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橘子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谈话间，已有巫、妖两族的修士发现了两人，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何人擅闯我族禁地？”
看着联袂而来的巫妖两族，许春娘心中了然。
荒古路，只能重现出历史的一角。
巫妖两族并非一直都保存着友好的关系，事实上，古妖族正是遭遇了古巫族的背刺，才变得一蹶不振。
而眼下，这两族显然还没有撕破脸，不过根据他们闯荒古林和荒漠的经验来看，应该也快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助他们一臂之力吧！
许春娘目光微动，突然间催动魂术，朝着一位古妖族修士出手。
金色的魂符骤然放大了千万倍，如一座大山般，朝着那名古妖族修士压去。
见状，其余古妖族修士不由大惊失色。
“这是……魂术！你是何人？为何会精通巫族特有之魂术？”
正欲上前相助的古巫族修士认出魂符，同样怔住了。
这些魂符是金色的，在他们巫族，只有地位最高的那几人，才有资格学习此等魂术。
许春娘回头，冷冷地看了怔愣在原地的古巫族修士一眼。
“你们愣着做什么？吾乃老祖亲传，老祖有令，计划提前了，还不快速速动手！”
计划提前了么，他怎么不知道？
来人虽然不是他巫族，但她既然精通魂术，必是老祖的嫡系无疑。
只怕是族中生变，让老祖不得不将计划提前。
古巫族修士彼此对视一眼，纷纷下了决断，折身朝着古妖族修士杀去。
“啊！”
不防之下，立刻便有几名古妖受了重创，血流不止。
他们看向古巫族的眼神，染上了惊怒。
“你们、你们竟敢背叛我族！”
既已撕破了脸，古巫族修士再无顾忌，领头之人冷哼一声。
“巫妖二族本为一体，但我巫族秉承天道而生，担任守护天地之责，而你等古妖不思进取，如何能与我等为伍？
我族此举，乃是顺应天意、拨乱反正、重归正途，岂能谓之背叛？”
“好一个顺应天意、拨乱反正、重归正途！
你等巫族小儿，张口闭口便是天道，不过是欺世盗名之辞！”
古妖族修士怒极反笑，指着古巫族修士痛骂道。
“昔日你我二族并肩作战，共御外敌，同生共死之情谊，今朝尽数抛诸脑后，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守护天地秩序？
背信弃义，恬不知耻，真乃天下之笑柄！”
古巫族修士不答，只默默催动体内巫力，发出一道又一道愈发凌厉的攻击。
古妖族修士气得咬牙，偏又无可奈何，只得奋起反抗。
见到眼前这一幕，小橘子眼中流露出惊叹之色，悄悄向许春娘传音道。
“阿姐，你居然挑起了两族之争端，这也太厉害了吧？”
“因缘巧合罢了，古巫族本就存了贰心，只是缺了一个契机，我不过是恰好精通魂术，顺水推舟罢了。”
许春娘置身于战场之中，不时祭出魂符，引得战斗不断升级。
战斗逐渐白热化，双方显然都打出了真火，卷入其中的修士越来越多，连天地都变得黯然失色。
天空中符咒与妖纹交织，雷鸣与风啸交响，光影错落，如同末日降临。
而挑起纷争的许春娘，早已带着小橘子，撤离了战局中心。
小橘子忍不住叹道，“上古遗族横空出世，覆灭了远古荒兽；古巫族和古妖族联手，又灭了上古遗族；
可现在，古巫族和古妖族又开始了内斗，这样的纷争，何时能休？”
许春娘看向远方渐渐平息的战斗，目光深邃而悠远。
她轻声答道，“小橘子，自古以来，兴衰更替就是世间不变的轮回，强者奴役、驱使弱者，弱者想要摆脱强者的压制，主宰自己的命运。
每个时代，都有人踩着皑皑白骨走向辉煌，也有人沦为一抔黄土，成为一曲终结的哀歌。
纷争的根源，不止是力量的强弱，更在于人心的贪婪与恐惧。”
闻言，小橘子若有所思，她似乎明白什么了。
“轮回不息，争斗不止，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无尽的纷争中，在生与死的边缘，寻找那一抹永恒。”
许春娘平静地道，“或许，这正是荒古路，想要让我们明悟的道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最后一名古妖族修士阖上了双目。
伴随着他的殒落，这场战斗，终于画上了句号。
第1351章 仙魔两界的诞生
最后一名古妖死去后，连绵的平原、和平原上残存的古巫族修士随之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蒙昧的天地。
小橘子打量着周围，眉头微蹙。
此地充斥着大量黑息，除了黑息之外，还有极其浓郁的仙气和魔气。
这片天地，实在是太混乱了。
“这里是仙魔两界还未分化前的天地，我阿娘传承给我的记忆中，似乎没有这一段。”
“荒古路力量有现，它能重现的，也不过是过往中的冰山一角，充满了随机性。”
闻言，许春娘面色如常，似是对此早有预料。
古巫族背刺古妖族后，确实迎来了一段短暂的繁荣，有关这段历史，她读过一些与之相关的记载。
可惜年代久远，那些记载的内容很不完善，很难在其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当年的真相。
不过……她倒是听被困在巫绥秘境中的魂巫族老者提过一嘴，巫族的灭亡，源自与巫族的内讧。
古妖族没落后，古巫族再无敌手，然而古巫族却逐渐分裂成为了两支，分别是魂巫和血巫。
在最后的战斗中，魂巫族尽数陨落，只剩下魂巫族老者一人，被镇压在九重阵法之中。
血巫族虽然取得了胜利，但他们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族中强者十不存一，整个族群陷入了混乱与衰败。
域外天魔趁虚而入，将血巫族屠戮一空，并在这片天地间挑起了新的纷争。
纷争持续了数十万年之久，直到七皇五帝横空出世，以无上法力使得仙魔两界分化，才为这段战斗画上了休止符。
听许春娘讲述完这段过往后，小橘子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照这么说，仙界能有今日之安定，还真是七皇五帝的功劳？”
“不错。”
许春娘并未否认这一点，七皇五帝本就是仙魔两界的开创者，他们的功劳，是不可磨灭的。
“居史料记载，七皇五帝不仅划分了仙魔界限，还建立了秩序，制定了天规戒律，确保各界生灵能够各安其所，避免了无谓的冲突。
他们还合力铸造了镇界神器，分别安置于仙魔两界的要害之处，作为维系平衡的基石，使得跨界侵犯变得异常艰难。”
略作停顿后，许春娘继续道。
“在那之后，七皇和五帝分治魔界和仙界，五帝于仙界选拔了众多有能力、有德行的仙人，分封为仙官，管理仙界与下界的事务，沿用至今。”
小橘子咬了咬唇，“他们做了这么多善事，积攒了无数功德，为何还要阻断后来者的修行路，逼死我阿爹和阿娘？”
许春娘暗叹一声，运转双耳神窍留心倾听周遭动静的同时，回复小橘子道。
“这世间之事并不是非黑即白，其中曲折复杂，往往难以一言蔽之。
七皇五帝虽然创立了秩序，但随着时间流逝，他们身居高位太久，染指了世间杂务，难免会生出一些其他心思。”
小橘子神色黯然，“我娘说，证就大罗金仙者，唯有前往永恒之地，方能成就至人之身。
七皇五帝身为至人，必然进入过永恒之地，既知永恒，又为何要贪恋权势？”
许春娘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你，等我们进入了永恒之地，或许能寻到答案。”
永恒之地，会有她想要的答案吗？
小橘子不知道，这条路继续走下去，未来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
但是永恒之地是阿娘舍了命也要送她去的地方，她不愿辜负阿娘的遗愿。
小橘子收敛了心绪，勉强振作了精神，朝着四周看去。
周围仍然是一片空寂，除了彼此纠缠在一起的黑息、仙气和魔气之外，再无他物。
“也不知道，荒古路重现的是哪一段过往，这会儿，魂巫族和血巫族之间的争斗，有没有结束。”
许春娘正欲答话，忽然间听到了一些奇异的动静。
她不由抬头，运转目神窍极目远眺，映入眼底的一幕，让她久久失声。
只见无数万里外的高空之上，正上演着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一位身披金甲的帝王，手持光芒四射的神剑，剑指苍穹。
剑尖所向，一道惊天剑芒斩破虚空，斩断了域外天魔的左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