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会儿定是以为云暮璟丧失宠爱,过后必定肆无忌惮地暗中对云暮璟下狠手。
可云思语千算万算,却始终低估墨寒诏对云暮璟的感情。
他哪怕早就预感到云暮璟的这份爱是假的,依旧装傻充愣了这么长时间。
现如今,纵然所有的一切被戳破,让他不得不直面云暮璟不爱他的事实。
可放弃云暮璟,墨寒诏真的舍得么?
只要墨寒诏还爱她,那迟早能够原谅她!之后...她跟墨寒诏之间便再无隔阂。
等云暮璟跟墨寒诏重归于好后,云暮璟想要云思语的命,还不简单么?毕竟...现在的云暮璟可是皇后!乃是后宫之主!
云思语三番两次谋害她,谋害她的两个孩子。
对付她,云暮璟甚至不需要用计,只管动手!到时候,墨寒诏还能拦她不成?
“皇后。”墨寒诏视线落到云暮璟身上的时候,墨眸斜睨间,又扫过旁边也脸色极其难看的霖川。
他自嘲般地一笑,上前两步,靠近云暮璟,“孤是善棋者,以天下做过棋盘,从无败绩。”
“如今的你,是孤这棋局之上,唯一错落的一子,唯有你,让孤满盘皆落。”
“霖川...”墨寒诏故意在云暮璟的耳畔重复着这两个字,清逸俊美却荡漾无尽凄厉的俊颜,微微弥漫苦涩和酸涩。
“孤再给你机会,告诉孤,他是谁的人?”
云暮璟抬眸对上墨寒诏的眼睛,又很快低头,唯有袖口中的指尖猛的蜷缩在一起,抿唇不语。
“好,很好。”墨寒诏看着云暮璟绝色面容上的表情,就已经懂了云暮璟的回答。
明明无声,但如同根根针尖,无孔不入地刺进他的心里面。
好疼,好疼。
“你瞒着孤的,何止是你的感情。”墨寒诏凄厉一笑,盯着云暮璟,苍凉道,“孤从前没看透你,孤觉得时间流逝,能慢慢打破你的迷雾。”
“可如今看来,你从来没有给孤那一扇靠近你的门。”
“皇后,孤的感情和心意,当真这么廉价吗?”
云暮璟贝齿咬着唇,仿佛能尝到自己的血腥味,她猛的抬起头,张张嘴想讲话。
可那声音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墨寒诏打断。
“封后大典已经结束,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墨寒诏清润的嗓音竟也带着一缕疲惫,“为权势而来孤的身边,现在你已是东梁最尊贵的女子。”
“孤将收拢五国,若是成功,你还会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恭喜你,皇后。”墨寒诏对着云暮璟讲这话的时候,仿佛真是在对一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友人道贺一般。
“孤的存在和孤的感情,总归对你来说无关紧要。”墨寒诏偏转身型,背对云暮璟道,“你走吧,回你的长乐宫。”
“太后那,你可以自己去,孤有些累了。”
云暮璟望向墨寒诏的背影,急忙道,“皇上...”
“听不懂话吗?!”墨寒诏沉沉道,“走!”
云暮璟被吼的震了震,她张张嘴,有些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担心再惹恼墨寒诏,扶着腰身,转身离开房间。
霖川本以为墨寒诏会发落他,或者是拿下他,结果半晌,也不见墨寒诏理会他,干脆就随云暮璟一道出去了。
云思语见状,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敢。
她看着墨寒诏半晌,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咬牙切齿道,“皇上,您为何放那对奸夫淫妇走!您可是九五之尊,被这么欺骗,难道不恨吗?”
“云思语!”墨寒诏侧身面对云思语,那只大手用力掐住云思语的下颚,像是要将她的整个下巴都掐碎似的。
他周身的气息寒意凛冽又无尽阴沉,仿佛要将云思语整个人吞噬。
云思语感受下颚传来的剧痛,忍不住颤栗。
此时此刻,云思语确确实实能清晰感受到墨寒诏的恨。
可...为什么,皇上的恨不是对着云暮璟,而是对着好心帮他识破云暮璟诡计的她?
“皇上...”云思语红着眼道,“你...你答应过我的,身为一国之君,你不能反悔。”
此言一出,墨寒诏呼吸仿佛微微一窒,紧接着,他猛的甩开云思语。
“唔!”
云思语捂着快脱臼的下巴,不由得疼出泪水。
墨寒诏双手交叠覆在身后,余光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便迈开步履,迈开凌厉的步履,疾步往外,只留下一句低沉的话。
“答应你的,孤自会做到,但你也给孤识趣一点,再有下次,孤亲眼看着你人头落地,绝不给你留半点生的机会。”
云思语面色笃的惨白一片,整个人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先是出神了一会儿,像是根本没想到皇上竟然对她厌恶成这个样子。
眼角的泪水顺着云思语的面颊滑落而下,不多时,哭声就越来越大,似乎止不住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屏风后,走出枯骨老人,站在云思语跟前,对她摇摇头道,“帝王情根已种,事事皆有因果。”
“帝王本该就是她的,如今无非是兜兜转转,回来了。”枯骨老人道,“你斗不过她。”
“不可能!”云思语怒吼道,“你没看见吗?皇上已经跟她反目成仇了!我还有机会!”
她重新回了皇上身边,她一定能重获君心!这东梁历史上,失宠的妃子复宠的例子还少么?
枯骨老人满是可怜地望向她,“你会输的更惨。”
“够了!”云思语沉沉道,“我一定让你看着,我是如何赢的漂亮的!”
第446章 有些梦,确实该醒来了
说到这里,云思语视线落到枯骨老人身上,冷冷道,“我知道你有些苗疆秘术,能够让皇上主动对我上瘾。”
枯骨老人那波澜不惊的面容上,第一次变了神色,“那可是要以人的寿命为代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要用这种妖术?”
“只要能得皇上荣宠,少几年寿命又有何妨?”云思语眯眼道,“快教我!”
枯骨老人本就满是枯褶的脸愈发难看起来,最后深吸一口气道,“你既对自己有自信,何必要学妖术?”
“等之后,你走投无路的时候,再学也不迟,不是吗?”
云思语抿抿唇角,她目视枯骨老人,最后冷哼一声道,“你不打算教就算了,反正我也不靠你。”
说罢,她越过枯骨老人,往前走出房间。
枯骨老人望着云思语的背影,不由得叹气。
不知她当年救下云思语,到底是对还是错。
待云暮璟回到长乐宫后,霖川低头满是歉意的站在云暮璟跟前,垂帘道,“主子,是属下的错,属下不该如此愚钝,中了他人奸计。”
云暮璟今日站的久了,只觉得腰肢酸疼,于是躺靠在美人榻上。
她用柔嫩的指尖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像是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朝霖川淡淡道,“无碍的,这奸计,本宫也中了。”
“绝非你一人之错,你先下去吧。”云暮璟道,“君凌那里还需有人看着。”
霖川一怔,似乎并未料到云暮璟竟半点都没有苛责于他。
他犹豫片刻道,“主子...容属下多问一句,您之后打算怎么做?”
云暮璟闻言,按揉太阳穴的动作骤然一顿,睁开眼睛的时候,那水汪汪的眸中笃然折射出凌厉之色。
“霖川,今日你的话有点多。”云暮璟冷冷道,“记住你的身份。”
霖川身子颤了颤,他眼底深处有黯然一闪而逝,低头道,“属下遵命。”
说罢,他转身离开正殿。
等走到殿外的时候,霖川抬眸望天,才暗自苦笑一声。
主子已达到目的,这些天主子对他的温柔,还有他的梦,也该醒来了。
...
今日之后,帝后再未见过面,而墨寒诏也没有踏足于长乐宫。
宫中一时间流言纷纷,毕竟到至今为止,还从来没有哪位皇后,在刚行过册封大礼过后,就被帝王如此冷落的。
据说当日面见太后,还是皇后娘娘一人挺着大肚子去的。
最天气由热转凉,云暮璟的月份渐大,又一年早桂开始飘香。
墨寒诏的乾云宫中,种着几棵月桂树,和几株栀子花。
月桂危险又迷人,是他平日里为数不多喜欢的一种花。
至于栀子,是去年的时候,他特意命德公公栽在乾云宫内的。
因为,墨寒诏觉得栀子的纯洁,清丽,以及美丽,跟一个人很像很像。
墨寒诏近来心情不佳,一直将自己全身心沉浸在公务当中,派遣人时刻注意京中动向,打探张太妃的下落。
除了实在扛不住昏睡两个时辰,绝大部分时间,都没让自己闲下来。
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让心中的那份刺痛稍微平缓一些。
可墨寒诏拿着手中的册子站起身来,打算到隔壁书架上取一本书时,刚好路过敞开的窗户,瞥见窗口那几株栀子。