪依低下头,明明是希望他放手的。可他真正决定放手时,心却又止不住的疼。
“嗯,好。”她答应下来,背过身去,脚步都有些虚浮。
手又被拉住。
调整好情绪,她疑惑的回头。那双桃花眼里落寞寂寥一扫而空,坚毅眼神汇聚成光,一如当初那般耀眼。
“朋友也好,备胎也罢,让我跟在你身后。不管一年、两年……或是多少年,我等你给我,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他顿了顿,上前一步:“好吗?”
“勤奋的小学妹。”他说。
他竟然还记得……
庄雪依微微撑眼,一滴泪滑过脸颊。有关于那一晚的记忆,旧影集一般迅速在眼前翻过,一页又一页。
“不要再为我流泪。”他指腹轻柔拭去,语气认真,又似在说笑:“我会以为已经追到你。”
“自作多情!”庄雪依吸了吸鼻子,转身离开。
第56章
时晏在追庄雪依这件事,成为整个云霖,乃至整个恒时所有员工心照不宣的秘密。
有人暗自揣测,两人过去便是情侣关系。只因时晏一心研发FLY11冷落了庄雪依,才导致分手结局。如今他追悔莫及,疯狂追妻。
更有好事者,看热闹不嫌事大。公然坐庄,召集众人下注,赌时晏要花三个月、半年还是一年以上,才能抱得美人归。
正兴头上,丝毫不受陡然寂静的氛围影响,压根没注意到大家疯狂使眼色,热情的继续吆喝:“还有没?还有没?”
“一年以上。”身后声音,随时晏微弓的食指落在身侧。
那人背脊一凉,笑得难看:“时总……今儿挺早。”
时晏单手抱着纸箱,打量周遭一圈。警告目光,在微微上挑唇角的衬托下,反而显得更为严厉:“聚众赌博,是觉得你们傅总太清闲?”
“时总说笑!”一群鸵鸟里,稍年长些的一个女人忙应话:“我们没注意聊天的分寸,给您赔不是,也多谢提点!年末的自评中,一定深刻反省!”
毕竟只是合作方,时晏不好多说什么,点头扬笑便走了。
到庄雪依的办公室前,叩门得令,肩平背挺踏入。
一周下来,庄雪依在云霖这边的工作已完成得七七八八。时间松缓一些,听见开门声,视线随之看去。一眼望见时晏抱着个四方形纸箱,手下拎着花色礼品袋,像个快递员一样走来。
一身蓝色西装,与他所做的事情十分不搭调。
“你拿的什么?”庄雪依放下手机,扬头问。
“咖啡机。”他把箱子靠墙放下,抬起手中纸袋笑道:“你不是想试试手冲吗?我了解了一下,把机器和咖啡豆都带来了。”
庄雪依眼睛一亮,兴冲冲离座:“刚好我现在有空!”
桃花眼蕴笑,但时晏怕败坏她兴致,不敢与她对视。快步迎过去,递给她纸袋,眸光低垂着交代:“里面有秤,盘子是洗过的。一人份需要15克咖啡豆,不要颜色太深或太浅的,也不要瑕疵豆。你挑一下,我把用具拿出来,再烧水准备。”
“好!”她认真听完,欣然答应。接过袋子到吧台前坐下,丝毫没察觉他的眼神回避。
时晏的心,如被细针扎了下。不过注视着她笑颜,微小创口瞬间又被幸福填满。
不多耽搁,从箱子里拿出套装,一一摆放在她身旁的空台位上。
庄雪依分神看来,指向其中一个带手柄的问:“这是磨豆机?”
“对,也是洗过的。”他插好水壶插头,视线落向秤盘,唇角弯了弯。打开水壶盖子放在直饮机出水口下,按下按钮提醒:“两人份放20克就行。”
她恍然应声,又挑出几个模样不太好的豆子。盯着电子秤的显示屏,非常精准的留下20克,倒入他已经拧开的磨豆机中。
摩拳擦掌等他重新拧紧,接过磨豆机手摇。
常年射箭的缘故,手部力量强大,动作极其迅速。
是以,手腕的酸胀感也起得快,没一会便停下来甩手。
“我来吧。”时晏试图接手。
“没事,我换只手。”庄雪依累并快乐着,没给他机会。
“那我来扶。”他说。
这次她没拒绝,由他握住磨豆机,重新转动手柄,一时轻松不少。
两人身高上的差距,导致时晏不得不压低上半身握紧磨豆机,才能方便她动作。
庄雪依丝毫没注意到他别扭的姿势,全身心沉浸在手摇的乐趣中。手臂越抬越高,动作越来越丝滑,胳膊肘无意撞入粗硬的发。
时晏发出吃痛一声,手仍旧扶稳磨豆机。
“对不起!”庄雪依立刻抬手,歉疚的打量他额头:“撞到哪了?”
“太阳穴。”他偏过头朝她,骨节分明的手探向她肘部,将触及时又拢回指尖:“胳膊撞疼了吧?”
“没有。”她摇头,指腹落在他太阳穴轻揉:“难怪感觉不是很硬。”
额侧一股温热触感,四面八方蔓延开。像许多只电鳗游走肌肤之上,留下密集一片的酥麻感,麻痹他左侧身躯。缓缓又散尽,汇聚胸口,剧烈震颤着。
时晏强压唇角,收敛又收敛。目光却不自觉向她偏移,泛滥爱意欲盖弥彰。
“好点没?”庄雪依抬眸问。
他立刻回避视线,握在磨豆机上的修长五指紧绷隆起,手背青筋突显。开口声音,些微沙哑,清了清嗓子又重复一遍:“好多了。”
“我感觉可以了。”她注意力又回到磨豆机上,聚精会神盯着问:“要打开看看吗?”
时晏摇了下手柄,放去一旁:“不用。让它静置十分钟。”
“好。”她抬脚勾来椅子坐下,也拨来另一张椅子给他:“别站着了。”
他喜滋滋坐下,熠熠眼眸注视她片刻。设定水壶温度92度,打开烧着。
呲呲啦啦声响中,闲聊道:“年前还有别的工作安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