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饶是张贵妃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女子,唇角都止不住地勾起一抹弧度。
不过,她唇边的笑还没彻底露出,云暮璟忽然就从椅子上‘蹭’地起身。
然后弯下膝盖,就这么跪在她跟前,低头道,“妾,多谢贵妃娘娘抬爱,可妾能入东宫,已是受殿下恩惠。”
“殿下喜欢姐姐,妾不愿意破坏他们的感情,恐怕要辜负贵妃娘娘的一片好意了。”
那一刹那,张贵妃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咔——’地一下,不知被什么东西卡了卡。
等反应过来云暮璟讲的是什么以后,她那优雅从容的神情彻底绷不住了。
她沉着脸道,“璟侧妃,你既入宫,竟然不想着争斗?不想着往上爬?难不成你要永远当东宫的侧妃不成?”
“只要殿下好,莫说是侧妃,妾就算无名无分,妾也愿意。”云暮璟美眸泛着泪意,楚楚可怜地道,“何况...”
说到这里,云暮璟眸中不由得染上一抹坚定。
她望向张贵妃,抿抿唇角道,“妾并不傻,妾懂贵妃娘娘的意思,但妾不愿意帮贵妃娘娘害殿下。”
张贵妃艳丽的面容直接发绿,她冷冷地道,“云暮璟,你可知道本宫的要求,不是谁都敢拒绝的。”
“虽然你对太子有恩,但太子不爱你,娶你,是为了责任。”张贵妃嗤嗤然道,“你猜,本宫要你的命,太子会不会跟本宫对着干。”
云暮璟指尖紧紧攥住衣摆,绝色的面容露出一抹落寞的神情,连带那双眸子也泛起水雾。
“无论如何,妾都不会背叛殿下。”云暮璟哽咽地道,“要杀要剐,妾悉听尊便。”
“好一个悉听尊便,那本宫就成全你!”张贵妃嘲讽般地道,“给本宫到外头跪着吧,何时想通了,求个饶,本宫就放你一马。”
“否则,你就给本宫在外头生生冻死吧。”
云暮璟抿抿唇角,没有搭话,只是柔柔地撑着地起来。
然后拖着那纤细瘦弱地仿佛一阵风就要吹倒的身子,毅然决然地迈进寒风当中。
她一掀衣摆,对着锦绣殿的殿门跪下。
寒风吹在云暮璟白皙柔嫩的小脸上,生疼生疼,很快她就被冻的瑟瑟发抖。
等到时辰差不多,李嬷嬷来了一趟锦绣殿,一眼就看见跪在那的云暮璟。
李嬷嬷急匆匆地回东宫,朝墨寒诏的朝阳殿跑去。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李嬷嬷一边疾步靠近朝阳殿,一边喊道,“求殿下赶紧救救侧妃吧!”
墨寒诏的朝阳殿外,一直都有侍卫和太监把手。
闲人不得闯入。
李嬷嬷刚要闯进朝阳殿,就被一批人给拦下来,她顿时喊道,“殿下,侧妃娘娘被张贵妃的人带走,还请殿下去救救侧妃!”
殿中,墨寒诏批阅奏折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眉头轻轻拧起,朝旁边的竹业吩咐道,“出去看看。”
竹业听见外头的话,也是神情一变,连忙点点头,出了朝阳殿。
不多时,他又快步进来,朝墨寒诏抱拳地道,“殿下,是侧妃娘娘身边的李嬷嬷。”
“说是一个时辰前,张贵妃派遣姑姑来请侧妃娘娘,自此,侧妃娘娘再也没回来。”
墨寒诏沉下脸道,“张贵妃?她请云暮璟做什么?”
“属下也不知。”
“不过后来李嬷嬷着急,便去了锦绣殿,发现侧妃娘娘跪在锦绣殿外。”竹业皱眉间,凝重地道。
“而且侧妃娘娘不知已经跪了多久,似乎状态很不好,李嬷嬷来求殿下去看看侧妃娘娘...殿下?”
“该死!”
还没等竹业话音落下,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直接将手中握着的狼豪笔一甩,迅疾起身。
他一张清俊的面容极其难看,周身充斥戾气,宛若一道风一般就刮出朝阳殿。
张贵妃哪来的胆子?竟连他东宫的人都敢动!
第93章 孤今夜就传召侧妃侍寝
锦绣殿中,张贵妃正在殿中慢悠悠地喝着一盏热茶。
她凤目透过敞开的殿门,望向跪在外头已经足足快有半个时辰的云暮璟。
不知何时,天儿又开始下起皑皑白雪。
云暮璟那单薄的身子被冻的瑟瑟发抖,连带清丽绝美的容颜都是惨白一片,更显得娇弱万分。
张贵妃把茶盏往旁边一放,不由得嗤然道,“骨头倒是挺硬,嬷嬷,扶本宫去看看。”
旁边伺候张贵妃的嬷嬷闻言,立刻搀扶张贵妃起身走到殿门口。
云暮璟浑身都已经没有知觉,只是低着头,几乎是强撑着没让自己倒下去。
“璟侧妃,这苦头也尝尽了,不知道有没有老实上两分?”张贵妃似笑非笑地道,“本宫再问你最后一遍,愿不愿意为本宫所用。”
“无论贵妃娘娘怎么说,妾都不会背叛殿下...”云暮璟抬起眼帘,死死地抿着唇角道,“妾这辈子,都不会伤害殿下!”
“张贵妃要是想要妾的命,那就拿去吧。”
“你...”张贵妃眯眼地道,“璟侧妃,你宁愿丧命也不愿意归顺本宫,就为一个根本就不爱你的男人?”
“墨寒诏表面待你再好,还不是不愿意让你侍寝?”
“你知不知道,这宫中,女人若是没有夫君真正的荣宠,根本活不下来!”
“甚至本宫今日敢对你这个东宫侧妃下手,也全是因为墨寒诏其实根本就不将你放在心上!”
“妾知道。”云暮璟惨白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仿佛白花盛开,纯洁又美丽,尤其是风雪中的白花,坚强的令人心疼。
“但妾都听殿下的,殿下就是要妾的命,妾也二话不说,何况只是不侍寝?”
墨寒诏本是要来锦绣殿将云暮璟带回去的,这会儿听见这话,身子止不住地微微一僵。
是啊,他怎么能够忘记,在这东宫之中,从来就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壁。
他其实从来就没有让云暮璟侍寝,能瞒得过普通宫人,却瞒不了像张贵妃这些宫中有权有势的人。
他们只要稍微一查,便能够清楚,他从没让云暮璟侍寝。
其中的弯弯绕绕,也很快就会明白。
张贵妃今日在他眼皮底下故意为难云暮璟,不就是以为云暮璟于他而言,根本就不重要吗?
墨寒诏想着,墨色绣金丝纹路的袖口中,拳头不由得紧紧攥起,连手背都是青筋暴露。
紧接着,他迈开步履,掠向云暮璟。
云暮璟浑身都没力气,整个人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半点劲,一直在摇摇欲坠。
终于,她有点撑不住,缓缓倒下。
下一秒,一抹清冽的月桂香味席卷,接住云暮璟的身子,将她揽进怀里。
“云暮璟,醒醒。”墨寒诏瞧着云暮璟清绝的面容惨白一片,她眼帘垂落间,那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睑之上,显得娇柔万分。
云暮璟原本乌黑的眉毛全部都染着雪霜,显然在大雪中待了不少时间。
墨寒诏清俊的容颜不由得染上一抹懊悔,心底满是心疼。
他曾经说过要保护好云暮璟,不让她被欺负。
可他的保护,却是漏洞百出,仿佛任何人都能够突破这道防线伤害到云暮璟。
都是他的错。
“殿...殿下?”云暮璟窝在墨寒诏的怀里,感受一缕温暖,眼睛有些艰难地睁开一缕缝隙。
她在看见墨寒诏时,先是有点不可思议,不过很快,她眸中就溢出一层委屈的泪水。
云暮璟双手搂住墨寒诏的腰身,哭泣地道,“殿下,妾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怕,孤在呢。”墨寒诏搂着云暮璟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又紧了紧,同时墨眸冷冷地扫向站在面前已然面露难看的张贵妃。
“贵妃娘娘,好大的派头,连孤东宫的人都敢动!”墨寒诏冷冷地道。
“一个侧妃而已。”张贵妃淡淡地道,“本宫跟她玩闹两下,怎么?诏儿还要为东宫不受宠的侧妃,跟本宫大动干戈?”
“谁跟贵妃娘娘说,璟侧妃是孤宫中不受宠的侧妃?”墨寒诏冷冷地道,“孤这东宫,只有一正一侧两个女人,都对孤极其重要。”
“璟侧妃也是孤亲自求娶,贵妃娘娘难道不知?”
“本宫知,但本宫也知,你娶她,并不是爱她。”张贵妃掩唇轻笑,低低地道,“关于这事儿,诏儿,你也用不着跟本宫狡辩。”
“你这位侧妃,可是至今都没有侍寝,本宫讲的,可对?”
墨寒诏本就有些泛寒的面容,此时更愈发阴冷。
他忽然朝张贵妃冷笑道,“贵妃娘娘的消息还是没这么灵通啊,只查到孤没传侧妃侍寝,却没查到孤暂时没传召侧妃的原因么?”
此言一出,张贵妃不由得微微一愣,她拧眉道,“诏儿,你用不着为了唬本宫编造这些理由。”
“璟侧妃没有侍寝,那就是没有侍寝,哪里还来的别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