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正常情况下,这么多年的苦修,顶多能够达到练气九层的中期。
既然灵露术失效,无法淬火,那守在这里,就毫无意义了。
许春娘看向眼前灰色的土质,若有所思。
原本以为只要一直淬火便能找到天火,解决杨县干旱,可现在看来,是她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不过眼前这灰土并不大,不知能否将之挖取出来。
许春娘取出飞剑,斩向灰土旁边,很快在灰土周围挖空了一圈。
只是挖了丈许,灰土依然一副根深蒂固的模样。
许春娘一咬牙,继续驱使着飞剑朝着更深处挖去。
大概挖了三丈深,才终于挖到了灰土与土壤的连接之处。
她微松口气,要是这灰土再大些,便是能够取出带走,她也没那么大的储物空间能装得下。
眼前的灰土高三丈,长宽各有丈许,不像是山谷,反倒像一根灰色大柱子。
许春娘尝试着将之收入储物戒指,只撼动了大柱子些许,不由微微变色。
看来是太沉了,精神力无法将之带入。
她走上前,气沉丹田,双手抱住大柱子,同时精神力迅速运转,与储物戒指沟通。
灰色大柱子一阵颤动,底盘却很稳固,没被收入进去。
许春娘累的满头大汗,却连让它稍微挪动都做不到。
她停下了手,喘着粗气。
她本来力气就不小,经过这么些年炙热气息的炼身,力气更是不俗。
可全力施为之下,竟只能让这大柱子颤动。
许春娘一咬牙,这大柱子,她今天是非带走不可。
不消说那可能隐藏在其中的天火,光是神秘莫测,足以提纯灵脉的炙热气息,她就不可能放弃!
许春娘从储物袋里翻出好几沓符篆,全都是中品金甲符、巨力符、升血符一类能够增加力量和气血的符篆。
这些符篆,都是前些年在宗门的时候,她为了突破中品符篆的桎梏而炼制的。
自炼制出来后,一直压箱底,没想到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顾不得节省,许春娘一把将上百张符篆贴在身上,一齐激发。
顿时她身上冒出层层叠叠的金光,贲张的气血不断翻涌,力气也增大了数十倍。
四肢和经脉传来的疼痛让许春娘脸色一白,纵使她身体强度不弱,却无法承受如此多的符篆之力。
必须要快,否则用不了多久,这些符篆之力会叫她血脉炸裂!
她毫不犹豫的双手抱柱,咬牙狠狠一托。
便见在上百张符篆的加持下,她终于勉强撼动了灰色大柱子,将之抬高了一丝,成功收入了储物袋。
许春娘心神一松,整个人竟直接往前方深坑里栽去。
她面不改色,浑身灵力轻震,将所有符篆尽数震开,只留下两三张金甲符护身,随即任由自己的身体朝着下方倒去。
“砰!”
许春娘摔倒在坑底,有金甲术护身,三丈的高度,并没有让她受伤,只是灰头土脸却是难免。
她累的脱力,翻了个身,干脆躺在坑底不动了。
歇了好一会,许春娘睁开眼睛,便看到上方小小的天空。
天空碧蓝如洗,湛蓝通透,仿佛有着涤荡心灵的力量。
她一时看得有些痴,连身上的疼痛都忘却。
直到有白云飘过,将这一片小小的天空遮挡,她才微微一笑,自语道,“这便是井中蛙的视角么?”
尽管身处逼仄狭小的泥底,却仍有着仰望美好的权利,和向往天空的孤高心志。
躺到身体疼痛逐渐消退,许春娘才不紧不慢的起身,没有用净尘术,而是动手拍去了身上泥土,随后从坑底攀行而出。
踏出坑底,整片天空和大地在她面前打开,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第136章 阴尸术
许春娘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驱使飞剑削土如泥一般,在附近山头削下山土石块,填补石柱留下的坑。
做完这一切,她回了洞府,开始收拾起来。
大灰柱被连根取走,已经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收拾好东西之后,许春娘踏上了回按察司的路。
九年过去,按察司想必是一片荒芜,杂草丛生吧。
不过她向来不拘于外物,稍微收拾一下勉强能住就行了,反正十年驻守之期将满,一两年之后便要回宗门了。
然而回到按察司,许春娘却是一怔。
眼前的房屋仍保留着初建时的模样,虽然经历了十年的雨打风吹不再光鲜,却并非她料想的那般破败不堪。
阶前窗下,光净少有尘埃。
院子里的坪地整洁,只有几处刚冒出尖角的杂草,和几片被风吹落的树叶。
显然是这十年里,一直有人在这里清扫除尘,从未懈怠。
这一切,会是县令李政让人做的吗。
八年多的时间,想必他便是有心,也坚持不了这么久吧。
许春娘若有所感,朝着下方看去,却见一名略显老态的汉子走在上山的路上。
饶是多年过去,汉子苍老了很多,她仍从往日记忆中,将眼前人认了出来。
当日她察觉杨县灵气有异,曾施展灵雨术验证此时,顺手浇灌了一处麦田。
事后得知,这位汉子便是那麦田的主人。
许春娘眉梢微动,莫非这些年,此人竟一直都在打理按察司不成?
她不欲现身,隐去了身形。
汉子心事重重,上山后,他朝着按察司的方向跪拜磕头,虔诚中带有一丝沉痛之色。
“托仙师的福,这几年偶有雨水降落,收成勉强能够活口。只是三日前,我家小女突发恶疾,药石无医,眼看着就要……”
说到这里,汉子眼眶微红,语气哽咽,几欲落泪。
他三十好几,才得了这么一女,平日很是宠爱,可谁知天降横祸。
隔了一会,他才重新开口,“距离仙师上次现身,已有八年之久。他们都说仙师早已撇下这杨县离去,唯独我却不信。只求仙师显灵,保佑我小女渡过此难关。”
再次磕了三个头后,他沿着下山的路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许春娘犹豫片刻,隐去身形跟了上去。
汉子并不知晓,他苦等数年的仙师,真的听到了他的祈求。
他虽然对仙师抱有一丝希望,却也清楚这希望何其缥缈。
来按察司参拜祈求,不过是束手无策之下,最后的挣扎罢了。
下山后,他朝着家里走去。
许春娘跟在他的身后,微微皱眉。
汉子已经尽全力在赶路了,但是这速度在她的眼里,还是太慢。
若他那小女当真是突发恶疾,药石无医,必须要尽快赶去施手救治。
否则再拖下去,便是她有法子救治,也来不及了。
许春娘抿唇,身形微动,瞬间超越了汉子,朝着记忆中那块麦田的方向赶去。
她记得那块麦田在一处村子附近,他的家应当就在那处村里。
汉子正赶路,却觉一阵风在身边略过,快到不可思议。
他没做理会,埋头继续赶路。
没多久,许春娘找到了汉子的家。
之所以能这么快找到,是因为修仙之人五官灵敏,刚进村便听到一处院子里,有女人低沉压抑的呜咽。
她翻墙而入,循着哭声找到了房间,床上躺着一个双目紧闭、面色青紫,神情痛苦的女童。
面色悲苦的妇人守在床边,泣不成声。
看清女童模样后,许春娘面色微变,灵气化丝迅速探入妇人周身穴道,让她陷入沉睡,随后直接来到床边,灵气狠狠朝着女童体内探去。
越是探查,她面色越发阴沉。
这女童哪里是突发恶疾,分明是被下了阴尸术。
所谓阴尸术,便是将活人生生炼成阴尸的邪术。
中了此术之人,身体将窒息而亡。
可他们看似死了,实际上死的只是躯壳,灵魂被禁锢在死去的躯壳中,不得解脱。
凡人不解其法,只误以为染了恶疾,草草下葬。
在身中阴尸术之人下葬之后,邪修会将他们的尸身取出,以阴毒之法祭炼,将他们炼成真正的阴尸。
许春娘灵丝术运转随心,很快找到了症结所在之处,趁着阴尸术还没被催化,毫不犹豫的用灵气将之逼出。
便见女童脸色由紫转青,由青转红,随后张嘴,竟是吐出一口黑血。
在吐出这口黑血之后,女童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好了许多,只仍有些苍白。
许春娘面色微冷,眼下的事虽然解决了,但那名暗中下手的邪修还没找到。
必须想个法子,将那邪修钓出来才是。
上个月她巡查之际,还未曾听闻此类事件发生,想来这名邪修,来杨县的时间应该不久。
看着面前已经恢复正常、陷入沉睡的女童,许春娘眉稍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