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时予安撇开眼，落手一敲桌子：“就你在外面那些事，别人凭什么把女儿嫁给你？”
“那是做给奶奶看的。”
时晏说得云淡风轻：“我什么也没干，我有证据。”
时予安疑惑的盯着他，听完一番解释，气不打一处来：“你整天都想的什么？自认为很高明是吧？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为什么不直截了当跟我提！”
“有用吗？”他撇开脸，冷笑一声：“你不也是听她的。”
“你说什么？”时予安没听见，桃花眼微微眯起，逼视他追问。
“我说……哪怕不看在我爸的份上，”他抵着镜头，眉眼轻挑，勾唇扬笑：“也看在我妈的份上，帮帮我。”
“你看看你这副样子！谁能信你！谁敢信你！”
胸口涌起一股无名火，时予安沉下一口气。
“叔叔，真的。”
屏幕上，他手抵额头，瞬间像换了个人似的。眼睫根部泛着泪渍，声音空若幽灵：“我不能没有她。”
时予安久久凝视着他。
脑海中，初见之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身影已经越来越远。
为老一辈的争权，他失去他的梦想，他的人格，他的骄傲。
难道还要再失去一个衷情的人吗？
终归是他们，是他，亏欠了他。
“我试试。”轻叹一声，时予安说。
第36章
庄家别墅,陆景琛等在沙发，回答顾风禾的话：“不会的，阿姨。这趟回来,是准备长期在国内发展。如果雪儿想回苏城,我也会跟她一起。”
“这样倒好……”顾风禾笑着,但脸上表情还是显得顾虑重重。
再想开口,门铃响起。
三人看去，两手满满当当贺礼的男人跟帮佣身后出现。
“建晖哥风禾姐！”
时予安热络喊着,手中礼盒交由管家,视线扫过陆景琛,微微一怔：“是我来得不巧,赶上你们有客人在。”
“不妨事,景琛不是外人。”
庄建晖起身在前,迎上去,抢过话头：“予安,咱们楼上叙旧。”
“好，打扰了。”时予安冲顾风禾轻轻点头，又看一眼陆景琛，随庄建晖离开。
恰逢庄雪依下楼,撞见他,脚步慢下来,目光快速寻了道客厅。
微不可觉松一口气,牵唇一笑：“时叔叔。”
顾风禾纳闷,跟过去问：“依依,你什么时候认识予安的呀？”
庄雪依愣怔之际，陆景琛声音先传来。
“阿姨。”他到庄雪依身旁，手搭上她的腰：“我们认识时叔叔的女儿,去他家做过客。”
时予安眉眼一沉，没有否认；庄建晖笑着应和。
顾风禾信以为真，重展笑颜：“那你们先聊，予安一会留下吃饭啊。”
“好，”时予安暂且答应：“听老同学安排。”
庄雪依看向庄建晖，些许不安，又带着疑惑。
他回以一笑，视线落向陆景琛：“景琛，你们去吧，随时回家。”
“好，叔叔。”薄唇扬笑。
时予安的神情越发沉重。
同庄建晖到二楼书房，一番寒暄过后，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一切。
庄建晖垂眸，沉默良久，端起茶杯品着。
片刻放下，笑着开口：“予安，你我多年老同学。念及同窗情，上次我本不该逞一时之快，气老夫人一场。要说道歉，也该我向她道歉。”
时予安呵呵笑着：“这么说，倒是显得太生分。”
“不过是该有的礼数。”
庄建晖应了句，切入正题：“至于你侄子的事，我听来也欣慰。年轻人嘛，不管方式方法如何，至少本心是好的。也证明了，我女儿的眼光还不算太差。”
时予安眼神一亮，庄建晖话锋一转：“只是你也看到，我女儿已经放下，开始一段新恋情，彼此之间的感情正深厚。我和风禾呢，对景琛，也是越看越满意。”
“我知道……以往都是时晏的问题。”
时予安沉吟着，想了又想，言辞恳切：“他现在已经是经过深刻的反省，保证以后行事不会那么幼稚。早上我出门时，他还一再请求要一起过来。那些礼品，也是他记着依依以前的话，一家一家去买好让我送来。”
庄建晖笑着点头：“有心了。”
时予安继续说：“他到榕城六年，遇到再难的事都是自己想办法解决。这还是第一次，他找我开口，努力想要挽回这段感情。我能感觉到，他对依依是真心的。依依跟他在一起那么多年，我想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放下。更何况两人分手，其中还存在很多的误会。建晖哥……既然你也觉得他本心不坏，是不是可以把实情告诉依依，让她重新做个选择？”
“予安。”庄建晖笑着摇头：“这也是我最想拜托你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告诉她这些。”
时予安疑惑的目光之下，庄建晖起身背对着他，声音不再如刚才一般温和：“时晏所作所为，也许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那些无辜的女孩，却唯独对不起我的女儿！既然他心思坦荡，为什么不能告诉她？为什么要让她一天一年的等着盼着、翻来覆去的想？口口声声说爱，却连最基本的尊重、信任和关心都给不了！这样的爱，有或没有又有什么区别？！”
时予安无言以对，庄建晖轻叹一声，淡淡道：“话再说回来。你们时家门第太高，规矩也多。我女儿不适合去那样的环境里生活，我和风禾也不愿意她受蹉跎。”
“所以啊……”庄建晖转过身，眼中含笑：“老同学，拜托你，不要告诉她这些。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就不要再让她陷入纠结之中。你也好好劝劝时晏，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只能朝前看！”
时予安无奈叹息，只好答应。
无颜再呆下去，起身告辞，临别前又回头：“建晖哥，论起门第，陆家……”
“那就是我该操心的事了。”庄建晖笑眯眯拦回他的话。
“也是。”时予安不再赘言。
到晚上，夜深人静时，顾风禾从浴室出来。
靠在庄建晖身边，问起白天时予安来访的事。
庄建晖依照陆景琛的说辞，蒙混过去。
顾风禾不疑有他，随口聊起：“上周我去卓家，听说高寒媳妇跟时家那个谁……”
庄建晖侧眸一滞，等她想：“那个花出名了的，海城回去的那个二孙子，叫什么来着？”
庄建晖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
“反正就是这么个人！”顾风禾也不纠结名字，接着说八卦：“人家跟他一个女朋友开了个玩笑，小伙子较真得……不停找高寒，非要他解释清楚！真
是怪嘞。”
“哪里怪了？”庄建晖接她话茬。
“你说这人……”顾风禾满腹疑惑：“怎么又花心又深情的？”
“哎你管他做什么。”庄建晖转开话题，问：“你觉得景琛怎么样？”
“还行吧。”她说：“依依喜欢嘛。”
庄建晖听出话里有话：“怎么你不喜欢？”
“也不是。”顾风禾想想说：“就是感觉他和以前不一样。”
庄建晖笑她：“你这是感觉女儿要有归宿了，又舍不得！”
“是吗？”顾风禾眨眨眼，笑道：“可能吧。”
……
时家庄园，二楼书房。
时晏听完时予安的话，垂眸不语。
长睫落下阴影，他坐在窗边的黑色沙发。
月光罩在他身上，莫名显得破碎、寂寥。
时予安轻叹，给出折中的提议：“祝奕晴你实在不喜欢，联姻的事我想办法帮你推掉。至于依依——”
顿了顿，接道：“还是放下吧。以后……”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放下。”时晏打断他的话，声如蚊呐。
时予安没听清，微微皱眉：“什么？”
“我说，”
时晏站起来，眼眸泛红。
一字一顿，高声重复：“你有什么资格劝我放下？”
时予安想开口，他接着又说：“当初你为什么不放下？”
时予安一愣，直直看着他离开。
怔神许久，拿出手机给时予祺打电话。
三声后接通，他迟疑着开口：“大哥，晏晏最近……”
回应他的是一道急切女声：“他怎么了？”
“……没什么。”时予安改口：“可能压力大。”
……
苏城事宜临近尾声，清明祭祖过后便要返回榕城。
每日工作安排上，比之前松散许多。
趁着有时间，庄雪依尝试着做场景建模。
陆景琛坐她身后，偶尔出声，偶尔上手，强调场景建模与角色建模侧重点的不同。
庄雪依学得也快，渐渐摸出门路。
修正光影氛围，回眸问：“怎么样啊，陆总？”
陆景琛拥着她浅浅一吻，不吝夸赞：“孺子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