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孔欢说过,小泽境是由世界碎片炼化而成,这无尽山是那个大世界中超级势力的至宝。
如果这么一件至宝,用途是遴选弟子的话,它遴选的标准是什么?
超级势力,最不缺的就是有灵根天赋的弟子,剩下的心性、悟性、意志、运道,最有可能是哪一条?
又或者,四者兼而有之?
一念至此,许春娘有种豁然开朗之感。这无尽之山,正如修真之路一般,一眼望不到头。
每往上踏出一步,感受到的抗拒之力,好似修为突破之后,想要更进一步的艰难。
随着时间的推移,修为得以积累,这种艰难也会随之降低,就好比身体会逐渐适应这些抗拒之力。
越是往上攀行,所承受的抗拒之力会越来越大。而修真之路,不就是这样么?
练气初期的时候,天赋不差又足够努力的人,只需一年的时间,便能从引气入体修炼至练气三层。
越往后走,提升的难度越来越大,所需要的时间更是翻了几番。
到了练气后期,苦修十年八年才能突破一层,是常有的事。
筑基之后,想要提升修为就更难了。
修真路上的每进一步,都殊为不易。
可踏上筑基,不过是踏上了修真路上真正意义的第一步,在这后面,还有金丹、元婴、化神等高深的境界。
许春娘深吸口气,抬头朝着山巅看去。
怪不得此山名为无尽,大道无尽,此山无尽。
正在她心上升起了这些感悟之时,一直施加于她身上的抗拒之力,忽然消失得无踪无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许春娘身子轻盈,如履平地。
她有种预感,此刻若是登山,能一跃跃出数十步之多。
身随心动,她朝前跨步而去,如闲庭信步一般,半点抗拒之力都感知不到了。
直到迈出五六十步之多,那股抗拒之力才再次出现。
抗拒之力甫一出现,许春娘便停住了脚步,不再前行。
虽然顶着压力还能继续前行数步,但是那样的话会耗费大量时间。
置身于更高的地方,感受似乎与先前并没有太多不同。
许春娘低头朝着山下看去,她眼下所处的位置距离山脚已有了些高度,若是在这个地方摔下去,很可能会摔伤。
眼下她不过踏出了几十步而已,若是再登得高些,被那抗拒之力推下山去,当真有性命之虞。
无尽山既然是某种考验,其目的自然不会是让弟子身殒。
许春娘忽然往后退出了一步。
既然想不出个所以然,不如先做了再说。
就在她往后撤退的瞬间,一股比先前强烈了数十倍的抗拒之力施加她的身上,直接将她推离下山。
许春娘连忙施展了轻身术,在半空中稳住身形。饶是如此,这一下也摔得灰头土脸。
她随手拍去身上尘土,若有所思。
看来在无尽山上,只能前行,不能后退。
修行之路同样如此,虽然前行的每一步都很难,可是一旦修为倒退,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许春娘眼中露出明亮之色,再次踏上了无尽山。
这一次,她只随意踏出了两步,便盘膝坐下,开始打坐。
既然身处在无尽山中,上下艰难,那她索性就不动了。
孔欢又一次从山上摔下来,便看到了这一幕,许道友盘膝坐在山脚,竟是直接打坐修行起来。
他胖胖的脸上,露出遗憾的神色。
第184章 炼精化气
孔欢抬着头,喃喃自语。
“许道友这是登山不成,自暴自弃了吗?还是说许道友试图另辟蹊径,以这样的方式引起圣山之魂的注意,从而得到认可?”
孔欢的话,许春娘并没有听到,她沉浸在修行之中,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模糊起来。
也不知是小泽境中灵气更加浓郁的缘故,还是其他原因,在这无尽山上修行,比平时的效率要高出数倍。
随着修行的深入,她更是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之中。
内视之时,简直是洞若观火、明察秋毫,连灵气的流动方向都捕捉得分毫不差。
许春娘甚至能“看”到,每一缕灵气在经脉中游走轨迹。
随着打坐的深入,她感觉自己似乎进入了某种玄妙的状态之中。
身体好似成为了承载灵气的容器,一呼一吸之间,自百会穴有清凉明透之意传来,下降而遍洒及于全身。
约莫过了数个时辰,许春娘才从这种状态中脱离出来。
她停止了修行,有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之感,坐在原地感悟所得。
所谓练气,实为“炼气”,吸收灵气化为己用不过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炼精化气。
以己身为炉鼎,不断锤炼灵脉骨血之精,从而达到炼精化气之目的。
一念至此,她的境界忽然跌落了。
从练气九层的中期开始,直接跌至练气九层的初期,随后更是直接跌破了练气九层,来到了练气八层。
直到修为停留在练气七层的初期,才堪堪停止了下跌之势。
与此同时,许春娘的修为迅速的压缩,凝实和稳固程度是先前的数倍。
表面上看,她的境界跌落了两层多。
但事实上,修为凝实带来的好处无疑更大。
实力上或许没有太大变化,可无形中提高了她的潜力,更为日后筑基,打下了坚实牢固的基础。
理是这么个理儿,可许春娘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辛苦得来的修为,不过数息时间就跌落了两层,心中当真是滋味难言。
原本她还想着出了小泽境后,就着手筑基一事来着,可眼下突发的变故,直接打乱了她的计划。
好在她只是单纯的修为不够,导致的境界跌落。
只要吸纳足够的灵气,就能在短时间内将修为补回来。
许春娘用了半刻钟才调整好心情,吐出一口浊气,继续打坐修行。
趁着现在身处灵气充裕的小泽境中,多修行一时算一时。
许春娘闹出的动静不大,可此处清静,几乎是她修为刚开始跌落的时候,孔欢就注意到了。
“什么情况,她的修为怎么降低了,我没看错吧?”
孔欢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差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可从来没听说过,在圣山上还会出现修为跌落一事,莫非是惹怒了圣山之魂不成?
“不对,许道友的修为从练气九层跌落至练气七层之后,气息反而更强了。她是怎么做到的?”
一时间,孔欢抓心挠肝,几乎想找许春娘问个明白。
可看到她再次进入了入定状态之后,他数度张嘴欲言,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孔欢坐卧不安,最后他豁然起身,看向了圣山,目中露出坚定之色。
许道友既然通过打坐修行获得了某种机缘,他若是学她,会不会同样能够得到机缘?
孔欢脑海中刚升起这个想法,便再也按捺不住,不顾早已黑透的天色,朝着圣山行去。
踏上圣山后,孔欢略一思索,在与许春娘相同的高度停了下来,直接开始打坐。
许春娘并不知道,孔欢在看到她修为的变化之后,做出了与她一致的决定。
便是知道了,她也不会去在意。
孔欢修行了数日,始终一无所获。
眼看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前来圣山的人越来越多。
在这些修士中,有两人在登山的第一日,就跃出二三十步,将其他人远远甩在了后面。
看到这一幕之后,孔欢彻底坐不住了,最终还是放弃了在原地打坐,转而继续登山。
在一众登山的修士之中,许春娘在山脚下打坐修行的身影,格外显眼。
不时有人朝她投去好奇的目光,模仿她的人更是大有人在。
只是这些人与孔欢一样,在坚持了一段时间之后一无所得,最后只能无奈放弃,白白浪费了几天工夫。
“这女修到底在干什么,真把圣山当成自家洞府了?简直是耽误我们的时间!”
一名男修结束了打坐,没好气的道。
他的话立刻引来周围某些人的共鸣。
“谁说不是呢,在哪里打坐修行不好,非得在圣山上,这不故意误导我们么?”
“我怀疑她登山不行,所以才想了这么个法子,好让其他人也得不到宝物。”
抱怨的终究是少数,更多的修士是理智的。
“你们器峰的人好没道理,自己的错处还要归结到旁人身上。那女修好端端的打坐修行,碍着你们事了么?”
“就是,我自来圣山第一日起,那位女修就在打坐了,你们觉得她这样做是得了机缘,所以才会不由分说的照做,现在倒来怪人家浪费了你们时间,真是可笑。”
先前那位出自器峰的男修不由面红耳赤,羞愤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