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凤蓝望向坐下树底的孟黎清,千年前就是孟黎清带回来可以烧毁极乐之花的异火。
察觉到有人过来,孟黎清睁开眼睛看过去,见是雪凤蓝前来,便知道雪青语没有下山。
“孟前辈,您还好吗?”
孟黎清将手心摊开,数粒黑色的种子显现在众人的眼前,其中几粒破开一条缝隙,露出青色的嫩芽。
雪凤蓝还是第一次见极乐之花,这种只存在记载传说中的花,虽然现在只是一粒种子,但能感觉它强悍的生命力。
“孟门主,这种子在吸取您的灵力。”
宋慕白在看到孟黎清取出种子后,灵力就从未停歇,还以为是要与种子相对抗,不想竟然是种子在将孟黎清的灵力当作养分。
“黎清,你不要再握着它了。”
孟黎清摇头:“我不掌控着它,种子说不定就进入你的身体,你想变成傻子吗?”
孟黎清转而向雪凤蓝交代另一件事:“我不确定这山中还有没有其他种子,你准备好我说的东西,撒在村子外围,可以抑制种子的生长,剩下的便交给青语,你们谁都不要触碰。”
若是境界修为低,一旦被附着,根本无法察觉。
在这里除了她,便是雪凤蓝。
雪凤蓝立即答应下来,可看到孟黎清手中灵力流动,不由得担心道:“孟前辈,可这些种子……”
孟黎清没有任何担忧,将需要的材料说完,便道:“没有异火我也有其他办法,你向青语转交我的意思便可。”
待雪凤蓝离开,孟黎清站起身便僻静的地方走去,宋慕白跟在身后,寸步不离。
除了异火,孟黎清还有什么其他办法能毁去种子,等到了无人之地,就见孟黎清坐在地上。
“黎清,你要怎么毁掉种子?”
“千年前我寻求过很多方法,深海的异火是我求教一个人才有了答案,那异火深埋海底,为了取得它我费了一番功夫还是无法取到,后来我与一个怪物做了交易。”
宋慕白连忙问:“什么交易?”
“用的我寿元去换取出异火,我以为那个怪物会借此要我的命,可它没有,说用我的百年寿元作为抵押,等有一天我再次前去,我需要解救它脱离海底。”
她救人心切,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下来。
极乐之花蔓延的速度会越来越快,很快就会将一城人的性命夺去。
孟黎清继续道:“虽然取得了异火,但异火脱离海底半个时辰就会熄灭,为了让异火不会熄灭,我将异火封存在我识海中。”
“直到现在还有一缕异火留存,可我无法拿出,一旦拿出异火就会瞬间熄灭。”
此时此刻,宋慕白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让种子去靠近你的识海,不行,不可以!”宋慕白连声反对,就算他对极乐之花不太了解,可也明白让这样可怕的东西靠近识海稍有不慎就会被种子附着。
就算孟黎清境界极高,也有一定的危险。
孟黎清不得不交代清楚:“有种子发芽了,我很快就会控制不住,种子会将我的灵力全部吸去壮大自身,宋慕白,如果我被种子附着,那么你记得放我的血。”
现如今她身边能相信便只有宋慕白一人,等雪青语前来怕是来不及了。
“放血?”宋慕白不明白为什么要放血,可此刻更加重要是另一件事。
他蹲下身子与孟黎清平视,黑眸复杂情绪翻涌而出,质问:“你没有把握对不对?那就不要做了,你要是做了极乐之花的傀儡……绝对不可以!”
孟黎清怎么可以做妖物的傀儡!
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孟黎清可不想将气氛弄得像是生离死别似的,笑道:“谁说我没有把握,我肯定没事,记住我的话。”
可此时宋慕白还是不太相信,突然握住孟黎清的手说出一句令人震惊的话。
“如果你最终还是没有逃过,那么你做我的傀儡?”
宋慕白的神色不像是说假话,仿佛只要孟黎清点头,就可以成真一般。
“你离我太近了。”孟黎清拂开他的手,有心跟他开起了玩笑。
“要是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我可不愿意做妖物的傀儡,要是你的话……”
孟黎清轻轻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随即将手心的灵力散去。
将极乐之花的种子放进识海是个冒险的做法,古来有几人敢拿自己的命对赌。
孟黎清见过被极乐之花控制的傀儡,极乐之花生长的地方无人可以幸免。
太多无辜的人因此丧命,她不能坐视不管。
月仙门附近出现极乐之花的种子,定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是要重复千年前的灾难还是要针对月仙门?
千年前的事早已被埋葬,真正知道极乐之花的少之又少。
孟黎清静下心,没有在再思索下去。
宋慕白一直在旁边守护,看着孟黎清甘愿以身冒险,除了莫名升起不安的情绪外,还有是在意孟黎清故意而止的话。
要是他的话,孟黎清真的愿意吗?
他看向已经入定的人,成为傀儡才能更好作为一把刀,是他所需要的。
可此时他竟然根本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
宋慕白焦躁不安走到她面前,低声开口:“孟黎清,你若真的被控制了,我告诉你,孟黎清这三个字一定会成为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孟黎清早已屏蔽外界的声音,破开的种子已经有了一些能力,知道孟黎清是为了铲除它们,开始极力的反抗。
极乐之花会勾起人脑海最深处的记忆,痛苦的,快乐的,都会成为极乐之花让人无痛无觉的手段。
人会慢慢在这些记忆中开始变得疯傻,记忆褪去,魂魄被极乐之花吸收,只剩下一副躯壳。
纵然她有了防备,可还是被趁虚而入。
哪怕有一点儿缝隙,种子就会立即扎根。
孟黎清额头渗出点点汗珠,脑海的记忆如浮光掠影般闪过,最终停留在一处。
那快要被掩埋的记忆破土而出。
……
“唉,孟家夫妇和兄弟怎么会接连被害,只剩下孤女,无人照应,实在可怜。”
“孟家夫妇多好的人啊,怎么会被人……”说到此出不由得发出叹息,“果真是好人不长命,也不知道凶手是谁,敢对清台山下手?”
“如此灭门之仇,定然不简单,孟家夫妇唯有一个女儿,才十几岁,可惜不是个男儿身,女娃娃哪里能抗得起清台山的大名。”
“那也轮不到你来操心,你们别忘了,宋家今日也来了,两家婚约还在,这清台山日后可要改名换姓喽!”
“谁说不是,真让宋家捡了便宜!”
……
今日到清台山的人都是前来吊唁,与孟家夫妇关系好的友人无一不痛恨凶手的狠戾。
此时还是孟晚瑶的孟黎清已经几天几夜没有休息,路过此处刚好听到几个人的讨论声。
指甲嵌入了手心,印出斑斑血痕,孟晚瑶身穿孝服站在角落,默不作声。
有些人是真是假都在这个时候原形毕露,想要在背后偷偷算计清台山,谋取利益。
他们都在等着清台山落败那一天。
孟晚瑶绕过这些人,没有多远又遇到另一帮人。
“晚瑶,几年未见还记得我吗?我是宋伯伯。”
孟晚瑶当然认识这个人,是现在的宋家家主,宋博文。
她点点头,叫了一声宋伯伯。
同时她也知道,这是宋暮辞的父亲。
宋博文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父母的事我们很是惭愧,到现在还不知道谁是凶手,不过你放心,我定然会倾尽全族之力帮你查到真凶,清台山可见也不安全,等之后跟我回宋家居住,我看看到底谁敢闯进我宋家的大门。”
这不是在询问她是不是愿意,而是已经将她的未来分划好。
她看向面前慈善面容的长辈,早已下定了决心。
“我不会离开清台山,这里是我的家。”
跟随宋博文一起来的宋博古不悦道:“你这个孩子怎么如此倔强,清台山上无人,万一那个歹徒再来,你一个女娃如何保护自己?”
“博古,别吓到晚瑶!”宋博文给他一个眼色,后者立即不再言语扭过头去,宋博文安抚着她道,“你博古叔叔就这个脾气,实则心里是担心你遇到危险,毕竟我们都是你父母朋友,如何忍心让你一个人受在清台山上,我已经传信给暮辞,你若是不愿意和我们回宋家,就让暮辞来清台山陪你,可好?”
揽玉霜天离清台山也有几日的路程,清台山发生如此大事早已传遍了,宋暮辞又怎么会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