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刹那,云思语原本阴沉的面色霎时就染上一抹和善的笑容。
仿佛方才云暮璟瞧见如同乌云覆盖的阴沉,都只不过是错觉。
“殿下说得对,本宫怎么会跟妹妹生气?”云思语十分平易近人地道,“也确实快午膳了,妹妹留下吧。”
听云思语这么说,云暮璟才终于安心留下。
午膳传上来的时候,云思语特意隔着云暮璟和墨寒诏坐在他们中间。
她一边给墨寒诏夹菜,一边柔声道,“殿下从前来云府找臣妾的时候,最喜欢吃臣妾小厨房做的芙蓉水晶羹。”
“此番臣妾入宫,也将那名厨子带来,殿下快尝尝,可还是从前的味道。”云思语用调羹盛起一勺羹烫,放到墨寒诏唇边,笑的温柔。
“臣妾喂殿下。”
墨寒诏张嘴用下一勺羹汤,回忆起先前跟云思语经历的那些,清俊的面容也是微微缓和。
时光流逝,不知不知觉间,云思语也终于成为他的妻子了。
云暮璟坐在那,倒是没有打断二人那抹温存。
只是视线看向他们的时候,云暮璟清丽绝美的容颜上透着一丝羡慕。
墨寒诏抬眸间注意到云暮璟的视线,又发现云暮璟拿筷子的手腕上还包裹着纱布。
夹菜的时候,白皙柔嫩的手还有点颤抖。
“用膳不方便,怎的不讲?”墨寒诏无奈地道,“过来,坐在到孤的身边来。”
云思语神情微不可见的一沉。
云暮璟则是怔愣片刻,然后故意装作没瞧见云思语那快要杀人的目光,起身换了个位置。
坐在墨寒诏的另外一侧。
墨寒诏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拿起面前的水晶雕花碗,亲手舀汤喂给云暮璟喝。
“殿下。”云暮璟吓一跳,“这...这不合适。”
“当初你为救孤舍身,但孤的心已许给思语。”墨寒诏叹气地道,“说到底,你这辈子的人生,是被孤毁的。”
“孤多照顾你一些,也是应该。”墨寒诏轻声道,“喝吧。”
云暮璟自然听得出来墨寒诏的意思,云思语救他,他以身相许。
她救他,他没可以还的。
说到底,云思语还是墨寒诏心中最爱的那个啊。
云思语罕见的没有闹,反而眉目间,不由得透露出几分幸灾乐祸。
云暮璟眉眼弯弯,颇有些波澜不惊地道,“那都是妾自愿的,殿下不用放在心上,妾当时救殿下的时候,就没想过要回报。”
她早就清楚墨寒诏跟云思语的感情,但云暮璟既然敢入东宫,就做好跟云思语好好斗斗的准备。
想到这里,云暮璟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站在不远处候着的银锁。
太子跟云思语才和好,今夜想来是留在幽月殿了。
银锁定会趁着太子和云思语都没空分心的时候来找她,如果云暮璟所料不差,银锁会来暮月殿的。
到时候云暮璟自有办法说服银锁帮她办事,她会给银锁一点东西,这东西能够确保云思语不会有孕。
没有后顾之忧后,云暮璟便要布侍寝的局了。
云暮璟越是乖巧懂事,墨寒诏心中便越是难受,他沉默不语,继续喂云暮璟用羹汤。
这一顿午膳,气氛一直颇有些微妙。
直到墨寒诏出宫办事,云思语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挂不住,找借口说自己要休息了,直接就对云暮璟下了逐客令。
墨寒诏离开,云暮璟本身就懒得再继续待在幽月殿,于是也未有停留,行礼后便回自己的宫殿中。
“侧妃娘娘又受伤了。”
云暮璟刚回殿中,雨宁一眼就察觉到她清丽绝美的面容上,气血散了些,隐隐泛着白。
她搀扶着云暮璟到桌前坐下,然后梳妆台的抽屉中找到镶嵌宝石的精美金属药膏盒。
雨宁拿起药膏,来到云暮璟身边,帮云暮璟把已经包扎好的纱布重新解开。
指尖捻起一点药膏,轻柔又娴熟地把药膏抹在云暮璟的伤口上。
这药膏连她都不知道云暮璟是从哪弄来的,只知道对伤口愈合有着奇效,而且还能不留疤痕。
先前云暮璟在云府受刑留下的鞭伤,还有赤脚走在雪地里受的冻伤,都是用的药膏才能好这么快。
药膏还隐隐泛着栀子香味,云暮璟闻着,因为疼痛轻蹙起的眉目,不由得缓缓舒展开。
“虽然受伤,但也收获不浅。”云暮璟容颜上展开一抹直达眼底的笑容,端得是清绝无双。
“雨宁,待会儿抹完药膏,把李嬷嬷喊来,我有事交待她。”
第90章 墨寒诏这么馋她,真的能无动于衷?
雨宁先是一怔,不过现下她对云暮璟很多不解的行为都见怪不怪了,于是点点头。
等帮云暮璟包扎完后,便去喊李嬷嬷进来。
月光清冷,洒落而下,冬日寒气浓郁,幽夜中弥漫一层薄薄的雾气。
果然不出云暮璟所料,晚上墨寒诏回宫以后,便去了幽月殿。
所以云暮璟也根本就没等墨寒诏,早早的沐浴完,身子倚靠在床榻上,手肘撑着下颚,拿着一本书卷翻看。
那三千青丝倾泻而下,宛若瀑布一般随意搭在枕头上,衬的本就绝美的容颜愈发清绝。
李嬷嬷则是站在云暮璟身侧,仿佛是跟云暮璟一起等什么人。
一名宫女打扮的人儿‘哈’着白气,一边小心翼翼注意周围的动静,一边探到暮月殿殿门口。
“我是幽月殿的宫女银锁,雨宁妹妹,可否放我进去见见侧妃?”
“进去吧。”
银锁微微一愣,对雨宁甚至都没有通报,就如此轻易放她进去颇有些纳闷。
不过她就是想见见云暮璟,能这般畅通无阻到暮月殿,对雨宁来说显然是好事。
于是她连忙迈步入到殿中。
“你怎么来了?”云暮璟看到银锁的刹那,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
“正巧,我还想派李嬷嬷抽空去见见你。”
“侧妃娘娘要见奴婢?”银锁茫然地道。
“今日在幽月殿时,我能看出来,你是因为你娘,才被迫认罪的。”云暮璟莹润的眼睛轻轻一眨。
“太子妃...拿你娘威胁你。”
银锁不可思议地抬头,她跟太子妃娘娘从前一直都觉得侧妃是个单纯善良的傻子。
不曾想,侧妃竟只是一眼,便能看出这么多东西。
“我嫁入东宫时,殿下逼着爹娘给了我不少嫁妆,还从私库拨了一笔来给我添妆。”云暮璟面容含笑地道,“那些,殿下都给了我。”
“眼下,我手中也算有不少银钱。”云暮璟低低地道,“白日,我让李嬷嬷拿着银钱,用殿下给我的玉佩出宫一趟,去安置小院。”
“李嬷嬷已经把你娘从云府接到小院住,还买了个丫鬟照顾你娘。”
“李嬷嬷在云府人脉也广,她都打过招呼,云府从前照顾她那些人,也会时常去看她。”
银锁听到这里,整个人已经满是撼然,她没有想到,就云暮璟回暮月殿这么短短半日的功夫。
已经将她娘的一切,从头到尾安排的如此妥帖。
“这...”银锁眼眶通红道,“侧妃娘娘究竟为何对奴婢这么好?”
“我只是想成全你的一片孝心。”
“我知道你来是想问我,怎么明知你是太子妃的人,还愿意出手救你。”云暮璟嗓音轻柔道,“你这样舍己为人,我不忍心你死,仅此而已。”
“侧...侧妃娘娘,”银锁瞧着云暮璟善良温柔宛若谪仙一般的样子,瞬间哽咽。
她再回想那遇见事,毫不犹豫把她推出去抵命的王妃,跟眼前的侧妃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银锁突然‘噗通’一声,朝着云暮璟重重跪下,磕头道,“从前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帮太子妃做过许多伤害侧妃的事情。”
“奴婢这条命既然是侧妃救的,那奴婢这辈子就效忠侧妃了!”
“从今儿开始,侧妃娘娘有事尽管招呼奴婢,奴婢必定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倒是不必。”云暮璟摆摆手,失笑道,“不过我确有一事,想要拜托你。”
“侧妃请讲。”银锁闻言,眼底反而是闪烁着激动和兴奋。
侧妃救下她和她娘,眼下,她终于有机会报答侧妃了。
“李嬷嬷,把东西拿来。”云暮璟悠悠地道。
李嬷嬷会意,从袖口中拿出一只锦盒,递给银锁。
银锁接过锦盒,疑惑地问道,“侧妃,这是...”
“我亲手所制的香,能够安神,是我给太子妃的一片心意,还劳烦你每日给太子妃用上一点。”云暮璟垂帘间,清绝的面容略显落寞。
“你也清楚,太子妃她,一直不大喜欢我。”云暮璟道,“我白日送帕子,她起初发了好大一通火。”
“这香,如果她知晓是我送的,定是不喜,所以唯有让你以这种方式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