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白璟没说什么，拐走人家的小徒弟，怎样都是他该得的。
这件事他不太着急，倒是另外一件事，白璟主动提及了：“灵芽，你可知火山里的那颗头颅是谁的？”
灵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含糊道：“白璟你知道？”
她想过要找白璟坦白永夜的事，但现在她甚至于都没摸清楚自己是不是就是永夜真正要寻的神女，和永夜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婚约在身。
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说。
咬着唇，灵芽想听听白璟知道的消息。
关于永夜的身世，她其实一知半解。
白璟没怀疑灵芽什么，给她解惑：“你知道皇天后土里的后土娘娘吗？”
灵芽眨巴眨巴眼睛：“知道，天有玉皇，地有后土，传说人间土地都是后土娘娘管，她掌阴阳，育万物，也有说她是最早掌握生死的神。”
灵芽的心跳有些快。
她突然灵光一闪。
白璟不会无缘无故提及后土娘娘，难道说永夜是……
白璟给出了她答案：“后土娘娘曾有一子，据说是一位非常不祥的神明，他走到哪里，哪里就会生灵涂炭，寸草不生。”
灵芽的心突突跳着：“那个头颅就是她儿子吗？”
白璟：“应当是，当初远古神明大战之后，人间受到牵连生灵涂炭，千疮百孔。后土娘娘为守护人间，自愿成为大地，化身山川河流，让人间四季分明，生生不息。但她在死之前，将自己的这个儿子分尸了，将他镇压在人间，而灵魂永远禁锢幽冥。”
灵芽闭上了眼睛。
果然如此。
怪不得在永夜最痛苦的记忆里，那位高高在上的母亲，要说出那句话。
她说：“你乃吾儿，就算是剥皮抽筋，碎尸万段，也要保持尊贵。”
她把自己奉献给了世间，她觉得这件事是伟大的，值得她骄傲的，做这种事的她是尊贵受崇敬的，所以认为永夜也该骄傲的奉献自己。
哪怕受苦受难的都是永夜。
永夜为什么要乞求神女的怜悯？
或许是因为，他的母亲，那位后土娘娘怜悯世间万物，却不怜悯她自己的儿子。
他生来被视为不祥，母亲就把他分尸镇压。
其实她不太想听到这个残酷的真相，因为这会让她真的觉得永夜很可怜。
“灵芽？”白璟见她不说话，喊了她一声。
灵芽：“啊，我在，你说。”
白璟轻笑：“想什么呢，我在提醒你，要小心一些，头颅的主人应该就是现在的幽冥之主，不知他会不会找你麻烦。”
灵芽攥着手机，故作轻松道：“不知者不怪，是头颅成精作怪，我才砍的。而且只杀了那成精的灵识，他的头还在火山那里，凭什么找我麻烦。白璟，别担心，没事的。”
第919章 师父没有错，他只是一心爱护自己
挂断电话，灵芽整理了心情。
她决定好了，今天陪师父和师兄们再休整一天，晚上去找师父问清楚一些事。
灵芽定了一间古风古韵的温泉酒店。
夜深了，师兄们都去泡澡了。
灵芽带了酒去找师父。
师父的房间里，大露台正对着外面，月光洒下来。
灵芽举了下酒杯：“师父，我来给你喝酒啦。”
张玄明挑眉：“喝什么酒，你小小年纪，不准喝。”
灵芽举起自己另外一边的手：“我喝果酒，就一点点嘛，我都成年了，师父别把我当小孩子了。”
张玄明拿她没办法，两个人坐在月光下。
灵芽殷勤的给他斟酒，闲聊了一会儿后，灵芽切入了正题。
“师父当初怎么算的我要去苏家？其实人杰地灵之地，也不见得就非要是苏家，师父怎么笃定我去苏家就会受到庇护？”灵芽的酒倒入杯子，月亮的影子映照在酒杯里，晃了又晃。
张玄明抿着唇道：“我不是听池鱼说，苏家兄弟的确能为你挡雷劫吗？怎么了？不喜欢他们？”
灵芽：“也没有。只不过我与他们之间亲缘浅薄，所以我不解，他们为何能替我挡下雷劫。”
这点是灵芽最不解的。
一开始她一味地相信师父所说的人杰地灵，后来苏家兄弟自己都出问题，依然能替自己挡下雷劫，这事就非常奇怪了。
天道十二子不完整，连他们都受生死威胁，怎么依然能护住她？
这说不通。
张玄明蹙眉：“因为师父得了天启，应当是三清之一的尊神入梦。”
灵芽心脏狂跳，她攥紧了手：“三清？说了什么？”
张玄明道：“说的就是你将救世遭难，上天怜你为道教弟子，所以给我启示，让你救世之后入世，才可免于劫难，说只有血脉相连的苏家才能护你周全。说苏家兄弟个个都是人杰，人杰之地汇聚护力，可保你无虞。还说你以后必然有大功德。”
师傅想到了什么，笑起来：“说起来……当初我去找你，收你为徒，也是因为这种启示梦，所以我对此也深信不疑，才托老观主给你留信。”
灵芽听闻扯了下唇角：“原来是这样啊，原来一切早就安排好了。”
张玄明：“什么？”
感觉小徒弟怪怪的。
灵芽却是努力的扯了一抹笑，把酒杯端起来喝掉了果酒：“我是感慨命运，命运早在最初就写下了伏笔。”
她现在可以确定了，她就是神女。
三清从未冷眼旁观她的人生，一切都给她安排好了。
她本被老观主救了，虽然入了道教，但老观主没有任何修为，无法授业，若是自己真的只是在那个道观里长到十八岁，没有救世的力量，就没有办法救凌山脚下的村民，也不会因天劫因果回苏家。
她不和苏家接触，神女身份可能就会一直被掩盖着。
所以有了师父。
师父被指引而来，发现自己是好苗子，所以收自己为徒，且在后面又指引她去苏家。
如果不是师父，她可能不会听话。
但师父真心爱护自己，他说什么自己都是信的。
师父没有错，他只是一心爱护自己。
他又怎么会知道，自己一路这么爱护自己的小徒弟，却也是这份爱护，被完全利用了。
第920章 师父，芽芽不后悔遇见师父
灵芽永远都不会让师父知道，他被利用了。
被自己信任的三清利用了。
而且，灵芽也指责不出神明之错。
一切不过是为了回到正轨不是吗？
永夜说过的，她是亲口答应了要嫁给永夜的。
那时候她是神女，她相信自己会为了天下苍生牺牲自己。
亦余心之所善矣，虽九死其犹未悔。
就算是这辈子，她也这么想的不是吗？
她不惧怕死亡，不惧怕幽冥之地。
她只是有了……在乎的人。
“芽芽……”张玄明看着灵芽，不知怎么心里有些慌乱：“你在苏家过的不好吗？没事儿，咱不受委屈，你要是不愿意在那里，就跟师父走，不就是雷劫吗？师父帮你想法子，你——”
“师父，你想多啦。”灵芽笑了起来：“多亏了师父的英明决策让我回了苏家，我才能赚钱钱，涨修为，还认回一个好爸爸，至于苏家兄弟嘛——”
灵芽挥舞着小拳头：“你都不知道，一开始他们想拿捏我，被我狠狠修理过了！现在一个个的都对我可好了，我说来找你的时候，他们一群大男人哭的可凶了。师父为我担什么心呀，你的芽芽这么可爱，谁能不喜欢，他们现在全部真香了，可喜欢我了！”
张玄明被开心果小徒弟的描述逗笑，心安下来。
张玄明：“那就好，那就好。”
灵芽看着师父鬓边的白发，温暖的笑：“师父呀，谢谢你呀，谢谢你把芽芽培养的这么好，师父就像灵芽的爸爸一样，灵芽有两个爸爸，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所以师父，永远都不要知道三清的意图。
不论芽芽以后走向哪条路，做什么，都不后悔成为师父的徒弟，不后悔听师父的话。
师父也不要后悔遇见灵芽。
灵芽：“师父明天跟芽芽回c城吧，看看芽芽现在住的地方，我准备在那边定居了。因为我考上大学了，我想在那边上大学，然后到了那里，我有个大事情想跟师父说，想让您见一个人。”
师父喝着酒，笑着说：“好好好，师父都听你安排。”
灵芽回了房间。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掏出了那片护心龙鳞。
她想，有些事她已经能猜到了。
该说，在自己未曾降生的时候开始，恶鬼的祝福就开始发挥作用了。
她将被十二个兄长庇护。
所以她的祝福里，苏家有六个孩子死了父亲，爸爸死了兄弟，身体受重创，然后在神秘力量的驱使下，认定了自己有十二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