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到底是她过度脑补，过度解析，还是或许后土娘娘真的对永夜，比自己想的要更有情感。
一切的秘密，就在那个房间。
两个人离开，灵芽没贸然前往，这里是永夜的地盘，她也怕被永夜抓包。
灵芽想了想，剪出了一批小纸人。
很小很小，豆丁大小的侦察小纸人。
小纸人们被剪出来就七嘴八舌地不高兴了起来。
“好矮，我不要这么矮矮的！”
“我比蟑螂还小！小短腿跑不快！”
“抗议，抗议！不做豆丁！不做豆丁！”
灵芽蹲下来道：“你们别吵！矮怎么了，小小的身体，大大的力量。”
小豆丁小纸人们仰头看她。
撒谎！明明你也很想长高一点！
有灵魂的小纸人就是会继承灵芽某些特点。
比如喜欢高。
灵芽见小纸人们一脸不服气，抬起手指戳倒一大片。
小纸人：“呀！”
灵芽：“我是你们老大，都听我的，给你们安个小翅膀行了吧。”
小纸人妥协：“好吧，要那种飞快快的！”
灵芽无奈，只好挨个给安小翅膀。
一旁苏子吟俯身下来。
他在这帮小豆丁眼里实在太高大了，小纸人们如临大敌往后退。
“有巨人！”
苏子吟：“……”
好可爱。
想要一只。
第1068章 探寻真正的后土娘娘
灵芽看到苏子吟眼巴巴的望着小纸人。
“想要？”灵芽问他。
苏子吟有些不好意思，一双清澈的眸腼腆的闪了闪：“可、可以吗？”
灵芽抓起一只小纸人放在他肩膀：“这有什么不可以，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苏子吟一怔，心里暖烘烘的。
她怎么对自己这么好呀。
灵芽当然会对他好。
这不是无缘无故的好，是他应该得到的。
在那些被误解，被伤害的日子里，他一定是渴望自己这个妹妹，能给他一个微笑。
但那时候，一个善意的微笑也是奢侈。
灵芽都觉得自己现在，其实算不上多弥补他什么。
只是希望……
等他恢复之后，也会记得两个人有过一些美好时光。
小纸人坐在苏子吟的肩膀上，苏子吟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你、你好。”
小纸人抬起手戳了下他的手指。
这一下仿佛戳在苏子吟心上，让他的心软乎乎的。
这一幕要是被苏家兄弟看到，估计半夜都得嫉妒地啃被子。
家人们谁懂啊，都想要小纸人，都以为是奢望，结果二哥真的拥有了。
家人们当然懂，因为除了苏家兄弟，没人更懂这种多么痛的领悟。
灵芽把小豆丁们全部派出去了。
小豆丁们悄然在整个宫殿徘徊，只有苏子吟肩膀上那只悠闲至极。
苏子吟还拿出了糖果：“要不要吃糖？”
这是灵芽给他的，他很珍惜，但是不介意分给小豆丁一颗。
就这样巡查一遍，确定没什么机关之类的东西阻碍，两个人终于出发了。
在一通迷宫一样的路之后，两个人到了一个被封禁的大门。
灵芽竖起大拇指：“你真厉害，都能把路线记清楚，我要是没人带，打死都找不到这种地方。”
这里是废弃了喝酒的地方，应该是这座幽冥殿堂建立之前就存在的。
所以宫殿新址之上，这里再无人碰触过。
苏子吟：“我带你进去。”
说完苏子吟也不走正门，带她到了一处巨大的高墙。
那样子就是要翻窗进去了。
灵芽：“……”
看来永夜剥夺了他的很多东西，但却激发了他的好奇心。
这没点好奇心，谁会想着从窗户进去看看。
两个人都有法术在身上，倒也轻松上墙翻到了房间里。
里面杂乱不堪，很多杂物。
苏子吟拉着灵芽到了床边。
床上和四周有些东西，还有柜子，柜子里似乎也放着东西。
苏子吟先给她看了一个小木盒子。
在里面，灵芽看到了苏子吟说的那些东西。
不是壁画，是一些小物件，一些小孩子的玩具，大多是木质的，都是黑色的。
灵芽在其中一个拨浪鼓上，看到了婴儿的手印，是焦黑的。
这些应该是后土娘娘给永夜准备的玩具。
“一个不爱孩子的母亲，怎么会给孩子准备玩具呢……”灵芽喃喃。
而且这些，都有可能是她亲手制作的。
灵芽越发觉得，关于后土娘娘和永夜，也许自己一开始就想错了。
她为人间大义奉献自己的光辉形象，她的神性，以身救世的行为，都让后人敬仰称赞。
但……其他的呢。
那些，除此之外的呢？
第1069章 她作为一个母亲，不仅伟大，她也很痛苦
灵芽已经百分之百可以确定，这个房间就是永夜和后土娘娘生活过的地方。
灵芽看到了很多，看到了那些孩童用品，在房间的一个角落，存在占卜的痕迹。
灵芽想到苏子墨。
永夜的出生必然带着不祥的力量。
触碰过的东西，都会变成黑色。
这里也是寸草不生的样子，后土娘娘大概已经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样的。
她会不会也曾挣扎要杀死婴儿时的他。
对……
不管再怎么强大的人，哪怕是神，初诞生的时候，或许都是虚弱的。
天道那个时候，难道没想过劈死永夜吗？
那可是最有机会杀死他的时候，灵芽想着，猛然从窗户飞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把诛邪插在这栋屋子上。
灵芽对诛邪道：“诛邪，动静小点儿，放雷。”
诛邪很乖巧，暗暗蓄力放雷，但是尽量不引起外界注意。
雷纹在房间上走一圈，却是半点渗透不进去。
这里能够抗住天雷，天罚、雷劫劈不到这里。
灵芽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重新回到了房间。
苏子吟：“你做什么了？”
灵芽：“验证一个猜想。”
她想，当初天道也降下了天罚，但是后土娘娘保护了永夜。
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神，要杀死一个神不见得没有方法，再说了，杀不死，在婴儿时期封印住对方也是最容易的。
可她……让永夜长大了。
她应该试过很多方法吧。
想着拯救自己的孩子。
一直到这一刻，看着这房间里的一切，灵芽闭上眼睛，一幕幕画面好像真的曾经发生过。
她这个时候，才发现了一件事。
在永夜眼里，她是高高在上，怜悯世人抛弃他的残忍的母亲。
在外人眼里，她是为了世人，大义灭亲分尸自己儿子，轰动三界的伟大神女。
灵芽一度把这两者结合了。
她试图站在最理性的位置分析，永夜被这样残忍对待想要报复没错，神女为救世人大义灭亲也没错。
但是她却没想过。
在永夜成为被所有人唾弃的灭世恶鬼，成为被三界忌惮的幽冥帝君之前，他只被一个人，认真地当成普通孩子对待过。
那就是他的母亲。
全世界都惧怕他，她却其实想要拯救他来着。
虽然可能最后失败了。
但这一刻，灵芽可以确定了。
后土娘娘不是无心神女，她爱人间，但也爱自己的儿子。
“她应该很无助。”苏子吟掀站在一个角落说到。
灵芽走过去，和他一起看墙上的东西。
那是指痕，一道一道，因为墙壁都是黑色的，房间又很老旧了，所以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灵芽蹲下来，触摸着那些痕迹。
她不是个母亲，但她知道，她一定挣扎得厉害。
如果是前世，她的哥哥们中，有一个成为魔头，要她去抹杀对方。
灵芽想，她也会十分痛苦，十分挣扎，她甚至于不一定能做出大义灭亲的举动。
“她很伟大。”灵芽喃呢：“但不仅仅伟大。”
他们都不该只看到她的伟大。
她其实非常痛苦。
第1070章 你不要给他当妈，我不想当他二舅。
在这个房间里，深藏着一个母亲的痛苦。
在灵芽和苏子吟探寻的过程中，灵芽发现这座高塔最初应该不是黑色的。
她努力控制过永夜的力量。
这个高塔对抗外界的同时，也是一个牢笼，困住了永夜。
她一定在这里尽全力给予孩子一切了，但是她不敢让他去外面接触任何人。
一直到他身上的黑气再也压不住，将整个高塔全部浸成了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