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能令皇上神魂颠倒,武能震慑朝堂,倒是为女中豪杰。
“臣,并无意见。”沈宿双手交叠,对高座之上的云暮璟躬身行礼,“皇后娘娘千岁。”
沈宿一直都是墨寒诏极其重用之人,有他带头,其余臣子顿时也附和道,“臣等参见皇后娘娘。”
看着满宣政殿的朝臣,云暮璟清绝的面容依旧平淡,抬手道,“诸位平身吧。”
尔后一段时间,云暮璟则是与诸位朝臣商议朝事。
原本那些朝臣担心云暮璟听不懂,尽量将事宜讲的精细,让云暮璟能够理解,还特意给云暮璟留了记下来的时间。
虽然方才云暮璟的气场,令他们都心生敬畏,但毕竟云暮璟是后宫女子,没学过帝王谋略之道。
就算皇上真临时给她抱了佛脚,她又能消化上几分?
所以这绝大多数的事宜,大概还是皇后娘娘记下后,回头告诉皇上,请皇上定夺。
而皇后娘娘无非是在中间当个传递者。
只是令诸位朝臣没想到的是,他们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云暮璟的每句话都一阵见血,绝大部分事务都能当朝解决。
后来诸位朝臣发现云暮璟根本不需要他们特别照顾,语速也渐渐快起来。
最后只剩下寥寥几个问题,云暮璟也确实不敢下定论,打算回头问过墨寒诏,再回复朝臣们。
“退朝!”
随着云暮璟讲完这句话,她便扶着腰身缓步走入侧方的殿中。
为了以防万一,今日,墨寒诏虽未上朝,不过还是待在了偏殿中。
等云暮璟过来的时候,墨寒诏立刻从桌沿前起身,来到云暮璟跟前搀扶住她,柔声道,“还好吗?”
“还好。”
云暮璟扯扯嘴角,唯有气息微微有些不太平稳,连带眉眼间也染上些许疲惫之色。
经历这么长一段时间的听政,对云暮璟的心力确实是极大的损耗。
尤其她腹中还带着一个,本就是该将养的时候,可从昨儿到现在,一直没怎么休息,自是会感觉到累的。
“辛苦你了。”墨寒诏抿抿唇角,抬手用指尖抹去云暮璟额间的汗水,低低道,“孤如今感觉尚好,剩下的事情,孤来处理,你先到那榻上躺会儿。”
云暮璟轻轻点头,她虽也急于继续学习朝事,可确实不差这么点功夫。
为今,她还是得自己休息好。
墨寒诏掌心在她腰身处一揽,抱着云暮璟到偏殿的床榻上躺下。
他眼看云暮璟没过多久就呼吸均匀起来,心头不由得掠过密密麻麻的刺痛。
若非他的缘故,璟儿也不会如此。
想到这里,墨寒诏墨眸深处浮现一抹幽色。
他在床榻边缘站了许久,这才抬手将床幔放下,迈开步履,悄悄出去了一会儿才站回来处理事务。
等云暮璟再醒来的时候,刚好透过朦胧如纱般的床幔,瞧见沈宿和秦太尉自偏殿离开。
她宛若秋水般的眸中升起茫然,然后芊芊素手掀开床幔,柔声道,“皇上。”
“醒了?”
墨寒诏闻言,从桌沿前起身,一边走向云暮璟,一边摆摆手示意旁边的德公公将方才熬好的安胎药取过来。
“嗯。”
云暮璟轻轻颔首,余光又朝门口的方向望了眼,轻轻道,“皇上方才跟沈大人和秦太尉聊什么呢?”
“一些小事。”墨寒诏没正面回答云暮璟,只是温柔道,“璟儿不用放在心上。”
当真吗?云暮璟眉头轻轻一皱,可若只是小事,墨寒诏又怎会将沈宿和秦太尉特意召来?
她张张嘴正想开口问的时候,德公公恰好将熬好的安胎药拿过来。
墨寒诏接过德公公手中的安胎药,朝云暮璟道,“孤喂你。”
云暮璟眼看墨寒诏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多虑,于是把到嘴边的话又重新给压下去。
可一直到后边的好几日,云暮璟每次睡着醒来后,总能看到沈宿和秦太尉的影子。
而且墨寒诏分明因咒术发作,时常吐血难受,可每每云暮璟下朝回宫后,都发现墨寒诏并不在长乐宫。
是过了一会儿才回来的。
云暮璟越发觉得墨寒诏有什么事瞒着她,故而这日,她特意提前下朝,命天地玄黄搜寻皇宫,找墨寒诏的下落。
天地玄黄时常潜伏在皇宫当中,对皇宫的了解比之鹰卫也不逞多让。
当天地玄黄告知云暮璟,墨寒诏竟到天牢以后,云暮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憋着怒火直直过去。
“皇后娘娘?”
天牢门口,德公公正守在那里,他瞧见云暮璟过来时,心头忍不住微微一震,瞪大眼睛道,“您怎么来了这?”
“天牢血腥气重,您身怀六甲,还是...”
“本宫又不是第一次来这天牢了,让开!”云暮璟咬咬牙道,“皇上呢?”
德公公额头溢出汗水,不知如何跟云暮璟解释。
就在德公公进退两难的时候,一道墨色的影子从天牢当中出来。
他瞧见门口的云暮璟时,先是一怔,紧接着清俊的容颜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
“璟儿...”
云暮璟却是霎时红了眼,委屈万分。
他明知云思语就在天牢,自己不能靠近天牢,还偏偏来这地方?
云暮璟千方百计让墨寒诏避开云思语,他倒好,主动送上门来!
想到这里,云暮璟简直气的有点肚子疼,她含着泪意的眸子扫过墨寒诏,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要走。
“璟儿!”
墨寒诏见状,那一颗心顿时悬起来,急忙上前两步追到云暮璟跟前,横身拦住她,“别这样,你听孤解释。”
他对上云暮璟绝美容颜上落寞难受的表情,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块巨石,上不去下不来。
墨寒诏倒是情愿云暮璟对着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打他、骂他。
他最不愿意看着云暮璟这样楚楚可怜又受尽委屈的可怜样子。
“皇上是一国之君,臣妾算什么呀?”云暮璟垂落眼帘,“皇上哪里需要跟臣妾解...”
还没等云暮璟话音落下,墨寒诏已经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他清俊的嗓音带着些许沙哑,“孤不是来见云思语的。”
云暮璟一怔。
“孤先前召集秦太尉和沈宿,是将手中藏匿的力量交给了他们。”墨寒诏道,“孤早前已经派人盯着赵太妃的踪迹,眼下赵太妃已跟兰国君主在京中会面。”
“孤的计划在顺利进行,但此次兰国君王入京,也带来不少人,还有暗中隐藏在帝京中的势力。”
“如果孤要抓捕兰国君王,那孤的人势必要跟兰国君王的人碰撞,孤原本是在想对策,打算尽量将损失降到最小,一直迟迟没有动手。”
毕竟东梁要面对的,可不止是一个小小的兰国,还有其他剩余的四国,甚至...大金。
“只是现在,孤等不了了。”墨寒诏道,“这段时日,都是璟儿在撑着这一切,孤心疼你,所以打算派遣沈宿和秦太尉提前对兰国君王动手。”
云暮璟的身子轻轻一颤,她抬起眼帘,望向墨寒诏。
是了,墨寒诏想解开苗疆咒术,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从前太上皇身边那位苗疆公主。
可苗疆公主下落不明,他们漫无目的的找,不知得找到何时。
除非...她能主动出来。
第468章 风雨欲来山满楼
如果云暮璟记得不错,附属于东梁的五国当中,苗疆也是其中之一。
曾经入皇宫的五国公主,后来被封为淑妃的那名妃子,便是苗疆的公主。
只要墨寒诏收拢兰国,将五国之间的平衡打破,再对付苗疆之时,苗疆公主自然会出现。
毕竟家国有难,她出生苗疆的皇室,不可能坐视不理。
“皇上今日到天牢,是去见淑妃的?”云暮璟轻轻问道。
当年德妃和贤妃故意出现离间云暮璟和墨寒诏,令墨寒诏大怒,把她们从原本的凌霞殿和清寒宫全部逐出,关进了天牢。
虽然此举令五国不满,不过东梁势力强于五国太多,五国在还未找到共存之法前,没办法联手。
他们根本不是东梁的对手,遂也只能作罢。
“是。”墨寒诏轻轻颔首道,“孤找淑妃,逼问她一些苗疆长公主的线索。”
“孤除了得以苗疆的存亡来威胁她,孤还得知道什么是她的软肋,才能让她帮孤解咒术。”
墨寒诏说着,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拂过云暮璟的一缕青丝,沉声道,“孤说过,孤会活下来。”
云暮璟本来憋着的怒火霎时间消散开来,随即瘪瘪嘴,还是不悦道,“这种事,皇上何不交给臣妾?”
她踏足天牢,并不会受云思语的影响,而墨寒诏靠近云思语,只怕被咒术反噬会更加严重。
“天牢煞气重,若非万不得已,孤可不舍得你来。”墨寒诏道,“更何况,有些手段,你还是不知道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