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青家老祖身上的香火之力十分充足，修为也很稳固，没有半分涣散的迹象。
由此可见，信仰青家老祖的那些修士，是真心诚意的在供奉他，也相信他不会做出损害人族利益之事。
青玄收起手心中的香火之力，“我早就想改变人族局面，奈何我一人之力太过微薄，不得不隐忍至今，今日得许道友相助，才算是完成了我的心愿。
今后你我共掌人族，定能带领着人族亿万修士，走向新的繁荣。”
听了青玄的一席话，以孟家老祖为首的四位老祖，在心里连他的祖宗都骂上了。
青玄这老东西，平日里就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对青家的约束也很严格，不想竟是在这里等着他们呢！
花媱和秦墨两人，不知何时也停止了斗法，双双看向了许春娘，似在等着她做决定。
“说谎。”
许春娘看着青玄，“你说这些，不过是为了保全青家而已，听说你能够看到未来的预言，是预言指引你这么做的？”
青玄没有否认，“我确实看到了预言，提前知道了五大世家的命运，做出了一些布置和调整。
在我看到的未来中，五大世家只剩下了我们青家。”
“命运的美妙就在于它的不可确定性，你又怎知你所看到的那一部分，不是假象呢？”
感受着青家老祖体内浓郁的香火之力，许春娘看清了他身上数不清的因果线。
这些因果线一头连接着香火之力，另一头则是朝着整个人族蔓延而去。
这些因果线是灰色的，代表着青家老祖欠下的因果。
每一条因果线的后面，都是一个个鲜活的修士。
他身上的香火之力没有消散，不是因为信仰青家老祖的修士心智坚定，相信他不会损害人族利益，而是因为他们的命运，早就与青家老祖强行绑在了一起！
许春娘轻轻抬手，使得青玄身上所有的因果线都显化了，强烈的因果法则，很快就被在场几人所察觉。
花媱狠狠吃了一惊，“如此多的灰色因果线，青家老祖这是欠下了多少因果？”
秦墨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些，他隐约有种不妙的预感，自己这次将宝压在了青玄身上，该不会翻船吧？
身上的因果线被显化，青玄的遮羞布被扯下，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真是后生可畏啊，你小小年纪不仅修行到了大乘期，居然还能显化因果，看来我小看了你。”
青家老祖有些遗憾，原本他是想尽量保持体面的，不想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许道友看到的这些，确实是我欠下的因果，以你的修为，应该不难看出，这些修士的性命，早已和我的命运连在了一起。
我死了也就死了，反正我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活够本了，可是这亿万人修是无辜的，又何必为我陪葬呢？”
第943章 偿还因果
“卑鄙！无耻！下作！”
听了青家老祖的话，花媱再也忍不了了，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青玄，做出这样的事，你还是人吗？你死了也就死了，根本不足惜，可是那些一心信仰你、供奉你的修士，他们有什么错，凭什么同你一起去死？”
青玄面上又重新恢复了镇定，“花媱山长此言差矣，我是整个人族修为最高之人，我的命比那些蝼蚁的命，自然要珍贵得多。
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做，还不是许道友逼我的，毕竟欠下这么多因果，哪怕我是大乘修士，将来还起来也很麻烦。”
花媱握紧了拳头，捏得指节“咔咔”作响。
“你将我们的同族视作蝼蚁，你难道忘了，你曾经也是从‘蝼蚁’走过来的吗？”
“正因为我弱小的时候，也曾被所谓的强者视为蝼蚁，我才发誓，要不择一切手段地变得更强。”
想起了不堪的过往，青玄眼中闪过痛楚和冷芒，他看向许春娘，神情漠然。
“许道友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对我动手会引起怎样的海啸，该如何抉择，对你而言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许春娘叹息一声，“你为了一己之私，就要拉亿万修士垫背，何至于此？”
“我说了，这是许道友逼我的，为了自保，我不得不这么做，修行到了你我这一步，能好好活着，谁又甘心去死？”
许春娘摇摇头，“枉你活了这么多年，却走错了修行路，有言道：朝闻道，夕死足矣，生死本就是我们修行之人应该置之度外的东西。”
青玄冷笑一声，“将生死置之度外，说得轻巧，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见青玄执迷不悟，许春娘没有再劝。
“既然你不知悔改，那我也不必与你多费口舌，且以你此生修为和寿命，来偿还你所欠下的一世因果吧。”
青玄脸色微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欠下的因果，日后自然会想办法偿还，轮不到你来管……啊！”
青玄话音未落，他的容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体内的香火之力和修为，也以极快的速度散溢着。
这些流失的寿元、香火之力和修为，顺着一条条灰色的因果线，流向了线的另一端。
每一条因果线，只承载了极少数的寿元、香火之力或是修为，但是青玄身上的因果线实在太多了，几乎眨眼间，他便老了一圈，身形也变得佝偻起来。
青玄身子剧颤，看向许春娘的目光里，是掩饰不住的怨毒和惊慌。
他竭力想要斩断这些因果线，控制住体内的寿元、香火之力和修为不再流失，却无力阻止这一切。
“贼子敢尔！你对我做了什么？快停下，快让这一切停下……啊！”
亲眼目睹着青玄的寿元被抽取、体内的修为也一跌再跌，秦墨的脸色变了又变。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怎么也想不到，大乘后期、距离成为真仙只有一步之遥的青玄尊者，竟然会败于一位，刚进入大乘期没多久的修士手中！
秦墨的脸色不断变化，他迅速做出了决定，趁着许春娘和花媱的注意力没在他身上，使用缩地成寸的神通，朝反方向逃走了。
“秦墨逃了，我去追他！”
发现秦墨不见了，花媱当机立断便要去追，“大局已定，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负责将秦墨带回来。”
许春娘正精准地控制着青玄身上因果之力，使他继续遭受着因果的反噬，闻言只点了点头。
短短半炷香不到，青玄看上去老了几千岁，他佝偻着身子，苍老的面容上满是皱纹，裸.露出来的皮肤上，甚至长出了褐色的老人斑。
他眼中有了恍惚之色，修为也跌落到了炼虚期。
“不、不可能！我有真仙之姿，怎会折戟于此？错觉，对，这一切不是真的！
是幻术，你使出来的幻术，我堂堂大乘后期的修士，怎能被这等低劣的幻术所欺瞒？”
被法则之链捆得结结实实的四位老祖，看着青玄身上发生的一切，早已是目瞪口呆、惊骇莫名。
四人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许春娘对付他们的时候，还手下留情了，否则他四人，哪能好端端的躺在这里，看到这一出大戏呢？
“幻术？身为大乘尊者，连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妄，都感知不到了么？
你不是擅长推演之术吗，借用香火之力偷窃他人命数的时候，怎么没有料想过今日结局？”
许春娘冷眼看着青玄，“借用香火之力修行，本就不是正途，唯有道法永恒，是此方天地之本。
修为到了大乘期，是得了天地认可的圆满，本该内问诸己，看清自己的本心，又怎可一味向外求？”
“哗哗哗……”
一阵枝叶晃动的声音响起，天空中出现一道巨大的树木虚影，随即显出实体，正是树人王白染。
白染摇晃着满树的枝叶，一张粗粝的树人脸上满是笑意，“说得太对了，什么香火信仰的修行之法，我早就觉得膈应了。”
许春娘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白染笑道，“你闹出来的动静太大，我远在树人国都感受到了，索性无事，便出来看看有没有我能帮得上的，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看来是用不着我了。”
说着，白染偏头看向远方，“又有人赶过来了，是妖族，人还不少。”
许春娘顺着来人的方向看过去，来人是妖族的四位妖尊，以及小橘子和小白。
他们怎么也来了？
见许春娘完好无损，不像是受伤的样子，小橘子和小白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他们从几位师父口中听说，人族这边有了大动静，便直觉会与阿姐有关，央了几位师父带他们走这一趟。
还好，有事的不是阿姐。
几位妖尊老大不爽，“我就说了，你们这位阿姐厉害得很，在那几个老家伙的手里吃不了亏，你们还非要走这一趟……”
他们数落着小橘子和小白，目光不经意落到了青玄身上，顿时被此人的惨状吓了一跳，以谴责的眼神看向许春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