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一旁没有像之前的重力,她忍不住沉沉的哭泣。
从女生回来的第三天,李查芬就明了。
这人不是余长宁,不是自己的女儿。
可是又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她像是远方归来的故人,给人无比熟悉的感觉。
记忆中的供销社出现在梦里,与此同时,还有余飘飘响亮的声音。
“表妹,你看你名字带芬,就你了,给我去摘花。”
“废话啦,我叫李飘飘,我是仙女,仙女是不能乱跑的。”
“什么?你想当歌手,别想了,你家里没钱。”
“李查芬名字那么土,怎么可能红?要是李飘飘,还有点可能。”
……
泪水打湿枕头,李查芬不知何时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李查芬是这几年来,第一次睡到日上三竿。
客厅里的饭菜早已做好。
余长宁望着李查芬刚刚打开的卧室,里面只有她走了出来。
“她走了。”李查芬声音有些沙哑。
“嗯。”余长宁现在无颜面对父母,她道:“我嗓子好了。”
“那挺好的。”
时云礼有事提前回去,早饭也只有他们吃。
余长宁看着李查芬神色凄凄,她刚收拾一会儿碗筷。
“别动,我来,宁宁。”
是宁宁,不是飘飘。
余长宁心神一晃,她拿着碗,“我来吧。”
“算了,我来吧。于公,你是我女儿,我应该照顾那么久未归的你,于私,你现在年龄比我大,我应该照顾你。”李查芬试着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
原来自己已经比母亲大了。
余长宁没觉得好笑,只是心里有些苦,“之前还说我照顾你,现在看来,是你照顾我了。”
“但没事,妈,我们可以相互照顾。”
……
日子就这样的过着,期间过了快一周,也没有重回忘川的任何迹象。
看起来,就跟她在平常的人间一样。
甚至在偶然一天,余长宁看着身份证,她才发现好像现实生活中,她真的可以用余飘飘这一身份活下去。
公安系统有着余飘飘的身份信息录入,世界上好像真的有余飘飘这人的存在。
李查芬看着余长宁一直望着身份证,她端着茶水走了过去,在余长宁的身边坐下。
“李飘飘,是我表妹,是我的亲戚。”
余长宁毫不意外。
母亲虽然为人温和,但心理戒备极其严重。能跟许飘飘去旅游,让原身的“余飘飘”住进即将拆迁的家里,肯定是有一定的考量。
“宁宁,事情都过去了,应该向前看。”
挺好笑的,之前自己安慰父母的话,如今,又被她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余长宁“嗯”了一声。
李查芬松了口气,她望着桌子上的水果,都是这几天时云礼送来的。
而且这么多天过去了,宁宁没有之前突然消失的迹象,而是云礼那小子仍旧一如既往地坚持不懈。
思忖到这儿,李查芬道:“你觉得时云礼怎么样?”
“啊?”
李查芬带着促狭的笑,“小礼,时云礼,你觉得怎么样?”
母亲这是要让自己这一棵铁树再次开花?
余长宁心很乱。
“宁宁,我想告诉你一句话,珍惜当下。”
“珍惜当下,就是珍惜爱你的人,还要爱你的人。”
道理都懂,可是做出来很难。
余长宁翕动了一下干涸的嘴,“我六十了。”
“那有什么关系?”李查芬笑了一下,“他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而且宁宁,你死了快10年多了,他都没有忘记你,而且你一直留在人间,你怎么敢保证他以后一定会忘记你。”
母亲说的话很有道理,可是余长宁怕的不是自己。
门外的门铃响起,这么多天,他又再一次来了。
这一次李查芬没有开门,她颔首,示意余长宁前去。
余长宁打开门,男人清澈的眉眼映入了眼帘,他手里提着东西,毛呢大衣上还有些水珠。
定是他迎着风雪前来,雪液化之后,遗留而下的水珠。
她没说话,时云礼走了进来。
余长宁有时候觉得,时云礼就像一个耐性极佳的猎人,他永远都在等自己开口。
李查芬看着二人之间的暗涌流动,她道:“小礼,晚上留下来吃个饭,我现在去买菜。”
“宁宁,你好好地招待一下小礼。”
是给他们二人留出谈话的空间。
他目若朗星,看起来心情不错。
可是余长宁却想起来自己上一次回忘川,在自己的墓碑前说出让他别再喜欢自己的那一句话,还有数次的拒绝。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他似乎很明白自己的心思。
余长宁颔首。
“那可以我先说吗?”
十分有礼貌的问答,兴许他的是比自己重要的大事。
余长宁:“嗯,你先说。”
“你喜欢我吗?”
直白的问题,余长宁的心一缩。
等到她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耳畔传来一声清润的“抱歉”,她感受到自己那有些粗粝的手被人拉住。
他的手温热光滑,而自己的手符合六十岁,有些粗糙,有些许皱纹。
被他拉住的那一部分像是被火烧了一样,整个人热的发烫。
一、二、三、四。
最后一下,五。
时云礼数着五秒已过,他神色潋滟,道:“这几秒的时间,你第一反应不是挣脱我,你对我即使不喜欢,那也是有感觉的。”
“余长宁,刚刚突如其来的接触,我很抱歉。但我没办法了,你知道的。”他声音有些苦,“如果我不这样做,你就会提前拒绝我。”
自己对他有感觉?
余长宁的心有些慌乱,她反驳,“你想多了,我不喜欢你。”
“你确定你不喜欢我,也行。刚刚我拉着你的时候,你都没有反击。”
他像苦守已久的守望者,玻璃般的乌瞳尽是执拗,“爱不是潜意识的退缩与退让。”
所以,刚刚我拉住了你。
而你,刚刚没有反感。
“或许,也是我自恋了。”是云礼视线停在余长宁身上,正如刚刚,再次十分有礼貌地开口:“那请问,我可以追你吗?”
作者有话说:
感情很复杂哎。
现实生活中有人婚后出轨,也真的有人等了别人十多年。
重庆有一个爱情天梯的故事,一位男子见过女子一面,女子结婚,后面她丈夫死了。
十多年后,再次娶了她,并带她上山,为她修了爱情天梯。
所以,现实生活中可能有深情人,那就祝我们都遇到。
最后,国庆节快乐啊!
第21章
入骨相思知不知
◎我的眼中只有你。◎
那些之前刻意视之不见的窗户纸也在这一刻,被捅开了帷幔。
时云礼这般直白一击,余长宁再也无法忽视。
她嗫嚅了一下,缓缓开口:“不可以。”
冷酷直白坚定的回答。
时云礼眸中的光迅速消退,他声音喑哑,“所以,你是害怕和我在一起会产生流言蜚语吗?”
她骗不过时云礼,也不想欺骗。
“嗯。”
原来是这样,心脏似乎被枝蔓缠绕,接连收紧。半晌,时云礼沉闷的声音自头顶落下。
“抱歉,让你替我担忧了。但我想告诉你,我不怕。”
他阖上了眼,语气弱了几分,“但如果你担忧的话,我可以等。”
又是这样卑微的语气。
余长宁心下一抽,她希望时云礼天天开心的,希望他是运筹帷幄的,而不是像现在,浪费时间在自己的无用功上。
可是,造成他一次又一次跌落尘埃的人是自己。
雨雪停了,窗外的天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一眼望去,全是乌蒙蒙的一片。
余长宁神色冷艳,鼻腔有些酸软。
良久,她道:“你走吧。”
“以后,你不要再来了。”余长宁声音很轻,“你多给我妈的拆迁补偿款,我这几天已经陆续转到你账户上了,这么多年,也该结束了。”
“所以,你是下定决心了?”时云礼的眼眶有些红,他不想在余长宁面前哭,“余长宁,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不能。”
回答完之后,对上时云礼泛红的眸子,她微怔了几秒,再回答:“相看会生厌,就现在分开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