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舒闵那比寒冰还要冷的目光,罗伊愣住了,随后便被两个婆子压到院子中央,堵着嘴趴在长凳上杖责。
随着棍子一下一下地杖打着,堵着嘴的罗伊时不时的倾泻出一些痛呼声,引得围观的众人生出一丝不忍和同情来。
但他们也清楚,罗伊落到这个地步是罪有应得,怨不得旁人。
舒久安一脸平静的看着这一幕,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虽然她设了这么一个局算计罗伊,但那些事情罗伊都做过,她只不过是添油加醋了一点,然后让舒闵发现而已。
就算她现在不算计,罗伊做的那些事早晚也得发现,在上一世的时候,罗伊被扶正后没两年就被发现了,也是因为一张带有舒闵印鉴的书信。
那时罗伊的处境可比现在凄惨多了,至少罗伊现在还活着。
舒久安只不过是将这件事情提前了而已,也算不得陷害。一旁的阿七看着舒久安平静的样子,心里有些疑惑,她看得出来,舒久安这一脸的平静,并非是装出来的,也没有刻意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是真的很平静。
虽然她不知道罗伊是哪里得罪了舒久安,但罗伊一定是做了什么让舒久安不能容忍的事情,所以才会让舒久安这般算计罗伊,只是一般来说这报完仇后,不应该是会高兴的吗,为什么舒久安没有?
在她疑惑期间,舒闵又开始处置其他人了。
“来人,春桃背主求荣,杖打五十,灌了哑药发卖出去,其父母受其牵连,亦是如此。”
听到这里,春桃惊恐的看着舒久安,求舒久安救救她,“小姐,奴婢知错了,您看在奴婢跟在您身边多年的份上,您开开恩,饶了奴婢吧…”
舒久安不予理会,只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堵着嘴,拖到院中,同罗伊一起被杖打。
春桃被处置之后,便是罗伊身边的亲信。
一时间,这院里都是此起彼伏的痛呼声和杖打的声音,让人见了都心生不忍。
至此,这件事告了一段落。
但一旁的舒久宁却在看到这样的场景后,忍不住开了口。
“长姐,春桃好歹是你院里的丫鬟,伺候了你多年,纵然她这次犯下大错,也是罗姨娘许以重金收买的缘故,你也不该如此冷漠,她都求你了,你就原谅她吧。”
“还有,罗姨娘被罚,你为什么不劝劝父亲,求求情,说不定父亲能轻饶了罗姨娘。”
听着这话,舒久安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舒久宁。
她是真不知道舒久宁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明明上一世的舒久宁在处置背叛自己的人时,那叫一个狠,怎么现在却来劝她原谅。
明明昨日,舒久宁还对罗伊的行为忿恨不平,怎么现在就改变了态度?
舒久宁这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单纯的想找她麻烦?
思索间,舒久安注意到了舒玉璃用怨恨的目光看向了自己,这一刻她恍然大悟,原来舒久宁这是在给她招仇恨呐。
“三妹,罗姨娘犯了什么错,你我都清楚,她不仅仅是中饱私囊这么简单,她还踩到了父亲的底线,这谁来劝能有用?还有,你怎知我没有劝过?”
“三妹若真的想帮姨娘,为何方才一句话也不说,怎么到事后了才来发好心?”
舒久安三言两句,便将这皮球踢到了舒久宁的身上,让她承受舒玉璃的怒视。
“无论是什么原因,春桃既选择背主,那我们之间便没什么主仆情谊,这下场便是她应得的,怨不得别人,我可没三妹你这样的善心,去原谅一个背叛我的人。”
“难不成你遇到我这样的情况时,也会像现在这样善心,别人随便说几句话求原谅,你就原谅了?”
舒久宁被舒久安的话和目光给堵得心烦气闷,当即便反驳道:“长姐,你曲解我的意思了。”
舒久安问道:“那你什么意思?”
“我…”这舒久宁一时间还回答不上来。
舒久安冷冷的说道:“我最讨厌的便是忘恩负义之人,这种人最为可恨!”
旁人都当她说的是春桃,但她实际上是在暗指舒久宁。
外祖一家对他们几个那么好,十分疼爱他们,什么都想着他们,怕他们受到伤害,尤其是舒久宁,那叫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想要什么有什么,外祖一家都会尽力的去满足她。
可到头来,舒久宁却为了权势与利益,亲手将大将军府推入万劫不复之地,害得他们被满门抄斩。
上一世舒久宁的所作所为,就是彻彻底底的忘恩负义。
自重生以来,舒久安每每想到这些,就想掐死舒久宁。
第39章 得罪的地方
看着舒久安冰冷的目光,舒久宁心里有些畏惧,和莫名的心虚。
明明舒久安说的忘恩负义之人是春桃,可她却莫名的觉得舒久安说的是自己。
她明明没有做过什么忘恩负义的事情,但在对上舒久安目光的那一刻,却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做过。
这让她有些不敢看着久安那冰冷又带着审视的目光,感觉自己像是被舒久宁看透了似的,让她有一种像是正面临着什么危险的感觉,后脊一阵阵的发凉。
还不等舒久宁去细想,舒久安已经移开了目光,转而看向一旁被杖打的罗伊等人,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舒久安怕自己再看下去,会控制不住露出自己藏在心底的怨恨,她不能让别人发现自己的异常。
过了一会,舒久宁回过神来,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她便顺着舒久安方才的话说了下去。
“长姐说得对,忘恩负义之人最为可恨,春桃如今这个下场是她咎由自取,我只是可怜她的父母被她连累。”
对此,舒久安只随意的应对了一两句,便没有再搭理舒久宁。
罗伊的二十杖很快便打完,舒闵吩咐下人去把罗伊抬进南院,然后再请个大夫来给她看看伤势。毕竟,罗伊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每日都要被杖打二十,这要是不给她请大夫看伤势,那她挨不了几日。
即便舒闵再怎么心狠,这面子上的功夫也会做到位,不会让旁人觉得自己冷酷无情,也不会让舒玉阳和舒玉璃就此恨上他。
舒久安瞧着,也吩咐下人给罗伊用最好的伤药,汤药补品之类的,也不能少。
罗伊要是那么早就死了可太便宜她了,她得好好的活着,看着自己想要的一切一点点的在她眼前化为泡影。
舒玉阳和舒玉璃不知道舒久安心里的真实想法,在这一刻,他们都很感激舒久安。
若是罗伊看到这一幕,必定会更加的生气。
而舒闵则觉得舒久安很宽容大度,不计较罗伊的陷害,很有大家风范,和她的母亲一样。
这一对比,舒闵则越发觉得罗伊小家子气,他此时心里有些纳闷,为什么自己当初竟会生出把罗伊扶正的念头。
他要是真的把罗伊扶正了,来日指不定会给他惹多少麻烦。
娶妻娶贤这话不假,若是他早就续弦,让府中有一个和赵景姝一样的夫人,那今日这些事情定不会发生。
想到这里,舒闵坚定了自己要续弦的念头。
正这么想着时,他看到了那跟着去南院,准备去照顾罗伊的舒玉璃,然后便叫住了她。
“你姨娘做了那么多的错事,你都知道,可你非但不劝说,还助纣为虐,这段日子,你就在府里照顾她,也反省一下自己,把女则女戒都抄写百遍,这几个月就不要想着出门了。”
本以为自己已经逃过一劫的舒玉璃听着这话,顿时委屈了起来,然后心不甘心不愿的应道:“是,父亲。”
她委屈的咬着自己的唇,心里头一次对罗伊生出了埋怨。
下个月就是岁朝宫宴,是她难得在众人面前露面的大宴会,她本是一介庶女,想要一个好的姻缘本就不易,而舒府里没有女主人帮她们考虑这些,罗伊身份不够,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唯有多多出席这些宴会,在那些夫人面前多露露面,让她们记住自己,这样自己才能够有出头的机会。
而如今因为罗伊,害得她不能出门、不能去参加宫宴,让她未来的路变得更加艰难,这让她如何不怨!
在这时,舒久安突然开口,让她的心里萌生出了一丝希望。
“父亲,不让二妹出门这一条就免了吧,她如今年岁也不小了。”
说到这里,舒久安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舒闵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舒玉璃年岁不小,也到了该议亲的时候,是该多出门,多与那些夫人和官家小姐接触。
想到这里,舒闵便免了不让舒玉璃出门这一条,但也不忘警示几句,让她以后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对此,舒玉璃都欣然接受,她有些激动的说着,“父亲,您放心,这段时日,我会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女则女戒也会认认真真的抄写,绝不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