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皇上真要本宫的命来解气,本宫都绝无二话。”云暮璟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捂着胸口道,“可他...怀疑本宫的清白,甚至怀疑他的血脉,本宫真的...觉得有些痛。”
墨寒诏的身子笃然一颤,墨眸中有无数情绪在交织。
云暮璟是欺骗了他,可他也不能否认,他爱云暮璟,根本没办法割舍她。
而今看来,云暮璟也不是真的没有心,只是...还没爱上他。
如果她能一直留在他身边,随着时间流逝,云暮璟真能对他有一丝动情?
“娘娘。”雨宁看着云暮璟这梨花带雨的样子,也是极其不忍,抬手握住云暮璟的指尖,抿唇道,“这既不能怪皇上,也不能怪娘娘您。”
“当时被皇上撞见皇后娘娘私会霖川公子,确实很容易惹上误会。”
“要怪,就怪那慎婕妤!”雨宁咬牙切齿,满是愤愤不平道,“要不是她以殿下的安危当作诱饵,引娘娘去那处房间,娘娘怎会上当?”
“真是卑鄙!”
此言一出,墨寒诏不由得怔愣了下,眉头间紧紧皱起。
他只知道霖川中云思语的计,是云思语告诉霖川,云暮璟在封后大典出现了意外。
却还不知道,云暮璟是缘何入了套的。
毕竟这样的计谋,说低劣不算低劣,说高超也绝对不算高超。
依照云暮璟的聪明才智,当时只要细细想想,便能察觉出一丝端倪,怎会这么轻易就中计?
所以,云暮璟当日之所以出现在那处房间,是...因为他?他的安危?
云暮璟凄厉地笑笑,“罢了,是本宫自己不小心。”
“本宫本就愧对皇上,这几年来,秘密藏匿于心中,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着,就怕皇上讨厌本宫。”
“如今,本宫的噩梦成了真,但谁也怪不得。”云暮璟水汪汪的眼睛布满泪意,哽咽道,“可本宫不后悔来到皇上身边,本宫这颗心,天生就冷情冷意,只爱自己。”
“霖川为本宫出生入死,本宫尚且没有一丝动容,唯独皇上...”云暮璟抬眸望向床粱,泪眼透着一缕酸涩,“本宫跟皇上朝夕相处,将他看在眼里。”
“唯有皇上,能牵动本宫的情,将来如果本宫当真有可能爱上谁,或许只有可能是皇上一人。”
“可眼下看来,他却不会再爱本宫了...”说到这里,云暮璟呼吸渐渐开始不通畅,哭腔也愈发明显,“是本宫对不起他。”
“皇后娘娘...”
墨寒诏站在那,将云暮璟的话一字不差地听进耳中,整个人沉静的不像话,仿佛嵌入空气中一般。
如果她真要爱一个人,那只能是他么?
她不是不想爱他,只是经历太多苦难,这才不会爱人。
对云暮璟来说,大概生存比感情更重要,所以她渴望权力,一步步来到他身边,想借着他往上爬。
那是不是...他如果足够有耐心,去教会她爱人,终有一天,墨寒诏自己真能得偿所愿呢?
就在墨寒诏思绪万千的时候,内殿忽然传来雨宁焦急的呼喊道,“皇后娘娘!”
这焦急的呼喊,一下打破墨寒诏的所有思绪。
他再偏头看去时,只见坐在床榻上的云暮璟脸色又开始渐渐变差,捂着肚子,身子躬起来,满是痛苦之色。
墨寒诏浑身颤了颤,唇角轻抿间,身子动了动,可往前走两步,又生生顿住,仿佛还有这么一点犹豫。
云暮璟低头间,余光斜睨向内外相隔的珠帘处,依稀能瞧见一道身影动了动。
她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云暮璟方才在夕颜殿时,故意跟霖川撇清所有关系。
墨寒诏既然爱她,就会对她不忍心,所以在知晓她一出夕颜殿便晕倒,必定是要过来瞧瞧她。
刚刚那一番话,云暮璟也是讲给墨寒诏听的。
果然,他忍不住了。
“没...没事。”云暮璟强忍痛苦,朝雨宁扯出一抹笑容,“不用担心,本宫只是想到今后怕是跟皇上彻底形同陌路,有些难受。”
“您别伤心。”雨宁连忙道,“皇上待娘娘情谊深厚,一定还有挽回的机会。”
“不会了...皇上不会原谅本宫了。”云暮璟哭泣道,“封后大典过去这么久了,本宫到乾云殿和御书房这么多次,皇上都没见本宫。”
“唯一主动传召本宫的一次,是昨夜让本宫到夕颜殿伺候他与慎婕妤。”
“慎婕妤当年害死本宫的孩子,皇上明知本宫与她势如水火,却还是这么做了。”云暮璟讲着,身子颤抖的愈发厉害起来,额间的汗水越发细密。
雨宁正焦急地想喊太医,结果视线偏移间,竟看到云暮璟被褥之下溢出的血迹。
“皇后娘娘!”雨宁一颤道,“您...您流血了!”
云暮璟没答话,贝齿死死咬住唇角,感受眼前一片接一片的漆黑传来。
此言一出,墨寒诏脑海中顿时“砰——”地一声,一片空白,那心头的壁垒被刹那间打落,宛若一道风似地刮了过去。
雨宁正惊慌失措着,就被一声低吼唤醒,“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太医喊回来?!”
雨宁这才回过神,当她看到墨寒诏的时候,似乎也是一怔,不过也来不及思考,便匆匆跑出长乐宫。
云暮璟原本意识就有些模糊,听见墨寒诏的声音时,那惨白的面容上先是浮现出一缕茫然。
再抬起眼帘的时候,瞧见一张熟悉的俊颜。
云暮璟唇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轻声道,“皇上...怎么会在这里呢?本宫果然是晕了。”
此言一出,墨寒诏心头涌现一抹复杂之色。
他沉默片刻,最后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包裹住云暮璟的手,抿唇道,“是孤。”
云暮璟感受到那真实传来的温度,身子骤然一僵,愣神般地望向墨寒诏,久久未曾开口。
直到腹部的痛感愈发强烈,云暮璟有些支撑不住的时候,她满是痛苦的呜咽了一声,开始不停颤抖起来。
“璟儿。”墨寒诏见状,一颗心顿时揪起。
他低头瞥过床榻上流淌的越来越浓郁的血迹,清润的嗓音透着紧张之意,整个人都有些颤抖道,“你别吓孤。”
云暮璟朝他扯扯嘴角,“皇上...还在乎臣妾和这个孩子吗?”
“孤在乎。”墨寒诏清俊的容颜较之云暮璟仿佛好看不了多少,眼尾处更是弥漫上一层清晰的猩红。
“孤原谅你了。”墨寒诏讲话间,嗓音有些沙哑道,“只要璟儿待孤也是真心,哪怕还没爱上孤,孤也愿意等你。”
或许,他早在知道云暮璟跟霖川之间并无瓜葛的时候,心头的最后一道防线就已经悄然突破。
墨寒诏不想再深究云暮璟究竟是为什么来到他身边,他只在乎未来云暮璟能不能在他身边。
云暮璟对墨寒诏的话,仿佛有些难以置信,水汪汪的眼睛满是呆滞之色。
这一刻,似连疼痛都忘记了。
“但孤原谅你的前提是,你给孤好好的。”墨寒诏墨眸中甚至透露出渴求般的神色,低低道,“孤可以不要孩子,可你必须安然无恙。”
云暮璟一怔,她倒是没想到,在东梁皇室血脉如此单薄的情况下,墨寒诏竟能讲出,不要孩子,要她的话来。
第452章 她用计让墨寒诏心软
云暮璟抬眸望向墨寒诏,那泛着莹润水光的眼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波动。
她自然知道最后孩子定会平安无事,这些流的血,全是假的。
云暮璟提前服用过妙春娘子偷偷送来的药,太医把脉时,便是一副因积郁于心大动胎气的脉象。
云暮璟的腹痛,也是真的,只不过全部都归咎于那药的效用。
等效用过去,云暮璟便能慢慢痊愈。
这所有的一切,无非是一场让墨寒诏心软的戏。
只不过墨寒诏的反应,确实令云暮璟有些...意外。
就在云暮璟思绪万千的时候,张太医带着诸位太医重新满头大汗地折回来。
他们方才才回到太医院没多久,这屁股还没捂热,就听说皇后娘娘见了红。
太医们哪里还敢怠慢,急忙又随雨宁一道到长乐宫。
张太医们倒是没料到墨寒诏竟也在这里,急忙躬身道,“皇上。”
“孤不要那些虚的,先看皇后!”墨寒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积郁的痛感。
他想迫使自己冷静,可怎么都没办法平息情绪,素来天崩地裂不改色的容颜上,浮现的竟然是惧色。
因为,墨寒诏清晰的记得,他和云暮璟失去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云暮璟也是像这般,流了这么多血。
虽然比起孩子,墨寒诏更在乎云暮璟。
可这次,云暮璟会变成这样,似乎是他一手造成的。
如果他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无论如何,他都会愧疚一辈子的。
“皇上...”云暮璟回过神,那视线落在墨寒诏身上,哭的梨花带雨的绝美小脸上也满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