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就是再温柔体贴的男朋友，也接受不了女朋友是块莲藕吧。
不过……
灵芽躺在石头的旁边笑了。
不太好说。
也许自己真的变成一块莲藕，白璟也会说：哇，这块莲藕怎么看着就比别的莲藕好吃呢。
想到了心爱之人，灵芽的心里又涌起了力量。
“你要是知道我这样，肯定会生气心疼的吧，但是……你先别气哦，我是真的很想活着，活着呆在你身边，所以我想给自己也博一线生机。”
她还是不相信一切改变不了。
如果是真的改变不了，道教为什么会有卜卦这一说。
一个人的面相，永远会随着一些事的发生改变而改变。
阵法之中，有死门就有生门，是必有生门，这是阵法之根本，说明这世界上所有事，没有绝对的死局。
还有道法自然，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就是顺应自然吗？
什么才是完全的顺应？
那是不是也是说，自己的存在，自己想要改变现状，都是自然而然，应当的，正确地存在？
灵芽爬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咬破手指，在石头上写下了自己想问的问题。
【既想拯救人间也想拯救我自己，我该怎么做。】
鲜红色的血液，落在石头上。
石头上现出影像。
灵芽一瞬间被包围住了，她看到了一位面容威严肃穆的女性。
灵芽眨巴眨巴眼睛。
她见过这个女性。
是——
“后土娘娘……”
她在问自己的事，怎么会看到后土娘娘。
正想着，灵芽看到了那天永夜给她放过的画面，是永夜受刑时痛苦的画面。
但是这一次，她看到了另外一个视角。
她看到永夜披散着长发，仰头悲戚地看向高高在上的后土娘娘。
“母亲！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这人间比我还重要吗！我才是你的儿子！我才是，你为什么不怜悯我！”
第1010章 她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不是爱他的母亲
灵芽看到天地变色，无数锁链将永夜扯住。
暗，四周都是暗色的黑气，将母子二人团团围住，天雷隐隐嗡鸣。
四周一片肃杀之气。
后土娘娘俯瞰着永夜：“天地万物，需要你牺牲。”
永夜被锁链扯住，压在地上，脖子上都捆着一条血红色的锁链。
他那时并不是现在这样能淡定自若的伪装，他露出獠牙，凶狠的挣扎：“凭什么！凭什么！”
后土娘娘：“天地生你，你护佑天地，这是神责。”
“什么神责，我不服！我不服！这天这地，那些该死的蝼蚁都与我何干！母亲！母亲你放开我吧。那些蝼蚁的死，能带给我力量，母亲，我知道你想要我成为你的骄傲，我可以的！只要力量足够强大了，我就能成为这天地共主，您是我的母亲，到时候皇天之上也无人敢不敬您！”
后土娘娘站在天上，看着如困兽睁着的儿子。
“这便是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后土娘娘突然说。
她说这话的时候抬了下眸，视线神奇的仿佛与灵芽对上了。
灵芽一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明明是那石头带她闪回的记忆，为什么她觉得后土娘娘是在看着自己。
且，她仿佛在教自己什么事。
灵芽不自觉地摒气。
下一刻，看着后土娘娘割开了自己的手掌心，金色的血液流落出来。
她抬起手画着古老的符咒，渐渐地金色的血液凝聚成了一把光刀。
永夜僵了一瞬：“母亲……？”
后土娘娘抬了下手，飞刀瞬间落下。
咔嚓一声，永夜的手被斩断了。
永夜看到的自己的手，错愕了一瞬，刺骨锥心的痛后知后觉的袭来，他从未有过如此惊慌的模样。
他难以置信地大声喊：“母亲！”
后土娘娘抬起手，口中念念有词。
金色符咒落下，瞬间将永夜的手封住。
灵芽瞪着眼睛，耳朵里清晰的灌入咒语。
她几乎是本能的就学会了这咒语。
这是最强最厉害的封印之术。
很快，永夜的第二段尸体被砍下来封印了。
永夜开始凄厉地哀嚎，黑气不断溢出，锁链都困不住。
天地之间，仿佛都在回荡着永夜痛苦的嚎叫。
“母亲！啊啊啊！母亲，我是你的亲儿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母亲！我好痛！你知道我是不死不灭的！这痛会一直伴随着我！千年万年的痛着！母亲！那你为什么不怜悯我！为什么！”
他一遍遍凄厉的追问着为什么。
灵芽一直看着后土娘娘。
她美丽，端庄、威严，在这个时候，在亲手分尸儿子的时候，也仿佛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没有感情。
她甚至于俯瞰着永夜。
怪他不够勇敢。
“你露出了蝼蚁一般的姿态，太难看了。”
“你乃吾儿，就算是剥皮抽筋，碎尸万段，也要保持尊贵。”
这话，深深刺入了永夜的内心。
她不会忘记这一句话，在说出这句话之后，她斩掉了永夜的头颅。
那是永夜最痛的时候，痛彻心扉难以忍受。
或许身体上的痛苦，永远比不上对母亲的绝望吧。
她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是救世间的后土娘娘。
可她……
不是一个爱他的母亲。
第1011章 永夜的憎恨，我要这人间因母亲你覆灭！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母亲都是爱自己孩子的吗？
灵芽不敢笃定。
毕竟她见过把苏尧尧这个养女当亲生女儿，怕自己这个亲生女儿抢占养女一切的苏母。
她也见过为了小雪，甘愿堕落成活鬼的立冬妈妈。
这世间母亲，千般万般，爱与不爱，无人能知无人能晓。
那后土娘娘对永夜呢？
灵芽最初从永夜的视角里看到的是绝望，是痛苦，是后土娘娘的高高在上。
她曾经不站在永夜的对立面，认为他的母亲对他真的很残忍。
现在，她仍觉得活着分尸，镇压幽冥是又狠又绝的。
可是……
她看见了。
看见后土娘娘微微颤抖的手。
她绝不是没有动摇，绝不会一点也不痛苦。
“母亲，后土娘娘，哈哈，哈哈哈哈——”永夜的头颅被砍下，双眼落出血泪，他凄然的向上看，看自己的那位母亲，他狂笑之后，凄然又痛苦地对她说：“我会如同憎恨您一样，千年万年的憎恨这人间！憎恨着万物！只要我活着，总有一日，我要颠覆这人间，我要人间生灵涂炭，我要尸横遍野！我要这人间覆灭！而那一切，是你！都是因为你！”
后土娘娘：“不会有这一天。吾得身体将化为新的身体守护这人间，用身体镇压你。吾的心脏将化为六道轮回之门，引导生死往复。而你，从此以后封幽冥帝君，永守幽冥之地，不得踏足人间。”
灵芽眼见着四周出现黄沙飞卷的路，那是一条黄泉路。
在那边，地府与幽冥出现了。
下一刻四周一切都消失了。
灵芽看到石头上一行字。
【知其因，终其果，置之死地，一线生机。】
灵芽一时半会儿还缓不过来。
但这石头只会回答一个人一个问题，想继续问也不可能了。
灵芽攥着手。
既然石头给她放了这段过往，那么自己的生机肯定跟这个有关系。
所以先上去再想吧。
灵芽抬起手拍拍全知全能的石头：“谢谢你啦，石头。你可真是厉害啊。”
石头：……我厉害我知道，你赶紧走吧，不想伺候你们这些家伙了，一个两个都很烦人。
灵芽自然是不知道一块石头在想什么。
她冲出去，向幽冥之河上游去。
然后她之前游下来时没听到任何声音，这个时候声音却突然多起来了，很多很多声音涌入进来，又仿佛有无数只手抓住她。
‘不要走啊，别走，和我们待在一起吧，人都要死的。’
‘好痛苦，活着很痛苦的，留下来吧。’
‘成为我们的一部分，成为我们吧。’
要么是痛苦，要么是蛊惑。
灵芽猜得没错，幽冥之河吸收了很多人的痛苦的声音，肯定会影响每一个落入这幽冥之河的人。
不过这都不是最可怕的。
灵芽总觉得，这东西还是有后招。
果然，等灵芽游了一会儿之后，突然看到河里有一具下落的尸体。
那竟然是白璟，而且是白泽形态的白璟。
在自己不远处向下坠落。
灵芽的心瞬间麻痹了。
第1012章 她也想活着，从来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