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一跨两个阶梯的跑上了楼。在门锁上之前,她扬声朝下面说:“把你那些不堪入眼的画都给我销毁,还有那些东西也一起扔了吧。”
反正她也用不上了。
不等黎之澜回答,她就关上门。
后天一早的飞机,明天还要去花摊帮忙,俞榆只能趁着这个时间收拾行李。
虽然来渭哩的时间不长,但东西却不少,新增的大多都是黎之澜送的。俞榆想着反正以后不会见面,干脆一起打包回去。
总要留个纪念。
余光瞥见阳台开着灯,她走过去,才发现是楼下阳台的灯。
他还没走?
下面的灯蓦地灭了,黎之澜从里面走出来,正巧回头看向二楼窗台。
还没对上视线,俞榆就猛地窜进屋,将窗门关上,随即又把灯关了。
她弓着背,侧躺在床上,胸脯起起伏伏,大口喘息着。思想斗争几下,终是叹了口气,睡觉。许是今天情绪变化太大,耗干了力气,刚沾床没多久就睡着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俞榆就醒了。她上街将行李寄走,随后径直去了花摊,只是还没走到,就听见几声争吵。
“前几天那个姑娘呢?给我把她叫出来!”
穿着POLO衫的中年油腻男子,一甩手就将摊子上的花推到地上,棕色凉鞋在上面狠狠踩了踩。
刘知春还打着石膏,想去阻止也阻止不了,只能在一旁求着他别踩了。
俞榆震惊的走上前,推开人群,疑惑问道:“怎么了?”
中年男子瞧见了她,下巴上台,啐了口唾沫吐到她脚边,“你他娘的终于来了,老子今天就要来教训教训你这个奸商!”
第25章 姑姑,别走我不能没有姑姑
俞榆还在状况之外,有些心疼的看着地上的花。她眉心微拧,挽起袖口,想捡起来些,却被男人死死踩住。
“我告诉你,今天要是不教训教训你,我就不姓李!”男人怒目圆瞪,从俞榆的视角看向她,只能看见他鼓起的啤酒肚。
从旁人口中得知,男人叫李宏,是个本地人。
“怎么回事啊,知春姐。”
俞榆靠着刘知春,偏头听她发愁道:“李宏说你把花硬塞给了一个对花粉过敏的人,现在那人病危了,要我们赔钱呢。”
“赔多少?”她看见刘知春比了个“五”,心一松,以为是五万块,她给就是了。结果下一秒就听她说,“五百万。”
俞榆眼皮一跳,狮子大开口也不带他这么开的啊。
刘知春一脸愁容,想着去阻止男人砸摊子,可因为残废的腿,动一下就疼的要命。
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有些商户的直播还没关,也不知道照没照进去。
“我怎么可能白送别人花,就算是我送了,可她自己花粉过敏关我什么事?”俞榆细声解释。
“臭娘们,别在那叽叽歪歪的,赶紧说这事儿怎么办吧。”李宏突然扬声道:“我老娘现在在ICU里躺着呢,我们家可掏不出那么多钱。”
他那边的帮手也匆匆赶来,指着俞榆的鼻子就开始哭丧,“哎哟,我可怜的老母哟,就是被这种无良商家害进了ICU。我家老母花粉过敏,不可能自己去买花,一定是他们不安好心!”
女人像是他的妻子,撒泼打滚一贯很行,惹得越来越多的人凑上来。
俞榆眼尖的瞥见有家的直播设备正对着这边,立即警觉的上前提醒,又叫来市场管理员,先将人群驱散,找了间茶馆坐下来谈。
…
“你抢银行都不带这么抢的。”俞榆大马金刀的往那一坐,猛地一拍桌,“我告诉你们,你们这叫敲诈勒索,我随时可以告你们的。”
李宏像是早有准备,将一沓检查资料和监控录像摆在桌面上,“我还可以告你们过失杀人嘞!”
“三天前我母亲在你这买了一捧花,不对,那花是你硬塞给她的。结果一回去她就过敏倒地,若不是我们回去的及时,现在早就咽儿气了。”
滑动录像,俞榆舌尖抵着上颚,她好像记起来那人是谁了。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带着珍珠耳环,穿着黑色的外套。她有些不忍心看她弓着腰捡地上的残花,于是就自掏腰包买了几支送给她。
没想到竟遇上了农夫与蛇?
“想起来了吧?我没说错吧。”
“给是给了,可这关我什么事?我压根不知道她花粉过敏。”俞榆疑惑反问:“难道你们不觉得她花粉过敏还来捡花奇怪吗?”
李宏面色一顿,“我妈她自己不知道。”他懒得听俞榆辩解,“反正我妈现在就因为你的花进医院了,你就说怎么办吧。”
看他这样子,自己是非得掺和进去了。
旁边的刘知春闻言,就要站起身骂娘了,却被俞榆挡回去,她给她一个安心的笑。
“找警察吧,看看警察怎么说。”正说着俞榆就要打电话,却被李宏拍开。
“这点小事也需要找警察?
”李宏嗤笑声,“反正警察来了也是一个样儿。”
俞榆不管他,对着电话简单说明情况后,就坐在位置上等。
没过多久,警察就到了。
原本坐着的李宏立马站起来,大声哭叫,“就是这个无良商家,明知道我母亲花粉过敏,还给她花,这不摆明儿了想让我妈死吗?镇上谁不知道我李宏家从不买花的啊。”
?
她什么时候知道了?
俞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李宏的妻子打断。两人一唱一和的,直接将她往枪口上逼。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警察偏头看向俞榆。
她理了理思绪,一道铃声兀自响起。
李宏妻子看清来电人,急匆匆跑到一旁接听,回来时语气有些欣喜,“老李,妈她醒了!”
李宏闻言怔住,当即就拎上布袋子往外冲。
警察将手机上的图片递给俞榆看:“他母亲因为花粉过敏进ICU的情况属实,若是你知晓此事,确实是属于过失杀人这一范畴。”
许是看俞榆年纪小,他缓了口气,“不过没事,他妈现在醒了,你们私了也可以。”
…
俞榆刚赶到病房就看见李宏下跪的场面,吃惊地瞪大了眼。
病床上的老太太见她来了,将脸上的泪花擦掉,撑起丝笑,“姑娘,你别生气,都是他没出息,掉钱眼里了。”
说完,恨铁不成钢的指了指地上的男人。
一旁李宏的妻子难为叫了声“妈。”
“人家姑娘好心送我几支花,怎么到你这就变成了蓄意杀人了?这么想盼着我死啊!”
老太太动动嘴唇,欲语泪先流。
李宏妻子百口莫辩,“哪有!这不是怕她跑了嘛。”
老太太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她朝俞榆诚挚的道了几声歉就让她走了。
俞榆还有些懵,没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来走了个过场?
不过既然没事,她也不想在这多呆,转身按了下行的电梯。下去的人很多,几乎每一层都在停。
她晃了眼门外,忽的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黎之澜?他怎么在这?
俞榆看到旁边的指引牌——六楼骨科。
“姑娘,你还出不出来啊?”
一道突兀的人声将她思绪扯回,她忙忙回应:“我上楼……上楼。”遂按下六层的上行按钮。
今天是周末,来看病的人很多,俞榆的视线随着人流转了几圈都没发现熟悉的身影。
应该是她刚刚看错了,他怎么可能来医院呢。
“姑姑。”
沉郁的嗓音冷不丁从背后冒出来,吓得俞榆身体抖了抖,转过去一看,果然是黎之澜。
纯白的衬衫上被喷溅几片鲜红血渍,裤腿蓝蓝黄黄的像是颜料。向上看,他嘴角青肿,蓝瞳暗淡无光,堆满了郁色。
俞榆眉心一跳,指着他的衣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
黎之澜握住她的指尖,温度低得有些吓人。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斜眼瞥见他手上的检查单,俞榆蹙眉说:“医生怎么说?”
“命不久矣,叫家里人赶紧办……”黎之澜垂着嗓音。
“呸呸呸呸呸!”
俞榆斥责说:“说啥呢,快把霉运呸走!”她一把夺过男人手中的化验单,看清上面的字后,瞳孔骤缩。
“骨折,建议入院治疗?”
她将黎之澜打量了个遍,都有些不敢碰他。谁知男人下一秒就牵上她的手,弯唇一笑,“姑姑,我没事。”
黎之澜将她带到最里面的一间病房,上面躺着个人,看样子有四十来岁了,腿上打着石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跟画了脸谱一样。
“你打的?”俞榆沉声道。
若真是他打的麻烦可就大了。
黎之澜抿唇不语,蓝溜溜的眼睛盯着角落一块脱落的墙皮。
俞榆刚要开口,就看见刚刚的警察走了过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