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个屁！”
陈大少爷根本不听他解释，抬起脚就朝着小厮踹去，“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把本少爷撞成什么样了！”
小厮不敢躲，只能抱着脑袋，任由陈大少爷发泄着怒火。
陈大少爷和小厮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远去，全鸿祯这才长舒一口气，快步走进了女儿的房间。
屋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和腐臭气息，全青寒虚弱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的被子微微起伏，她的脸上还留着那些骇人的“痘痘”，看起来虚弱又憔悴。
那模样，看上去就好像真的病了！
要不是全鸿祯知道真相，还真的会被女儿的样子吓到。
可即使知道，每每看到，全鸿祯还是会觉得难过。
他女儿多爱美的小一个姑娘了，可就因为陈大少爷……
唉！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走到床边，轻轻坐在床沿，小心翼翼地握住女儿的手，声音里满是心疼与关切：“青寒，别怕，他们走了。你怎么样，没被吓到吧？”
全青寒缓缓睁开眼睛，眼中还残留着惊恐与委屈，她微微摇头，想要安慰父亲，却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轻轻皱了下眉。
全鸿祯看着女儿这般模样，眼眶瞬间红了，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都怪爹，没本事护好你，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
全青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微弱却坚定：“爹，不怪您，是女儿命不好。”
全鸿祯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他握紧女儿的手，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传递给她：“青寒，咱们不怕。钱大夫已经帮咱们想好了办法，等你再‘病’一段时间，我就放出要带你求医的消息，要是陈大少爷那边没动静，我就能送走你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泥巴十八村，找山神大人庇护。到了那儿，就没人能欺负咱们了。”
全青寒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她用力地点点头，尽管动作牵扯到伤口，让她疼得厉害，但一想到能摆脱这噩梦般的日子，她的眼神便坚定起来。
全鸿祯看着女儿的样子，暗暗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带女儿离开这里，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
他起身，拿起桌上的药碗，轻轻吹了吹，准备喂女儿喝药，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慈爱与温柔。
第209章 种痘（三更）
说是装病，其实全青寒也不完全是装病。
毕竟，她种的牛痘是真的。
杨香薇也是听乌木村长和余中豆说起，才
想起来的。
祂想着，反正要“病”，不如把牛痘给种了，牛痘看上去跟天花这么像，嘿嘿……
陈大少爷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到家中，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就听到下人传来消息，说全青寒得的极有可能是“天花”。
原本就惨白如纸的脸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双眼瞪大，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天……天花？”
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恐惧，仿佛被恶魔扼住了咽喉。
他的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上，脑海中浮现出那些感染天花之人恐怖的模样和凄惨的下场。
他慌了神，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在屋内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随后，他疯狂地叫嚷着让人赶紧去请镇上最好的大夫，声音尖锐而急促，透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大夫还没到，陈大少爷的怒火却已经烧到了极点。
他恶狠狠地瞪着门口，仿佛能看到全青寒家的方向，嘶吼道：“给我去砸了全青寒家！他们竟敢把这要命的病带到我面前，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一群家丁得令后，立刻气势汹汹地朝着全鸿祯家奔去。
不多时，全鸿祯家的院子里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打砸声。
全鸿祯看着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又惊又怒，刚想上前理论，就看到了门口的陈大少爷。
他一看到全鸿祯，就满脸狰狞地吼吼道：“你们这两个灾星，竟然敢隐瞒病情，还想把天花传染给我。马上给我滚出蓝瓦镇，永远别再回来！否则，我让你们死无全尸！”
全鸿祯虽然早就预料到了，但看到陈大少爷如此，他还是觉得心寒。
好好请他们“离开”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砸他的家？
“爹……”
就在这时，一扇门打开了，全青寒从里面走了出来。
没想到一群人看到他，就像见了洪水猛兽一般，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脸上写满了惊恐与厌恶。
“我的老天爷呐，这真的是天花啊！”一个尖嗓子的小厮扯着嗓子喊起来，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颤抖，边喊边忙不迭地往后躲，差点撞到身后的同伴。
“快离远点，可别被传染了！”另一个壮实些的家丁也慌了神，一边叫嚷，一边挥舞着手臂，像是要用这动作把可能袭来的病菌都赶跑。
他们的眼神中满是恐惧，看向全青寒的目光就仿佛她是一个会随时爆炸的毒瘤。
陈大少爷站在众人身后，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可怕，他用手指着全鸿祯父女俩，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们这两个扫把星，还愣在这儿干什么？赶紧给我滚出蓝瓦镇，还想把这可怕的病传染给我吗？”
几个胆子稍大些的家丁，虽心有忌惮，但在陈大少爷的逼迫下，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他们手里拿着棍棒，小心翼翼地靠近，却又始终和全青寒保持着远远的距离。
其中一个家丁伸长了手臂，用棍棒指着全鸿祯，大声催促道：“快点走，别磨蹭！要是再不走，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话间，他的眼神还时不时地瞟向全青寒，生怕她身上的“病菌”会突然飞过来。
全鸿祯又气又急：“总要给我们一个收拾东西的时间吧？”
“还收拾？你是想留下吧？我告诉你，你们今天要是不滚，我就把你们就地活埋！”陈大少爷涨红了脸，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全青寒吓得脸色惨白，紧紧依偎在父亲身后，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全鸿祯心疼地将女儿护在怀中，愤怒地瞪着眼前这群人，可他知道，此刻多说无益，无奈之下，只能咬着牙简单地收拾了几件东西，就带着女儿在众人的推搡、辱骂和警惕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这个生活多年的地方。
他们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背后那些如芒在背的目光，仿佛那些目光都带着恶意，要将他们彻底碾碎。
这边的动静这么大，钱大夫安排的眼线立马给他发了通知。
因此，当全鸿祯到达蓝瓦镇外时，安排接应的人已经到了。
只是顾虑陈大少爷那边安排了人盯着，不敢靠近，只是给他们打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往哪个谢走。
而另一边，陈大少爷确定父女俩离开后，立马让人把全鸿祯家里的东西全给砸了，能烧的就烧，烧不了就埋了。
要是平时，小厮下手还可能会偷偷藏几件，但这次听说得的是“天花”，根本就不敢藏，那是真的恨不得把人家的房子都给烧了。
钱大夫听说的时候，只能庆幸，还好他们提前做了准备，把一些真正值钱的东西送走了，要不然全鸿祯这次真的是亏大了。
还有就是，那位山神大人居然能够“控制”瘟疫，这一点叫他十分意外。
他以为，那既然是位“山神”，能够驱赶妖兽、管领域里的春种秋收就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还管“瘟疫”？
要是那样的话……
全鸿祯父女俩离开了，陈家却还在“人仰马翻”。
没办法，谁让陈大少爷与天花病人接触过的消息传出来了呢？
陈家多的是怕死的人，就是他媳妇也吓得连夜收拾了家当，搬回了娘家。
没想到娘家听说以后，二话不说就让这个外嫁的女儿带着东西住到了庄子上，不愿意与她接触。
许多与陈家、蓝家两家有往来的人，也都纷纷避开了他们。
一时间，镇上可谓是“闻花色变”。
钱大夫：“……”
果然不愧是“天花”，就是牛逼！
“天花”一出，舍我其谁！
默默地捂紧自己的小马甲，表示那“牛痘”什么的，不是我种的，我不清楚。
本来送全鸿祯父女这活是余中豆的，但可惜蓝瓦镇骚乱，他跑不开，只能麻烦蔚行则了。
蔚行则头疼，他朋友来了，蓝瓦镇和泉春镇是两个不同的方向啊喂，怎么破？
哦，让费巴去。
费巴看了蔚行则一眼，“哼哼”两声：“你让我去接科里，不怕我和他打起来？”
“要不然，你去接全鸿祯父女？”
“那还是算了，我去接科里吧。”
……
他不是本地人，他怕自己去了，会被别人当成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