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头青丝挽起,随意簪了一对流苏银坠。
云暮璟看着铜镜中自己清丽绝美,透着几分无辜之色的容颜,浅浅一笑。
柔嫩宛若青葱的指尖,轻轻把方才墨寒诏赠予她的那枚栀子花也簪在发间,这才提着裙摆起身,迈步走出暮月殿。
“侧妃。”
银锁见到云暮璟恭敬一礼,她瞧云暮璟竟没拒绝太子妃相邀,眼底颇有几分欲言又止的意味。
倏尔,她才叹气,低低地道,“此番太子妃相邀,还请小心。”
云暮璟眼睛一眨,朝银锁温柔地勾勾唇角,“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银锁被云暮璟这抹笑激的心神一荡,神情也是逐渐缓和下来。
她对云暮璟轻轻点头,带着云暮璟去了幽月殿。
云思语清晨起来,最喜欢用普洱茶,她此时正坐在桌前抿茶。
宫女端着手中的托盘,一波接一波地传膳。
等外头有脚步声响起的刹那,云思语顺势抬头,一眼瞥见云暮璟打扮的如此花枝招展,面色忍不住阴沉而下。
狐妖媚子!想必云暮璟就是仗着自己这张脸,靠下三滥的手段才勾引的殿下吧?
云思语的呼吸不由得有些急促起来,胸口压抑满腔的怒火。
不过她想到今日的正事儿,硬生生把这火气给压下来,扯着嘴角问道,“妹妹来了,坐吧。”
“姐姐。”云暮璟浅笑,对云思语轻轻一礼,然后落座。
“在云府时,本宫就跟妹妹有些误会,先前敬茶也是。”云思语难得温和地道,“不过那些都过去了。”
“既然妹妹同为殿下的妃子,本宫还是更愿意跟妹妹交好,妹妹觉得呢?”
云暮璟闻言,顿时惊喜地道,“妾在这皇宫,除了姐姐和殿下,都没有什么认识的人。”
“姐姐这话,着实是讲到妾的心坎里,妾自然是觉着好的。”
“妹妹果然识大体。”
云思语抬起一只手,把一碗盛好的肉丝粥推到云暮璟面前,“妹妹快尝尝本宫幽月殿的早膳。”
“用过这顿早膳,本宫跟妹妹先前那些不愉快便烟消云散了。”
“谢过姐姐。”云暮璟面上笑意盈盈地接过,心头却漠然一片。
如果云暮璟猜的不错,眼下云思语故意想拉近和她的关系,就是为了接机给她送点“东西。”
好让云暮璟待会儿不好拒绝。
不得不说,云思语总算比以前长了点脑子,不过她算不到的是,本来云暮璟就没想着拒绝。
若是拒绝了,她还如何给云思语难堪?
不过既然云思语主动邀请她,倒是能气气云思语。
云暮璟眸光流转间,抬眸望向云思语,“说起来,妾有一事觉得对不起姐姐,一直想来跟姐姐道歉。”
话到这里,云暮璟脸色不知是因为窘迫还是愧疚,浮现出一抹动人的嫣红。
“只是前时姐姐病着,殿下在妾那,妾有些下不了床榻,拖到今日。”
云思语此时还沉浸在云暮璟落套的喜悦当中,下意识问道,“何事?”
“妾入东宫,本不奢望殿下的宠爱,想着能常伴殿下左右便好。”云暮璟声音越来越低,那眸色也愈发无辜可怜。
“妾从来没打算破坏姐姐跟殿下的感情,只愿安分守己,当好这个侧妃,哪怕在宫墙中寂寥一生也无所谓。”
“只是那日,张贵妃因妾未曾侍寝,觉得妾无关紧要,忽然来找妾的麻烦...”云暮璟抿抿唇角,嗓子眼也渐渐哽咽起来。
“那天的雪下的特别大,张贵妃让妾到外头罚跪,妾险些被冻死。”
“殿下觉得妾若是没有真正的荣宠,在这宫中还是会被欺负,不忍妾再受苦,这才跟妾圆房。”
此言一出,云思语身子微微僵住,伪装的笑容被云暮璟这番话激的有些绷不住,缓缓收起。
连带捏茶盏的手,都因为用力过猛一阵阵发青。
因为这些,她都知道,据说殿下因为张贵妃为难云暮璟发好大一通火。
动用手中权力,给禁闭中的裕王断了三天粮。
不仅如此,殿下还到皇上面前告了张贵妃一状。
此事本就是张贵妃理亏,皇上训诫张贵妃,还罚了锦绣殿三个月的月钱。
云暮璟这是什么意思?跑来她面前耀武扬威不成?云思语原本压抑的怒火几乎处于爆发边缘。
“不过妾,绝对不会因为此,就肖想别的东西。”云暮璟可怜兮兮地道,“东宫,姐姐是正妃,自然事事都以姐姐为尊。”
“殿下也曾讲过,只要妾怀上孩子,届时妾有孩子傍身,就不会再碰妾了。”
“所以,那些...姐姐应该不会介意吧?”
“砰——”
云思语实在忍无可忍,把手中的茶盏猛的敲在桌上,震的茶盏中没饮尽的茶水都往外溅了一圈。
第106章 云思语图谋不轨,赠麝香镯
“姐姐?”云暮璟吓的颤了颤,眼底透着几分茫然。
“不好意思,本宫的手不太稳。”云思语这才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今日喊云暮璟来,是要跟云暮璟示好的,绝对不能生气。
“好妹妹,这些话,你用不着来跟本宫讲。”云思语故作淡定地道,“殿下都已经跟本宫讲过了。”
“本宫跟殿下的年少情谊,自然不会因为你这份荣宠,和未来的一个孩子就有所疏离。”云思语漠然地道。
“给你一个孩子而已,本宫没这么小气,无所谓。”
是吗?云暮璟眸中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怕是云思语已经跟墨寒诏闹过了吧?
只不过呢,墨寒诏身为东宫太子,地位尊崇,权力庞大,容不得有人质疑和反驳他的决定。
就算云思语有意见,也改变不了墨寒诏的想法。
“若是如此,那妾就放心了。”云暮璟依旧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眼睛一眨地道,“用膳吧,姐姐。”
“好。”云思语黑着脸,拿起放在桌上已经盛好的另外一碗粥,用勺子喝粥。
这一顿饭,用足了她所有的耐心。
云暮璟余光斜睨向云思语,只觉得心头颇有种畅快感,慢悠悠地用着碗里的粥。
待云暮璟放下筷子,云思语眸光骤然闪烁,挥手让宫女把桌上的碗筷撤下去。
紧接着,便跟云暮璟聊了许久的家常。
云思语忽然余光斜睨向站在自己身边的银锁,低低地道,“去把本宫放在抽屉里的那只银镯子拿来,本宫想把她送给妹妹。”
银锁一愣,满是狐疑之色。
那只镯子可是能工巧匠用珐琅工艺所制,上面镶嵌不少珍贵玉石,是云夫人赠给太子妃的。
太子妃平日里很喜欢这只银镯,都舍不得戴,竟能舍得拿出来送给侧妃?
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不可思议...银锁心中纳闷,不过还是照着云思语的话,抬步进到里殿,把镯子给取过来。
“妹妹,这镯子是娘亲在你幼年时,替你准备的。”云思语看着云暮璟,神情透露出一抹幽色。
“不过后来,妹妹走失,娘就把这镯子给了本宫。”云思语道,“本宫啊,不缺这些,还是给妹妹吧。”
云暮璟没想到云思语借着赠礼,还要拿出这只银镯,故意把她娘搬出来炫耀一波来羞辱她。
云暮璟暗自冷笑。
云思语啊,怕是安生日子过惯了,以为如今自己所拥有的地位,身份,荣宠,都是理所应当。
而且这些东西,一辈子都该是她的呢。
云思语想要嘲讽的话,定是嘲讽错了对象,因为云暮璟并不觉得,云思语现在有的一切,能伴随她一生。
何况云将军和云夫人早就抛弃了云暮璟,她身上虽留着云府血脉,却对云将军和云夫人并无太多感情。
所以,她又怎会在乎他们的爱呢?
不过...戏,还是得演的,不然云暮璟也不好顺势收下云思语的礼。
“娘亲...素来是疼爱姐姐的。”云暮璟从银锁手中接过银镯,眼眶微微发红,“妾,还从未收过娘亲的礼。”
说到这里,云暮璟似是嗓子眼有些酸涩,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笑道,“既然姐姐肯割爱,妾就不客气了。”
“只是如此大礼,妾受着,着实不知该如何报答姐姐。”云暮璟说着,随意地从头上扯下一根簪子。
“姐姐若不嫌弃的话...”云暮璟低头瞥见自己手中是那根栀子花玉簪以后,微微一愣。
随即又从抬手拿下一枚流苏银簪,塞进云思语手中,泛着莹润水光的眸子透着几分歉意地道,“这栀子玉簪,殿下晨时才赠给妾的。”
“妾不好把殿下的心意转赠给他人,这银簪,是内务府新给妾打的,虽然不贵重,也是妾的一番心意。”
云思语手中捏着那枚银簪,可所有的注意力,却是因着云暮璟这番话,落在那枚栀子白玉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