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丧良心?你二弟刚死,你就惦记起他的工作了。”
“我怎么了?要怪就怪爹你偏心,就让我读小学,供二弟上大学,他还有那么好的工作。”
周光明捂着脸,面上也带着愤恨和多年的不平。
“要我说,就是二弟把前半生的运给用了,这才死了。”
“他娶了知青做老婆,弟妹还考上了大学,多风光啊。我这个做大哥的只能在土里刨食,娶个大字不识的悍妇。”
周光明的一番话,让周大嫂顿时发了疯,她凶恶地看向叶秋棠,上前就要给她一巴掌。
“你个狐狸精,不要脸的东西,是不是你勾引了我家光明?”
叶秋棠直接一脚踹在周大嫂的肚子上,眼神冷得吓人。
“有病就去看。”
然后她拉着周启明直接回家了,将门反锁起来,根本不管外面的闹剧。
“妈妈。”
周启明眼神亮晶晶地看向叶秋棠,伸手握得更紧了。
这还是妈妈第一次牵他的手,好温暖。
“妈妈,爷爷说要把我带回去,我不想回去。”
周启明祈求地看向叶秋棠,紧紧抱住她的腿,眼里带着害怕。
“大伯和大伯母好可怕,他们以前就会悄悄掐我,还要打我,一直说爸爸妈妈的坏话。”
“堂哥堂姐还抢我的东西,我不想回去。”
叶秋棠伸手推了推周启明,但没有扯开。
周启明的身体不断颤抖着,似乎只有贴着叶秋棠才能感受到一点安全感,哭得伤心极了。
“妈妈,你不要把我送货回去好不好,我会很乖的。”
叶秋棠垂眸看着周启明哭得都快背过气了,还一直重复“不想回去”,将她抱得紧紧的。
想到外面那群人的德行,叶秋棠看着穿着干净整洁的周启明,应了一声。
“那你要听话。”
“我听话。”
周启明连忙保证,乖乖地看着叶秋棠。
“不准哭。”
“我没哭。”
周启明不断抽噎着,双手捂住嘴巴,表示自己没有发出声音。
叶秋棠皱了皱眉头,将周启明推开了,直接进了房间。
周启明连忙紧跟在叶秋棠的身后,像只安静又可怜的小尾巴。
晚上把自己洗干净了,都要抱着小枕头去找叶秋棠,想和她一起睡。
“妈妈,我抹了香香的,我害怕一个人。”
周启明将小枕头放在床上,爬了上去,红着眼眶看着叶秋棠,眼里全是不安和忐忑。
叶秋棠看着这张面容和自己相似的脸,听着他可怜地叫着妈妈,心中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她稀里糊涂地成为了一个母亲,她根本没有做好准备。
“自己回小房间睡,你以前都是一个人睡的。”
“不要,爷爷晚上要把我带走,我害怕,妈妈,我想和你睡,求求你了。”
周启明抱着小枕头赖在叶秋棠的床上,眼中全是哀求。
叶秋棠不知道其他同岁的小孩是怎么样的。
但是周启明两三岁的时候就会思路清晰的表达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言语表达清楚,有着简单的逻辑思维,甚至还能通过观察的大人的反应来变通。
或是哭闹发脾气,或是听话乖巧,或是可怜的哭。
就比如现在,叶秋棠知道周启明确实是害怕。
但她更感觉他露出这样可怜的神态就是想要她可怜他,然后妥协。
有了一次,就有二次,周启明就能找到对付她让她心软的办法。
叶秋棠控制不住地以这样的想法去揣测周启明。
觉得他就像周晨光一样狡猾,年纪虽小,但已经天然的学会了试探别人的底线。
“不行。”
叶秋棠冷硬地拒绝了周启明的要求,面上带出几分烦躁。
“你要听话。”
周启明红着眼看了叶秋棠许久,发现她没有任何半点软化的痕迹,这才哭着下了床。
然后抱着小枕头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叶秋棠深呼出一口气,只觉得很是心累。
她得找人给她带孩子。
第二天叶秋棠刚坐上座位,沈升阳就来到他的身边,露出一副求表扬的神情。
“棠棠,你高兴吗?我这事办得漂亮吧?”
“什么?”
叶秋棠疑惑地看向沈升阳,目露疑惑。
“周晨光那老男人死了,就没人可以阻碍我们在一起了。”
沈升阳神情激动而亢奋,他伸手想去拉叶秋棠的手。
但是却被叶秋棠给避开了。
叶秋棠站起身来,愤怒又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是你做的?晨光不是食物中毒?”
沈升阳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贪婪的看着叶秋棠,摆了摆手。
“也许吧,谁知道呢?”
叶秋棠像是被吓到了,抱着书后退了几步,匆忙地转身离开。
“棠棠,你别怕,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沈升阳看见惊慌失措的叶秋棠,心中越发怜爱,连忙追了上去。
叶秋棠听到这话跑得更快了,她像是慌不择路一般,朝着政教楼跑去,脸上带着害怕和不安。
“棠棠,你别跑,你听我说……”
“砰!”
神情惊惶的叶秋棠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直接摔在了地上,看向来人眼中还透着惶恐。
“叶同学,你怎么了?”
被撞倒的正是叶秋棠的论文指导老师,一个和蔼的中年男人,也是药剂学的院长。
“刘院?”
叶秋棠声音带着几分惊讶,垂下了眼眸。
很好,计划没有出纰漏,重要的人也到场了。
刘院看见叶秋棠恐惧的神情,朝着追过来的沈升阳看了过去,眼中带着严厉。
“这位同志,你在做什么?骚扰女同志吗?”
说着,刘院看沈升阳的脸觉得眼熟,带着几分思索地开口。
“你是我们院的吧?叫什么名字?”
“没,刘院,你误会了,我没骚扰棠棠。”
沈升阳连忙摆手,一脸的无辜,看向叶秋棠求证道。
“棠棠,我没有欺负你的,对吧?”
叶秋棠听到他的声音,露出被吓到的神情。
她朝沈升阳那里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才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刘院看着这一幕,看向沈升阳的眼神更加凌厉,最后冷哼一声。
“你叫什么名字?”
“沈升阳。”
沈升阳老实的告诉了自己的名字,完全一副乖巧模样。
刘院挥手让沈升阳离开,然后垂眸看向叶秋棠。
“叶同学,你之前的论文我看了,我正想去找你,你现在有空吗?”
叶秋棠神情恍惚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然后轻轻点了头。
刘院带着叶秋棠去了办公室,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叶同学,别紧张,也别害怕,告诉老师是不是刚刚那个男同志骚扰你?”
叶秋棠握着温水,抿了抿唇,脸上带着些许纠结,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叶秋棠喝了一口温水,才轻轻开口。
“刘院,你刚刚不是说我论文的事吗?是有什么问题吗?”
刘院看着叶秋棠这逃避柔弱的态度,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越发语重心长了。
“叶同学,你真的不用害怕,有什么事找老师。”
“我看了你的论文,是我们药剂学需要的人才,你能在这个领域走得更远,我们都很看重你,你不要害怕。”
叶秋棠闻言抬头看向刘院,眼中闪着光芒,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
最终在刘院和善的目光中,叶秋棠吞吞吐吐说出了原因。
“刚刚沈同志跟我说……他说,就他的意思好像是,我男人是他害死的。”
“我也不知道真假,公安说是意外,但沈同志刚刚找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说着,叶秋棠又急切地摆了摆手,像是在解释什么,神情颇有些惊魂未定。
“也许是我理解错了,就是觉得他很奇怪,我有点害怕。”
刘院一听这话,神情顿时严肃起来,伸手拍了拍叶秋棠的肩膀宽慰道。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一下,不要多想。”
叶秋棠感激地看向刘院,朝他鞠了一躬,摆着书转身出去了。
她这么无辜,能知道些什么?
遇到奇怪的同学,寻求老师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叶秋棠轻轻勾起嘴角,迈着轻快的步伐去了实验室。
完成今日份试验后,叶秋棠将试管里的失败品倒入了水槽中。
看着药剂被水冲走,叶秋棠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食物中毒?
不错的结论。
收拾完一切后,叶秋棠就直接回家了。
这些天周启明都是邻居大婶帮忙接送的,若是叶秋棠回去得晚,那么他就先呆在隔壁家玩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