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老爷微微一愣，转头望向了杨香薇。
就见杨香薇轻轻向他点了一下头，他明白，这是让他插手的事情。
灵羽急得不行，让土地老爷赶紧处理。
土地老爷让它别急，他先调查调查是怎么回事。
“啊，还要调查？我不是已经说了是怎么回事了吗？”
“你是说了，但你说的是你知道的，人家当事人还没说呢。”土地老爷笑着解释，“既然你报到了我这里，那我肯定得对前因后果做一个调查，然后再根据情况处理……要是谁报在我这儿我就听谁的，那万一是恶人先告状呢？”
“我肯定不会恶人先告状啊！”
“你不会，那别人呢？我是土地老爷，肯定不只处理你一个人的事情。”
……
土地老爷一插手，很快就搞清楚了这件事情的始末。
那位钱老爷确实不地道，强纳了萧家的姑娘为妾，但萧家也不是像萧新梅所说的那样无辜，她之所以会接触白娴，是因为见白娴单纯善良，不知世事，就想把她忽悠回家做媳妇。
当土地老爷报到杨香薇这儿时，祂整个人震惊：“萧新梅不是女子吗？”
这个世界，女子也能娶妻？！
祂怎么不知道自己的领地上还有如此风俗？！
“萧新梅是男儿身。”土地老爷微微停顿，继续说道，“萧新梅自幼体质孱弱，三天两头便受病痛折磨，其家人忧心忡忡，四处寻医问药皆无果。
不知从何处觅得一位云游算命先生，那先生掐指一算，信誓旦旦称，唯有将这孩子从小当作女儿来养，待其成亲之后，凭借姻亲之力，方可滋养体魄，留住性命。其家人病急乱投医，竟真的依了这说法。”
“自那以后，萧新梅便身着女装，言行举止皆模仿女子。时日一长，邻里乡亲皆以为他是女儿身，全然不知这背后的秘密。”
……
这事能瞒住别人，那肯定是瞒不住土地老爷的。他肩负着守护这方土地、洞察世间万物的神职重任，土地上每一个生灵，无论人或妖，其气息、身世、过往皆在我的感知范围之内。
寻常人或许难以识破萧新梅的伪装，但在他运转神力、细细探查之下，萧新梅的真实性别与经历便无所遁形。
“如今既已查明真相，还望山神大人定夺，如何妥善处理此事，尤其是灵羽那边，它与萧新梅交情匪浅……”土地老爷说罢，再次恭敬地低下了头，等待杨香薇的指示。
“萧新梅知道灵羽是妖精？”
“是的，他知道。”
这下子杨香薇纳罕了，别人见着妖精就躲，怎么这个萧新梅见到了灵羽则想着娶回家当媳妇呢？
他怎么想的？
第305章 他想吃软饭
土地老爷微微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与感慨，目光中带着几分对人性复杂的洞悉，缓缓开口回应杨香薇：“山神大人，依我这段时间深入调查所推测，这萧新梅有此荒唐念头，极有可能是深受那些市井间流传的山精鬼怪话本影响。
您也知晓，如今市面上诸多此类话本，为博人眼球，常
编写些荒诞不经之事。其中不乏描绘凡人娶了妖精后，妖精运用神通，为其带来金山银山，助其飞黄腾达的情节。”
土地老爷微微摇头，眼中满是对萧新梅愚昧的惋惜：“萧新梅自幼身体孱弱，无法像常人那般从事繁重劳作，更难以在世间凭借自身之力获取财富与地位。久而久之，心中或许便对富足安逸的生活充满了极度渴望。
当他偶然接触到这些话本，内心深处那股对改变命运的强烈诉求瞬间被点燃，竟天真地以为，只要娶了像灵羽这般善良且拥有强大能力的妖精，便能一步登天，从此坐享荣华富贵。”
说到此处，土地老爷的语气中多了一丝鄙夷：“说白了，他就是存了那等不劳而获、当小白脸吃软饭的心思。全然不顾灵羽的真心，只将其当作实现自己私欲的工具。却不知，这般行径不仅伤害了灵羽，更是违背了为人的道义与良知。”
显然，土地老爷是极为不赞同的。
杨香薇表示理解，曾经祂也“天真”过，不过是复制了祂那段时间的土地老爷会如此“义愤填膺”也就正常了。
只是有的事情，不是这样论的。
人有私心，妖也有。
祂更关注的是另一个问题，那就是灵羽是怎么想的。
“此事……由我跟灵羽说吧，你先和人类官府沟通，看钱老爷一家强纳萧新雪的事情怎么处理。”
“是，母神大人。”
……
杨香薇把灵羽叫了过来，看着灵羽那满是期待又单纯的眼神，心中不禁泛起一丝不忍。
但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杨香薇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灵羽，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萧新梅，他其实是男子。”
灵羽瞪大了眼睛：“男的？山神大人，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新梅是男的，女的，我还能认不出来？”
杨香薇轻轻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怜惜：“灵羽，这是真的。土地老爷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萧新梅自幼身体孱弱，家人听信了算命先生的话，将他当作女儿来养。而且，他接近你，是有着自己的私心。”
杨香薇将萧新梅受山精鬼怪话本影响，企图通过娶灵羽来获取荣华富贵的事情也一并告知了灵羽。
灵羽听完，呆立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它的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与萧新梅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看似真诚的笑容、关切的话语，此刻都仿佛变成了尖锐的讽刺。
“我没想到……新梅他竟然会骗我。”灵羽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它原本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真正的人类朋友，可如今才发现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杨香薇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灵羽的肩膀，安慰道：“灵羽，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你要明白，这世间人心复杂，并非所有人都如你这般善良纯粹。萧新梅的行为是他的错，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灵羽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山神大人，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样做？我真心把他当作朋友，想要帮他救姐姐，可他却……”
杨香薇微微叹了口气：“他被私欲蒙蔽了双眼，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但你不能因为他一个人的错误，就对所有人类失去信心。这世上，还是有很多善良的人类，他们尊重妖精，愿意与我们和谐共处。”
灵羽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的伤痛却难以立刻消散。
它想起了自己为了帮萧新梅救姐姐，不惜闯入人类家中，与护卫发生冲突，可换来的却是这样的欺骗。
“那……萧新梅姐姐的事情怎么办？她还被钱老爷强纳着。”灵羽问道，尽管心中对萧新梅充满了失望，但它还是关心着萧新梅姐姐的安危。
杨香薇说道：“土地老爷会去和人类官府沟通了，钱老爷强纳民女的行为违反了人类的法律，官府会妥善处理此事，萧新梅的姐姐很快就会被救出来。”
灵羽听了，微微松了一口气。
“灵羽，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你可以选择原谅萧新梅，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可以选择远离他，重新开始。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杨香薇看着灵羽，眼中满是鼓励。
灵羽陷入了沉思，它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原谅萧新梅，毕竟这份欺骗对它的伤害太大了。
但它也明白，杨香薇说得对，不能因为一个人的错误，就否定所有人类。
过了许久，灵羽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山母大人，我想先静一静，好好想想。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就放弃对人类的信任。我还是希望能够找到真正愿意与我们妖精真诚相待的人类朋友。”
杨香薇欣慰地点了点头：“好，灵羽，你去吧。如果有什么想不通的，随时来找我。”
……
灵羽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杨香薇后，在山林间独自徘徊许久。
它穿梭在茂密的枝叶间，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与萧新梅的过往，每一个画面都如同利刃，刺痛着它的心。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光斑，灵羽却无心欣赏这美景，满心都是被欺骗后的愤懑与迷茫。
不知过了多久，灵羽终于鼓起勇气，决定去找萧新梅说清楚，它想问问他，为什么要骗自己。
它要他亲口跟自己说。
看到灵羽的那一刹那，萧新梅脸上的欢喜是藏不住的，非常开心地和它分享了自己姐姐被救的事情。
“灵羽，你知道吗？我姐姐被救回来了！真的太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忙，若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萧新梅一边说着，眼中一边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然而，当他对上灵羽那满是复杂情绪的眼神时，有些疑惑：“灵羽，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