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春娘留意到，凰羽鸦所吸收的魔气，并非纯正的魔气，其中掺杂着某种类似于杂质的灰色污浊。
她扫了一眼，便不多看了。
魔兽与修士，本就不同。
待凰羽鸦吸收完魔气后，她才上前，摸了一把凰羽鸦新长出来的漂亮羽毛，啧啧称奇。
“用你这身羽毛打造一副云甲，应该会很坚固。”
凰羽鸦闻言，立刻就要将身上的羽毛拔下。
“主人对我有再造之恩，主人若是喜欢，这身羽毛全舍了给您。”
自从它突破合体起后，终于能控制魔念了。
“不必。”
许春娘制止了它的动作，“我不需要。”
凰羽鸦有些失落，以魔念问道，“为什么，主人嫌弃它颜色不好看吗？”
许春娘抓住一根羽毛，朝着自己的手臂上用力划去。
羽毛在皮肤上划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而后缓缓消失。
“你这羽毛还比不上我的魔躯，要你这羽毛制成的云甲何用？”
凰羽鸦眼中满是敬佩之色，“主人真厉害！”
许春娘勾唇一笑，坦然接受了它的这句夸奖，跃上了凰羽鸦的背部。
“走吧，回暗夜城，让我看看你现在的速度有多快。”
好几年没有回暗夜城了，她有些事情想问问燕鱼。
正好可以顺道去外城看看，蝎婆女是否还活着。
“是，主人。”
凰羽鸦身形陡然变大，许春娘在它庞大的身躯，就像一只小兽般不起眼。
尤其是它的一对翅膀，完全张开后，宽敞得像是一艘大船。
许春娘躺在凰羽鸦的背上，感受着周围倒退的云层，面露满意之色。
凰羽鸦的遁速果然够快，几乎是她全力赶路时的两倍了。
也不枉她浪费这么多时间精力，帮它提升修为。
凰羽鸦飞得又快又平稳，只花了三天半，就从魔渊赶回了暗夜城。
“主人，暗夜城到了，我们直接下去吗？”
许春娘想了想，吩咐道，“你将身形缩减至最小，跟在我的身旁，与我一起下去。”
“是。”
凰羽鸦依言缩减了身形，将自己变成了巴掌大小，收敛了浑身气势，乖巧地围绕着许春娘飞了几个圈。
它这副模样，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寻常黑鸦，哪里还有凰羽鸦的半份威势。
许春娘意外地看它一眼，任由黑鸦停留在自己的肩膀上，悄无声息地落入了暗夜城。
她以魔念感应了一番，并未察觉到蝎婆女的存在。
莫非在她不在的时候，对方又死了一遍？
许春娘放出魔念，扫过整座外城，眉头微挑。
三年半前，她离开暗夜城的时候，城中傀儡占比，约莫是百分之一。
而如今，城中傀儡的数量迅速激增，平均每二十名修士之中，就有一名傀儡。
看来她不在的这几年，燕鱼也没有闲着，正无声地蚕食着整座暗夜城。
许春娘再次放出魔念，朝着内城探去。
然而结果又一次让她失望了，遍寻内城，也不见蝎婆女的踪影。
莫非，她的第四身也死了？
许春娘神色微动，忽然间想到什么，放出魔念，细细感知起那些被她忽略的傀儡来。
很快，她便在一只傀儡的体内，感受到了熟悉的魔念波动。
是蝎婆女，她还没死，不过已经被炼成了傀儡，半死不活。
许春娘觉得有意思，便来到了那具傀儡的面前。
可惜，蝎婆女的神魂根本不记得她了，对她的到来十分警惕。
“你是何人，找上我究竟有何用意？”
许春娘笑着捏碎了蝎婆女寄生的这具傀儡，将她的神魂抽了出来。
“你猜。”
第887章 试探
蝎婆女又惊又怒，在许春娘的手中不住地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她的手心。
她强忍心中惊惧，质问道，“我归顺于乌扎大人，你敢惹我，不要命了吗？”
燕鱼驯服这些傀儡，没有亲自露面，而是借用了乌扎的名头。
所以在蝎婆女眼里，她的主人，是乌扎。
“化神后期，修为提升得还挺快的。”
许春娘扫了手中神魂一眼，魔念骤然涌入其中，开始搜魂。
然而，蝎婆女的神魂像是被处理过一般，十分“干净”，仅保留了她成为傀儡之后的记忆。
她被炼成傀儡前的那些记忆，完全消失了。
甚至连她被炼成傀儡的过程，也是一片空白。
蝎婆女的神魂惨叫连连，直到搜魂结束，才勉强恢复了两分神智。
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那只捏住她神魂的手，忽然用力收紧——
蝎婆女顿觉浑身一痛，随即陷入了黑暗之中，化作了片片残魂。
她将要说出口的话，终究没能说出。
许春娘漫不经心地收回手，若有所觉地感受了一番。
就在蝎婆女神魂陨落的刹那，天地忽然静默了一瞬，蝎婆女的残魂，消失得了无痕迹，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带走了。
想起蝎婆女的真实身份，许春娘不以为意。
她魔躯被损，神魂也失去了自我意志，就算能摆脱傀儡术的控制，也找不回那些被抹去的记忆。
对于能够复活的蝎婆女而言，与其成为一只半死不活的傀儡，死亡反而是她最好的归宿。
左右眼下不过是蝎婆的第四身，一个月后，她就能以新的模样重新出现，还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至于她究竟是如何被炼成傀儡的，等蝎婆女再次复生，这些被抹去的记忆，自然能够被重新想起。
许春娘正准备离开，一道强横的魔念倏然放出，锁定了她的身形。
是乌扎。
他从王城而来，不过数息工夫，就走到了许春娘的身前。
注意到了她脚边那具破碎的傀儡，乌扎的神色依然平静。
他随手布下了一道结界，隔绝了其他人的窥视和探查。
在开口时，乌扎的口中，传出了燕鱼的声音。
“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刚刚。”
许春娘眼中闪过异样，很快恢复如常，打量着眼前的乌扎。
乌扎看上去与真正的修士没有两样，一点也不像是傀儡，怪不得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他。
因为早就见识过燕鱼精湛的傀儡术，看到如此逼真的乌扎，许春娘仅仅是多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更想知道，燕鱼是如何控制暗夜魔王的神魂的。
毕竟燕鱼明面上的实力，还只是炼虚期而已，比合体期差了一截。
“突破合体期了？恭喜你，接下来可以着手去攻占一座王城了，有喜欢的地方吗？”
许春娘想了想，“你觉得龙宿城怎么样？”
“龙宿城有点远了，你要是去那儿，我不太好出兵帮你，而且距离太远，不方便联络消息。”
燕鱼有些意外，奇怪她为什么会看中龙宿城。
“要不就选黄沙城吧，没有我的傀儡大军，凭你一人之力，攻不下一座王城。”
“无妨，我自己会想办法。”
许春娘摇了摇头，拒绝了燕鱼的提议。
“龙宿城隶属于岁天魔皇之下，据说岁天魔皇生性残暴，你若真打算去龙宿城，就要小心了。”
点到即止后，燕鱼没有再劝，余光扫向地上的那摊傀儡碎片。
“好端端的，怎么刚回来就毁了我一具傀儡？”
“这傀儡里面的人，曾经得罪过我，正好碰到了，顺手就杀了。”
燕鱼了然，“原来是这样，其实被我炼成傀儡的修士，早已不记得前尘往事了，只会听令于我。”
“这样啊，可惜我动手太快了，没给她解释的机会。”
两人聊了一阵，见许春娘没有流露出入住王宫的意思，燕鱼松了口气。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龙宿城？”
“快了，不过在走之前，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许春娘盯着乌扎，透过这具身体，看向控制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
“成为城主之后，如何破除向魔皇留下的魔念烙印？”
许春娘知道，暗夜城摆在明面上的主人，依然是暗夜魔王。
燕鱼想要得到魔皇的认可，就必须在魔皇的面前，敞开自己的神魂，任其留下能够决定生死的烙印。
“想要磨灭大乘尊者留下的烙印，除了让另一位大乘尊者动手之外，还有一种方法，是换魂术。”
“换魂术？”
“不错。”
燕鱼借着乌扎的身体微微点头，“换魂术很复杂，等进入秘境后，我再告诉你具体的操作方法。
在此之前，千万不要对神魂中的烙印轻举妄动，一旦被魔皇提前察觉到意图，只有死路一条。”
“我知道了。”
许春娘点了点头，告别燕鱼后，离开了暗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