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舒闻白这些年也没有放弃过寻找上辈子仇人的身影。
这辈子在找到那人后,直接在那人走私药片时抓了个现行。
那人因为罪行过重,直接被判了死刑。
舒闻白在听到那人的死讯后,心下松了一口气,抱着熟睡的叶秋棠,心里十分安定。
最后的不安因素他也清除了,这辈子他和棠棠会一直在一起,会有很多时间享受世界。
然而,在叶秋棠37岁这年,她的身体却是突然莫名的衰败下来。
无论看多少医生,都无法查出结果。
即使舒闻白就从事医药研究,也无法破解这个情况。
叶秋棠就仿若一朵鲜花突然走向了枯竭,即将迎来自己的死亡。
舒闻白通红着眼睛看着病床上沉睡的叶秋棠,和她五指相握,内心是说不出的害怕。
他怎么能不知道呢,37岁,是上辈子棠棠死亡的岁数。
难道这辈子,棠棠依旧无法逃脱这个结局吗?
舒闻白将头轻轻贴在叶秋棠的胸前,只有感受到那规律的跳动声,才觉得心安。
“唔。”
叶秋棠突然清醒过来,一时间眼神还有些迷茫。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三个月前舒闻白说要带她看花的时候。
“棠棠!你醒了?”
舒闻白激动地看向叶秋棠,眼泪直接落了下来,他根本不敢眨眼。
“嗯,我的花呢?”
叶秋棠觉得头脑有些昏沉,看向舒闻白索要他答应好的花。
舒闻白愣了一下,连忙开口应下。
“花一直都在,我马上跟助理发消息,让他带来……”
“可我想要的是你送我的。”
叶秋棠打断了舒闻白的话,眼神亮晶晶地看向他。
舒闻白看着突然精神起来的叶秋棠,仿若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身体不断的颤抖着,泪水几乎糊了他的视线,哽咽得发不出声,只能不断点头。
“好,我……我马上给棠棠花,棠棠……一定要等我,好不好?我很快的,超级超级快的。”
叶秋棠看着舒闻白这样,不知为何想到了他领证那天狼狈的样子,笑出了声。
“嗯,我等你,你要快点。”
舒闻白快速地跑了出去,用最快的速度买了一束花回来。
只是病床上的叶秋棠已经失去了呼吸。
“棠棠?”
舒闻白轻轻叫了一声叶秋棠,抱着花慢慢走了过来。
他将花放在了叶秋棠的身边,神情温柔地为她理了理头发。
然后掏出一个白色药片吃下,睡在了叶秋棠的旁边,整个人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平和。
他不惧怕死亡,因为他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等查房的护士前来时,只看见舒闻白拥着叶秋棠陷入了永久的沉睡,两人中间是绚丽的鲜花。
而舒闻白的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像是陷入了什么甜蜜的梦乡。
因为他无比坚信着,在下一场旅程中,他一定会和棠棠再次相遇的。
………
【会有上辈子的番外和舒闻白日记小剧场,以及每个世界都是单独的哈。】
第121章 舒闻白前世番外
【避雷:本番外主要是舒闻白视角】
舒闻白被下放的那天,正是叶秋棠嫁给黄兵的日子。
他被人狼狈屈辱的压着,看着黄兵载着叶秋棠经过的自行车,只觉得心空洞得厉害。
那些热闹和喜庆的氛围,曾是舒闻白无数次想象中的场景。
他会借部队的吉普车去迎亲,然后带上精心准备好的鲜花。
他会拦腰抱起棠棠,满脸的骄傲和幸福。
但现在这些都不属于他。
舒闻白与迎亲队伍擦肩而过,他看着叶秋棠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了都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怕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到棠棠,他要多看看,将她牢牢记在心里。
舒闻白当然也听到了家属院那些八婆们的议论,他心中替叶秋棠感到委屈和愤怒。
这一切怎么能怪棠棠呢?
棠棠那也是无奈的选择,嫁给不解风情的大头兵已经够委屈她了。
要怪只能怪这个突然陌生的时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不然棠棠也不会嫁给大老粗寻求庇护。
舒闻白怀着对叶秋棠的担忧被送下放到了东北的一个农村。
这其中都还是靠叶父暗中关照的结果。
只是舒父舒母因为其他原因和他不在同一个地方。
舒闻白和同住牛棚的人被赶去开荒,除了农忙时需要帮忙外,几乎游离于整个大队。
他们和大队的人几乎没有来往,被所有人都嫌弃远离。
甚至最初几年,还要时不时的被拉到台上去进行pd。
舒闻白在台上面对众人的审视,几乎有种浑身赤裸的感觉,然后被按头不停的说“我错了”。
他从未如此屈辱,舒闻白感觉自己作为人的尊严在被践踏,宛若一只待宰的畜生在接受人类的教化。
他的颜面、自尊、学识都被贬低得一无是处,这些都不再重要,甚至成为了这一切打压的源头。
舒闻白几乎快要心理扭曲了,唯有对叶秋棠的思念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他努力维持着身为人的尊严,因为舒闻白心中还有幻想。
只要他还活着,至少就有能再次见到叶秋棠的希望。
舒闻白希望那时的自己依旧是如她记忆中体面的,而不是一个已经被教化的怪物。
他好想棠棠啊,无时无刻地想,想得心都快疼了。
他会想棠棠现在过得好吗?
有没有被欺负?
那个大老粗能听懂她想表达什么吗?
过得开心吗?
每当这个时候,舒闻白就痛苦不已,十分痛恨自己的无力,恨这个颠倒一切的时代。
他才是最懂棠棠的啊,从小就懂,那些人怎么能比得上他。
那些人怎么能知道棠棠想要什么呢?
舒闻白每天麻木的生活着,机械地上工,几乎很少说话。
然后从大哥偶尔的一两封信中得知舒父舒母的情况。
只是他从没有收到过叶秋棠的信。
但是没关系,他悄悄给她写了很多,只是没有送出去过。
甚至因为时不时的检查,牛棚没有丝毫隐私可言。
舒闻白每次写完后都会烧掉,看着明明灭灭的火光,假装将信寄给了他的棠棠。
就在舒闻白以为他要烂在这里的时候,竟然迎来了光明。
陆续有人被平反,而舒闻白也接到了舒大哥写的信。
说是舒父也被平反了,官复原职,让他坚持坚持,很快他也会被接回去了。
果然没过两个月,舒闻白就被接走了。
他头上摆脱了“坏分子”的称号,只是身上和心理永远留下了“坏分子”的痕迹。
舒闻白虽然回不去实验室了,但为了弥补他,给了他一份工作。
只是他拒绝了,拒绝了这个新身份。
但始终因为运动的影响,舒父被调到了其他军区,舒闻白也要跟着一起走。
走前,舒闻白悄悄去看了叶秋棠,像只阴沟里的老鼠,只敢悄悄跟着,不敢上前。
然而叶秋棠却是发现了他的踪迹,看见他似乎有些惊讶。
“小白?”
几乎是一瞬间,舒闻白就红了眼眶,忍不住落泪。
他近乎贪婪的看着叶秋棠,用眼神描绘着她的容貌,想要从中找出他错过那些年的变化。
但是棠棠依旧那么漂亮优雅,甚至越发让人着迷。
“棠棠。”
舒闻白不自觉地叫出了心中的称呼。
即使他知道这时的他应该避嫌,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甚至可以说是卑劣地试探棠棠的态度。
叶秋棠像是有些意外,声音还是那样的柔和动听。
“小白,你回来了?”
舒闻白点了点头,浑身忍不住颤抖,他近乎全力地克制着自己不要再上前了。
“棠棠,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听到这话的叶秋棠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忧愁。
“日子也就那样,真要说的话,婚后自然没有婚前自由快乐。”
舒闻白只觉得心疼不已,恨不得亲自为叶秋棠抚平一切烦恼。
他就知道那个大老粗不是什么好人,而且舒闻白也听说了关于叶秋棠“不能生”的流言。
只要一想到棠棠指不定受了多大的委屈和苦楚,舒闻白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在这一刻,舒闻白似乎再次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看着叶秋棠眼中自己的倒影,只觉得心中有无限的勇气和力量。
他要拯救棠棠,守护棠棠,为棠棠扫清一切的障碍。
他自始至终都为棠棠而存在。
舒闻白又重新找回了在这世上的自己,心也逐渐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