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只盼着能好好伺候殿下,其他别无所求。”
“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太后笑意不减,不过下一秒,她又看向墨寒诏道,“诏儿,你还没告诉哀家,今儿怎的突然想到带璟侧妃来参加哀家的生辰宴?”
众人也齐齐看向墨寒诏,视线不由得略过旁边的云思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毕竟这东粱之中,宫宴都是携带正妻一同参加。
侧妃...确实少见。
要说这太子跟太子妃也是伉俪情深,怎的太子出席宫中宴会,还心心念念这位侧妃呢?
“孙儿的东宫冷清,孙儿跟太子妃来参加宴会,留侧妃独自一人在那,孙儿着实是不太忍心。”墨寒诏顺势答道。
“所以孙儿便带上璟儿,想着让她凑凑热闹。”
“孙儿没有提前跟皇祖母打招呼便讲璟儿带来,确有唐突,还望皇祖母见谅。”
此言一出,诸位朝臣皇子皇妃们都是暗自唏嘘一片。
太子这话,细细一思量,不就是心疼侧妃,不忍她一个人待在东宫,孤单寂寞吗?
墨寒诏作为东宫太子,地位尊贵,东梁之中哪个女子不觊觎?
他能如此细致周全地替这位侧妃考虑,足以证明云暮璟在他心目中是有地位的。
看来啊,太子妃就算是太子最爱的女人,可却不是唯一在意的呢。
一时间,所有人瞧云思语的目光都变了变,颇有几分戏谑。
只不过云思语到底是东宫太子妃,正得宠爱,加上她虽然是云府养女,但深得云将军和云夫人宠爱。
故而,大家都不好直接表现出来而已。
毕竟尽管云将军府现在已经不得皇上重用,但曾经还是荣光无限。
看在已故云老将军的份儿上,他们还是得给云府几分面子的。
太后闻言,神态倒是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满是温和的眸子深处,微微多了几分深意。
“璟丫头能来参加哀家的生辰宴,哀家高兴都来不及,唐突什么?”太后眉眼弯弯地道,“都快坐下吧。”
“多谢皇祖母。”
墨寒诏眉目也是微微舒展开,给旁边的云暮璟使了个眼色。
云暮璟点点头,躬身给太后行礼道谢,这才跟随墨寒诏一同落座。
她的仪态温柔端庄,尽管有种楚楚可怜的柔弱,可一举一动都极为大气,得体又自然,端得是赏心悦目。
看的太后心中甚是满意,这才是她皇家媳妇该有的样子。
不像那云思语,被云将军和云夫人养大,按理说也受过东梁的礼仪教导,不知怎的,就是有股小家子气。
果然假的就是假的,鱼目混在珍珠里,也照样成不了真的珍珠。
云暮璟察觉到太后似乎一直偷偷瞧她,盈润的眸子深处依稀藏着深意。
此番,德公公那步棋倒是安排的不错。
如果她不是站在墨寒诏身边,太后也不会这么快注意到她。
这样一来,云暮璟才能让太后察觉到她的银镯,对银镯产生怀疑。
之后,云暮璟只要再创造一个给太后传太医来把脉的机会。
云思语送给她麝香镯子的时间尚短,就算云暮璟真的日日戴着那镯子,太医查她的身体,也查不出什么。
更何况,云暮璟为了不伤身体,平日里都会把镯子收起来。
不过呢,在参宴前,云暮璟特意服用了刘大夫配的一种药。
那药能够短暂的令她的脉象和症状变化,都呈现出吸入麝香的样子。
届时,太后怀疑,自然就会查她的银镯,找出里面的麝香。
算算时间,这药的药效应该快要发作了。云暮璟想法刚升起来,眼前忽然掠过一片黑影,有些眩晕感袭来。
连带她本就清丽娇弱的面容,浮现出一抹惨白之色。
“嗯?”太后见状,眉头微不可见的一皱,朝旁边随身的嬷嬷问道,“你瞧瞧璟侧妃的样子,是不是身子不适,这小脸,怎的没半点血色?”
那名嬷嬷立刻顺势也望去,果然发现云暮璟手撑着桌沿一脚,垂落眼帘,似乎是在微微喘息。
连带额间都仿佛溢出一层细密的汗水,像是在强行忍着难受。
“奴婢瞧着也是,要不奴婢去看看璟侧妃?”嬷嬷立刻问道。
她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清楚太后很喜欢这名璟侧妃。
从前太子殿下只关心太子妃一个人,为太子妃,在娶妻纳妾之事上,忤逆尽了太后和皇上。
但眼下,璟侧妃却能让太子主动求娶,可见璟侧妃手段的不一般。
而且璟侧妃看着又是个识大局的,太后眼下就盼着她能够勾住太子的心,把太子妃给拉下去呢。
要是璟侧妃出事,太后她老人家指不定得多伤心。
第116章 太医把脉,发现云暮璟中麝香
“你贸然过去,着实有点扎眼。”太后思忖片刻,悠悠叹气道,“罢了,太子不是在璟侧妃身边吗?”
“璟侧妃要是真的不适,太子应当能顾得上。”
嬷嬷想着也是,轻轻点头,没有再开口。
太后拿起桌上的茶盏,刚要放到嘴边,下一秒,眸光轻扫间,便瞧见云暮璟手臂。
袖口滑落她细腻白皙的皓腕,露出那只镶嵌无数宝石的银镯子。
“这镯子...”太后动作骤然停住,眸光轻轻闪烁了一下。
她久居后宫,见惯了宫中女子的腌臜手段。
故而,对这些精巧物件极其敏感。
毕竟这种玩意儿,最是...易于藏物。
“太后娘娘怎么了?”嬷嬷注意到太后神态有点不对,低头悄声问道。
“没事。”太后摇摇头,蹙眉地道,“只希望是哀家多虑了吧。”
若是能找机会,寻太医来给璟侧妃把个脉就好了。
如果她身上戴着脏东西,戴的时间又比较久,太医一把,便能瞧出大概。
璟侧妃虽然远远看着脸色不大好,但是不是真的不适,终归还是猜测而已。
指不定璟侧妃,就是天生身子弱点,显得气色不好呢?
若是她在大庭广众之下问云暮璟要不要寻个太医来瞧瞧,万一闹个乌龙,就着有点实下不来台了。
事实上,云暮璟现在确实没什么大碍。
医书记载,长期麝香入体,容易造成晕眩和疲惫,会出现恶心食欲不振的症状。
云暮璟眼下就是这种感觉,只不过没有这么严重,刚刚那阵眩晕过后,她就已经缓过来。
她在瞥见太后眼底的深意和犹豫后,就明白太后已经看见她手腕的镯子,也生出怀疑。
云暮璟唇角勾出不易察觉的弧度,面上那份痛苦之色没有因眩晕消失而消散半分,反而愈发强烈。
她娇柔瘦弱的身子轻微颤抖着,故意‘不小心’打翻一阵茶盏。
‘砰——’
没喝完的茶水,立刻溅落在桌案上,流淌荡漾开,沾湿墨寒诏绣着大片大片月桂纹路的袖口。
墨寒诏清俊的眉目先是轻轻一皱,看向云暮璟时,这才发现她白皙纤细的指尖捂住胸口,一副泪光盈盈的样子。
似是深深隐忍着什么,但又不自觉地破碎出一点柔弱和痛楚。
“对...对不起,殿下。”云暮璟扯扯嘴角,绝美的面容透露出惨白,嗓音掺杂几分哽咽。
而且微弱至极,有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都怪妾,妾真是容易搞砸事情,但妾不是故意的,妾就是有点不太舒服...唔!”
云暮璟还没说完,身子一晃,就软软地朝墨寒诏怀里栽倒。
墨寒诏面色微微一变,她这哪里像是只有一点不适,分明是难受到极致的样子。
他顺势接住云暮璟,低低喊道,“璟儿。”
墨寒诏的这一声呼唤,所有人视线都‘齐刷刷’挪过来。
本来云思语坐在墨寒诏的另一侧,正用着桌上的瓜果,倒是没注意到刚刚那一幕。
此番看到云暮璟主动投怀送抱,云思语神情霎时就阴冷下来,低喊道,“妹妹,这可不是在东宫,是皇祖母的生辰宴。”
“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样贴着殿下像什么话,是诚心给殿下丢脸不成?还不快起来!”
“姐姐说的是,是妾的错,妾失态了。”云暮璟说完,强撑着就要起身,但却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绝美的面容满是虚弱。
“不是不适吗?别动。”墨寒诏摁住云暮璟,把云暮璟重新带进怀里,清俊的面容微微浮现出一抹凝重。
“来人,快传太医!”
此番所有人看云思语的目光都不自觉透露出几分鄙夷。
人都亲口说自己是身子不适了,这太子妃如何还能觉得璟侧妃是故意贴着太子,还为难人家?
分明就是没事找事闲的。
怪不得太后和皇上一直不喜欢太子妃,果真是缺少点名门闺秀的教养。
云思语感受到周围人传来的视线,恍然间也察觉过来自己一时间吃醋,话语有点不得体,顿时面色一阵青红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