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恋爱大概就是告白，然后在一起。
但在灵芽的认知里，她是看过道教婚书誓约的。
那是要告知三界，此生不弃的婚约。
那是一旦背叛，天地不容的誓言。
灵芽的认知里，道教道侣要结就是此生不弃。
不是不够喜欢，不是不够爱，所以才不告白，还要矫情地找师父认同。
是因为太喜欢，太珍重，所以想要更重视，让师傅见证，让祖师爷见证，甚至想让三界见证。
灵芽的心里，其实还有一些顾虑。
比如白璟的身份。
她虽是道教弟子，但也只是普通人，而白璟，灵芽知道他身份非同一般，大概是尊贵到自己并不可高攀的程度。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有跟对方一样长的寿命。
是否让他给自己当道侣，对他有极大的影响。
勇敢是她的代名词，但同样，每一次勇敢都有足够的思考在其中。
小种子爱一个人，也是在好好考虑未来的。
就像她会一点点琢磨自己的道心一样，她也会认真对待自己的这份感情。
如果高不可攀，她就要下定决心，去问问那座高山，要怎样努力向上攀登，才能企及到他。
如果下定决心，就要亲朋好友全都知道，自己与他，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相亲相爱。
她的心灵，她的爱意，如她的性格一样，如此霁月光风。
对对方突然冒犯的问题，灵芽蹙眉，其实有点不悦：“你问题有点涉及个人隐私吧，十分冒昧。”
永夜挑眉一笑：“就是想问让你为难的话题，看你有些生气，我得趣。”
灵芽懂了，报复自己给他买恶心玩意呗。
呵，下次还敢。
正想着，就见对方忽然道：“你看起来不是很喜欢花。”
灵芽：“不喜欢这一种。”
有人在夏花烂漫时，送过她一束琼花。
那一日的光景，她永生难忘，怎么会稀罕这个男人送的这种花。
永夜：“那你喜欢什么？”
灵芽：“又一个问题。”
永夜噎了下，笑一笑，手心的折扇敲了几下。
忽然手一翻，一个全是宝石的盒子呈在手上。
灵芽蹙眉：“什么东西？”
永夜：“打开看看。”
灵芽警惕的身体后撤，挑起一根手指一下子挑开盒子。
见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防备，随时准备撒丫子跑路的架势，永夜一愣，忍不住发笑。
灵芽才不管。
臭妖道的暗算教训还历历在目呢，她可不想再被人算计了！
一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红色的肉，那肉仿佛是活的一般。
灵芽整个人都不好了：“你别告诉我这是你身上割下来的肉。”
就算这人的残肢又能让她直接成神的力量，她也绝对不要吃这玩意！
永夜微微一笑：“我当然更想给你我的肉，可惜我的身体残留在人间，一寸肉一寸血都没有了，所以这是鲛肉，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炼皮成蜡，灼灼千年不灭。
鲛人浑身都是宝，而鲛人肉则能延年益寿，我这一块却更是非同凡响，是鲛人王的肉。灵芽，吃了这块肉，你就能以人的姿态，永生不灭。你可以继续守护世间，还能活着。”
第612章 我只是这天地间，最孤独的人
永夜的话，像是黑夜蒙纱的咏唱，轻缓又带着蛊惑：“送你花看来你不喜欢，那我便为你实现你心中所想。吃下这肉，你将永远活在十八岁，像你这样善良的人得到永生，是造福人间。”
灵芽面无表情地看着永夜：“我不要。”
永夜：“你如果怕有毒，我可以先试吃一口。”
灵芽：“道教自然有辨别这东西真假的办法，你多半给的也是真的鲛人肉，但我仍要拒绝你，我说了我不要。”
永夜微笑：“为什么？”
灵芽：“这是你下一个问题，问这个问题之前，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永夜笑了，对灵芽拒绝鲛人肉似乎很感兴趣：“你问。”
灵芽这次非常严肃：“你是否指使自己的信徒和手下，在人间为非作歹。”
那个妖道供奉黑手，还信奉罗酆山鬼帝。
灵芽不知道二者是否有牵连，也不知道面前这个鬼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罗酆山鬼帝。
灵芽私心里觉得不太可能。
罗酆山鬼帝此等人物，怎么可能被砍成残肢，镇压在人间。
再说了，他是鬼帝唉，本就是鬼，哪儿来的尸体。
灵芽合理推断，谨慎发问。
为什么不直接问对方是不是罗酆山鬼帝？
答案很简单：如果对方真是，自己今晚怕是真的要祭在这里了。
对方和自己周旋这么久，就算他真是，大概也没打算捅破窗户纸，那自己装傻充愣，保存了鬼帝尊严，说不准就无事发生，等会儿各自拜拜。
当然，灵芽还是觉得对方不是。
如果对方是，没道理和自己这种一根手指就能捏死的凡人扯皮。
永夜笑了：“没有，我自认为没有信徒，也没有手下。我不承诺任何人，信徒这种东西，自己聚拢过来，我也不会给予任何回应，他们做什么，是源于心中的黑暗与执念，与我何干？至于手下，大多也是因贪念我的力量而聚集而来，想要侍奉我，但我不需要任何人侍奉。
我不曾赠予任何人力量，所以我认为世间人也好，鬼也好，诸多纷纷扰扰，是由他们各自的贪、嗔、痴、欲造成的。我只是这天地间，最孤独的人。”
灵芽松了一口气，摇头订正：“错了，你不是这世间最孤独的人。”
对方看着她，心里有了一丝期待。
这种时候，善良的女孩儿，一定会出言安慰吧。
灵芽：“你是鬼啊，措辞严谨一点，你应该是这世间最孤独的鬼。”
永夜：“……”
看来她还不够善良。
永夜也就是跟灵芽相处的少，否则他就会知道灵芽最大的杀伤性武器是真诚。
真诚，永远的必杀技。
灵芽回答完了之后，心里有了定数。
妖道背后没有人撑腰，到时候找到了弄死，就能解决。
这鬼应该不是鬼帝，鬼帝怎么能没有信徒和手下。
现在，就要问问这位永先生，怎么处理他的那些残肢。
灵芽懒得找这个鬼的茬了，她随便寻觅了个物件塞在对方手里。
对方的问题，果然就是关于鲛皇肉的。
永夜：“不是想除魔卫道的同时，还活着吗，怎么不吃这能长生不老的鲛皇肉？”
第613章 为什么不怜悯我？
灵芽：“哦，没什么特别的，单纯就是我不吃生肉。”
“什么？”永夜以为自己听错了。
灵芽认真的说道：“不吃生肉，很嫌弃，非常非常讨厌，懂？”
永夜不懂。
永夜怎么能懂！
这该是秦始皇见了都为之疯狂的东西！
秦始皇不是穷其一生就想要长生丹吗！
这一块肉，比之长生丹可管用多了！她就因为不吃生肉不要？
荒唐！分明就是说假话气自己！
但灵芽说的是真话，她真的不吃生肉。
永夜蹙起了眉头，黑布下的红眸死死盯着灵芽：“你在戏弄我？”
灵芽微笑，问：“如果这是你的新问题，我可以回答。”
两个人一路走，已经快要到走到长街尽头了。
算起来也只有最后一个问题。
灵芽不想浪费时间，心里盘算着怎样才能问出最有价值的问题。
这个鬼的残肢给人间带来了不少麻烦，灵芽觉得与其碰运气，最好是有办法一下子处理。
最好是无菌无害处理。
总之目前为止，接触这个鬼的残肢的鬼都成了很厉害的鬼，自己最好抓紧处理。
永夜把鲛皇肉收了起来，不打算放弃这最后一个问题。
他干脆等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之后，两个礼物一起送灵芽。
灵芽不稀罕什么礼物，抓紧时间道：“你的残肢在人间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告诉我彻底解决残肢，不让其再对人间造成影响的办法。”
永夜看着她，眨了下红眸，忽而笑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些肢体，还给我，在我身边，就没有其他鬼能受影响了。这些肢体只要在人间一天，就会有鬼受其影响，我控制不了。”
灵芽对他充满了警惕。
他肢体既然是被封印在人间的，那肯定是有原因。
是为了不让他兴风作浪吧。
是不是他之所以不能兴风作浪，所以才这么安分守己，自己触碰到了他的手臂，因为有法力但却是人，比较好操控，所以他叫自己来这里，是为了让自己帮他收集残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