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整个街道卖的都是人。
笼子里囚禁着人，案板上是人头人眼、人肢体！猪头屠夫吃着人的内脏，那些冒着气的锅里飘出来阵阵陌生，但已能感知什么东西的味道。
“呕——”苏尧尧终于吐出来了。
这些东西已经超出了她能忍受的极限，她再也承受不住。
永夜等她吐到没有东西可吐时，才微笑着递上手帕：“要不要继续逛？”
苏尧尧发疯了，扑到他身上又打又闹：“放我回去！放我回去！啊啊啊啊！！”
突然，她的声音好像惊扰了整条街的声音。
一群鬼怪突然就盯着她，一双双眼睛全都变得赤红。
“人，人，人——”
“香！香！香！”
一群怪物突然往这边冲来，永夜一甩手，画了个圈，鬼怪扑不过来，但那感觉随时能抓到苏尧尧。把她撕碎。
一双又一双的红色眼睛盯着她。
苏尧尧抱紧了自己，浑身冰寒。
这些眼睛和永夜的眼睛一样，是血红色的。
她怎么会觉得这双眼睛好看！像什么红宝石！这分明就是血色！是吸满血的颜色！
就像这群恶鬼一样，这个永夜一定也是吃人的！
她害怕极了煞白着脸，极其痛苦：“别再折磨我了，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吧，我已经感觉到了，你不喜欢我，我、我真的不嫁了，不嫁了，求你饶了我，放过我吧！”
“我不嫁了！我不嫁了！我不要嫁给你！我要去找我大哥，我要退婚！对了，我、我根本不是苏家千金，我是被抱养的，苏家有自己的女儿。苏灵芽！对，她叫苏灵芽，你见过的啊，就是餐厅里你感兴趣的那个女孩儿，她是你真正的未婚妻，我只是鸠占鹊巢！”
永夜听到这话，对她更加厌恶了。
但为达目的，永夜却依然温声徐徐善意，对她道：“灵芽是吗？我一直都知道她的存在，也知道她是苏家真正的千金，但你才是你大哥为我献上的新娘。”
苏尧尧到现在还没转过弯来，她道：“我大哥是太疼我了，以为是一场良缘就让我顶替了，可是苏家其他人现在都认定了那丫头才是亲生女儿，以后苏家一切跟我都没关系，这场联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放过我，你去找那丫头吧。”
抢夺的时候，她丝毫没有半点羞愧。
此时危险来了，她却急不可耐撇开了关系。
永夜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我真是好奇。”
苏尧尧仰着头。
永夜盯着她看道：“好奇你是个什么东西，苏子墨怎么会选你来替代她，你有什么资格，你也配？”
即使从侧面看有几分似灵芽，但却是形有相似，神完全不似。
苏尧尧心里狠狠被扎了一下，她的自尊被伤到了。
但是和命比起来，自尊不值一提。
她哀切又诚惶诚恐道：“恶鬼大人，我是不配，所以您放过我吧，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第984章 你真以为你大哥对你好吗
永夜厌恶她，但已经把她吓成这样了，就并没有继续让她呆在这个恐怖的画中世界。
已经没有必要了。
她对自己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峰，接下来是该好好谈谈了。
永夜没把她带出画中世界，而是把幽冥之地自己的房间连接在这里。
苏尧尧到了这种死寂一般的地方，反而是安心了不少。
至少不用面临被吃的后果。
她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心有余悸，手一直在抖。
永夜给她倒茶，她却是不敢喝。
永夜讥笑：“之前不是说不论我是什么人，你都不后悔，都想嫁给我吗？怎么现在吓成这样。”
苏尧尧有气无力，一句话说不出来。
永夜挑眉道：“让我来猜猜，你现在肯定想，你要熬到天亮，等你醒来就去找你大哥给你退婚，你猜你大哥会不会同意。”
苏尧尧：“我大哥会的，一定会的。并且我会让我大哥把灵芽给你送过来。”
她笃定，她相信。
大哥为了她什么都会做，绝对会的。
永夜却是嗤笑一声：“真蠢啊。到现在了，还以为苏子墨在护着你吗？给你个提示，苏子墨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这门婚事，到底怎么回事，他一清二楚。”
苏尧尧茫然了一瞬间，紧接着瞳孔开始震缩。
不，不可能。
“大哥不可能的，不可能这么对我，他一直最宠我，对我最好，他讨厌灵芽，灵芽回家这么久，他都没对灵芽露过一次好脸色。”苏尧尧不敢相信。
不可能啊，往事一幕幕怎么可能是假的。
永夜笑了起来：“他演技很好，连我都差点被骗了呢。”
若不是因为他爱上了灵芽，不自觉地被她吸引，想窥探她的恋情，或许他真就着了苏子墨的道。
苏子墨其人，的确心思缜密得可怕，且极其能忍，对自己也非常狠。
永夜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推到苏尧尧面前：“你想知道所有事吗？这东西能帮你看到前世。”
他猜苏尧尧一定是有什么特殊性，不然怎么会突然有神莲之力，把他都迷惑住了。
既然苏子墨是从灵芽一出生就开始把人掉包，把苏尧尧放到了身边，那入凡尘之前，说不定就已经策划好了一切。
永夜决定试试看。
虽然这彼岸花大概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
但——
和他有什么关系。
一个冒牌货，真死了他也无所谓。
苏尧尧看着那枚闪着不祥红色光芒的药丸，警惕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永夜：“彼岸花提炼的丹药，能让人看到前尘。你不用担心我想杀你，如果我想，这里随便一个地方都可以扔掉你的尸体，不是么？”
苏尧尧浑身一麻，无从反驳。
她根本没有任何力量，对方说捏死自己就真的捏死自己。
她咬牙拿起那东西。
苏尧尧深吸好几口气。
她实在忍不住想要知道真相。
难道大哥做的一切真的都是虚情假意吗？
可是他明明真的对自己很好，给了自己一切啊。
不过其他人一开始也对自己很好，那个灵芽出来之后，他们就对自己不好了。
苏尧尧咬着牙，狠狠心一下子把药塞在了嘴巴里。
第985章 睡莲妄图取代神女
凝聚成珠的彼岸花被一口吞下，苏尧尧就感觉到了五脏六腑的痛。
她疼的在地上打起了滚，脑袋里的神经仿佛都在被震动了一样。
“啊啊啊啊啊，好疼！好疼！”苏尧尧惨叫。
永夜淡定地抿着茶：“不过一点点痛，忍忍就好了。”
苏尧尧疼的打了好一会儿滚，整个脑子都乱了，在剧烈的痛。
‘噗——’一口血吐出来，意识开始有些涣散。
苏尧尧双眼变得无神，但脑子里无数前世记忆的确一下子就涌了进来。
上天境。
她是一朵睡莲。
一朵有了意识，但无法化形的睡莲。
不同于别的睡莲毫无知觉，她能看见很多东西，能听见很多东西。
她能听见那个神女与她的哥哥们在一起。
她有十二个哥哥，每个都对她很好很好，把她宠得不行。
她能听到很远很远之外的事。
但似乎都是关于这个神女的。
她听到其他上天界的仙女嫉妒的声音，听到上天界男性天神默默暗恋她的声音，听到人间为她树立起了歌颂的雕像，也能听到她哥哥们是有多喜欢她，多爱护她。
而她呢，她的真身也是一朵花，一朵莲花。
自己是睡莲，她是莲花，仿佛没什么区别。
她听说莲花神女是黄道十二宫之子用天池琼浆浇灌而化形的。
她心里暗暗期盼。
自己也是花池里的花，他们是不是马上也来浇灌自己了。
自己是不是也要成为神女，成为他们得妹妹。
她非常高兴，暗暗期盼。
但可惜，十二子没有任何一个人前来浇灌她。
反而是他们听说，这池子里的花全都不如神女漂亮。
我很漂亮！
你们看看我，我是漂亮的！
她在呐喊，却无人听见，无人理会。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不继续浇灌了。
然后有天她听到了，听到他们说有神女一个妹妹就够了，要把所有最好的一切都给她。
那个时候，她的内心有了嫉妒。
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
为什么只要一个，我也是荷花啊！我也有了意识，我也、我也想成为你们的妹妹！别只要她一个！
她就这样在池子里嫉妒着，年复一年。
那种有了意识，却无法从池子里出来，无法开口说话，无法拥有四肢行走的感觉，让她非常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